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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孤背刺孤自己?

2026-10-17 13:54:15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沈萱抬手護住頸側,肩背挺得筆直。

  那一下輕啄落下,熱意從頸側直衝耳根,連耳廓都跟著發燙。

  【李妄你屬狗的吧!】

  【網盤的帳還沒算完,又來物理攻擊!】

  她擰身掙開他的手,接連退了兩步,後背撞上博古架,架上一隻青瓷瓶來回直晃。

  她顧不得扶瓶,反手抄起案上那方白玉鎮紙,橫在身前,瞪圓了眼睛。

  「李妄!」

  「你要再敢往前一步,這玩意兒可就照你腦門招呼了!」

  急促的喘息還沒停,臉上的紅一路燒到了脖子根。

  李妄低笑一聲,退回太師椅坐好,視線從那隻舉著鎮紙的手,慢悠悠移到她緊繃的下巴。

  唇邊的笑還沒收乾淨。

  「前世兄弟勾肩搭背,今生夫人害羞什麼?」

  「害羞你個頭!」

  

  「兄弟身份不是讓你占便宜的憑據,你少拿前世那點交情當免罪金牌使!」

  【老變態,光天化日就咬人!】

  椅上的人沒動,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把鎮紙放下。

  「本殿下若真想占便宜,你舉塊風水假山也攔不住。」

  沈萱磨了磨後槽牙。

  【有道理。】

  【但更氣人了!】

  握著鎮紙的手一點點垂了下去。

  她索性拿著鎮紙繞到桌案另一側,隔著桌沿站定。

  「現在,聽我說正事。」

  李妄收了笑,坐直身子,抬手示意她繼續。

  沈萱調勻呼吸,將鎮紙擱回原處,手指點在宣紙的箭頭上。

  「眼下最要緊的是何郎中。」

  順著那道箭頭,她點向「遣返批文」幾個字。

  「批文是他經手用印,兵部內部自查,只會給他時間串供。」

  「裴錚必須趕在變數發生之前,先將人提到大理寺。」

  她看著李妄,語速很快。

  「但光憑大理寺的傳訊文書,兵部未必肯交人。」

  「裴錚需要一樣能讓兵部沒法推脫的東西。」

  李妄的手指在案沿輕磕一下,接過她的話。

  「御批奏疏副本。」

  「對!」

  沈萱眼裡亮了亮。

  「景帝當初準的是暫管封存,批文里根本沒有遣返二字。」

  「裴錚只要調出御批副本,當眾問清遣返的依據,兵部便站不住腳。」

  她說話說太急,緩了一口氣後立刻補上後半句。

  「何郎中若拿不出另旨,那便是越權用印。」

  「這個罪名他一個人扛不住,到時自然要供出上面的人。」

  李妄點頭,轉向殿門喚了一聲。

  「玄一。」

  殿門應聲推開,玄一進來單膝點地。

  「屬下在。」

  李妄將方才的部署交代清楚,說到最後,特意加重了語氣。

  「傳信給裴少卿,請他依法提人。」

  「再派暗哨盯住兵部前後門,何郎中若有什麼閃失,我唯你是問。」

  玄一應下,起身正要退出去,又被叫住。

  「把何郎中的家眷也看住,別讓人拿他們做文章。」

  領命聲落下,殿門隨之合攏。

  沈萱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袖中折好的宣紙。

  「你倒是想得周全。」

  李妄偏頭看她,眉梢抬了抬。

  「夫人方才不是還舉著鎮紙要跟本殿下拼命?怎麼這會兒又夸上了?」

  沈萱白他一眼,沒接話,將案上的宣紙折好,收進袖中。

  「我先回西暖閣歇著,有消息了再叫我。」

  丟下這句,她推門走了出去。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裴錚的動作比沈萱預想的還快。

  玄一的信送到大理寺時,他剛從外面回來,官袍上的灰還沒撣淨。

  拆信看過,裴錚沉默片刻,便吩咐錄事去調兵部留檔的御批奏疏副本。

  沒過多久,錄事捧著一隻黑漆木匣折返,匣內幾卷文書碼得整齊。

  裴錚親自驗過封條,取出其中一卷,在案上緩緩展開。

  景帝的硃批清晰可見。

  準的是暫管封存。燕子磯水關相關憑條,須待御前核定後再交三司。

  他從卷頭看到卷尾,又從卷尾看回卷頭。

  紙上沒有他要找的那兩個字。

  卷宗重新合起,裴錚抬頭看向門外灰濛濛即將下雨的天,開口時已經沒了等候的意思。

  「備馬,去兵部。」

  兵部衙門裡,左侍郎周培安正坐在值房喝茶。

  他五十來歲,麵皮白淨,一把山羊鬍修剪得齊整,平日最講究官場體面。

  今日這碗茶才喝兩口,外頭便有人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大人,大理寺裴少卿來了,帶著差役,說是要提何郎中問話!」

