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被他箍在懷裡,後背緊貼著李妄的胸膛。
那點龍涎香直往鼻子裡鑽,她掙了兩下沒掙開,腰上的手臂反倒收得更緊。
「玄一。」
李妄開口時嗓音沉得厲害,目光仍舊釘在沈萱臉上。
「出去,把殿門帶上。」
玄一頭也不敢抬,單膝點地的姿勢都沒變,起身倒退著出了前殿。
殿門合攏的聲響很輕,沈萱心裡卻跟著一哆嗦。
【完蛋!小醋精生氣了。】
【我剛才在心裡夸裴大人那些話,他就算不認帳,光看表情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老李這狗脾氣,吃起醋來是不講道理的啊!】
【不過話說回來,他憑什麼吃醋!】
李妄聽著她這一連串心聲,惱意反倒更濃了。
「方才那句話,你再給本殿下說一遍。」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上她的額頭,呼出的熱氣全撲在她的