  周培安手上一抖,幾滴茶湯濺上青灰官袍,洇出深色水點。

  他把茶碗放回桌上,慢慢扯平衣襟。

  「慌什麼。」

  「兵部的人,大理寺說提就提?」

  前堂之外,裴錚一身官服立在階下,身後跟著四名差役,手中捧著一卷明黃封面的文書。

  周培安拱手迎上去,擠出幾分笑。

  「裴少卿這是做什麼?」

  「何郎中正在配合部里自查,有什麼話不能等自查完了再說?」

  裴錚沒接他的寒暄,徑直展開文書,舉到他面前。

  「聖意準的是暫管封存。」

  「遣返二字,在哪裡?」

  周培安臉上的笑當場掛住。

  他湊近看了看卷上的字。

  御批副本,硃筆鮮紅,字跡清楚,抵賴不得。

  他腳下不由自主,退開了半步。

  「這個……何郎中也是奉命用印,具體依據還得問他本人。」

  「奉誰的命?」

  裴錚收起文書,站在原地沒讓,去路堵得死死的。

  「另旨何在?」

  周培安嘴唇動了幾下,沒能答出一個字。

  沒有另旨,這他當然知道。可這句話,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幾個小吏全低著頭,連他的眼風也不敢接。

  裴錚等了三息。

  三息過去,仍無人應答。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差役上前。

  「何郎中經手用印,封存記錄在案。」

  「如今遣返文書牽出官員命案,兵部不能以內部自查為由拒絕傳訊。」

  差役已經走到階前,他收攏手中的文書,只留下四個字。

  「把人帶走。」

  周培安伸手想攔,目光碰到裴錚手裡那捲御批副本,手臂又停在半途。

  「裴少卿,這事是不是該先稟明尚書大人?」

  「大理寺傳訊涉案官員,依律無需兵部同意。」

  裴錚掃過他還沒放下的那隻手。

  「周侍郎若覺得不妥,可隨後向聖上遞摺子。」

  周培安收回手,再沒出聲。

  不多時,何郎中便被差役從後堂帶了出來。

  四十出頭的瘦小男人,官帽歪在頭上,抬手扶了兩次都沒扶正。

  待看清裴錚手中的文書。

  他兩腿發軟,膝蓋一折,當場跪下去。

  「裴大人,下官只是用印,下官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裴錚沒接這話,只朝周培安偏了偏頭。

  「勞煩周侍郎,簽了這份提人交接文書。」

  周培安接過筆,手抖個不停,名字寫得歪歪扭扭。

  官印按下時,他的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差役押著何郎中走出兵部大門,裴錚翻身上馬,回頭看過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

  「回大理寺,即刻開堂問話。」

  消息傳到東宮時,李承淵正在書房翻看江南藥路的文書。

  報信的人跑得急,進門險些被門檻絆倒,跪下時連氣都沒喘勻。

  「殿下,何郎中讓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李承淵翻頁的手停在紙邊,抬頭看向來人。

  「兵部沒攔?」

  報信人把頭埋得更低。

  「裴少卿帶了御批副本去,當眾質問遣返依據。」

  「左侍郎拿不出另旨,只能簽了交接文書。」

  李承淵半晌沒說話,手裡的文書一直停在那一頁。

  如此順利?

  過了片刻,他擱下卷冊,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跪在地上的人發問。

  「裴錚拿的,是哪道御批?」

  報信人猶豫片刻,才小聲答話。

  「是……是殿下您當初請封戶部殘卷的那道奏疏。」

  窗前的人隔了片刻才轉過身。

  那道《請封戶部殘卷避疑疏》,是他親筆寫的。

  字字句句,都是替皇權遮羞的漂亮話。

  如今裴錚捧著它,一句一句追究遣返的依據,追到最後,全追到了他這個遞疏人的頭上。

  兵部連一句阻攔的話,都說不出來。

  強阻審訊,便與他當初請守的聖意相悖。

  可若就此放任,何郎中進了大理寺,鬼知道會吐出些什麼?

  李承淵重新坐回案前,冷眼看向仍跪著的人。

  「何郎中被帶走時,可曾提及東宮?」

  「屬下未曾聽見,只聽他喊自己奉命用印。」

  奉命?

  這兩個字,倒是輕巧。

  等進了大理寺,他又準備把誰「奉」出來?

  李承淵想起那個被自己逼得閉門自保的唐平,擱在案上的手指一停。

  何郎中究竟聽誰差遣,他尚未查清。

  若此時趕去大理寺,便是此地無銀,反倒容易替旁人把這筆帳認下。

  「將東宮與兵部往來的文書全部取來。」

  「原件,而且不許少一頁紙!」

  報信人連忙應下,起身時又被叫住。

  「大理寺依法問訊,不必阻攔。」

  「先查清,有沒有人借過東宮的名義。」

  待人退出書房,李承淵才展開那份請封舊疏,從頭逐字核對。

  最後,停在暫管燕子磯水關那一行。

  「孤當時請的是暫管,沒記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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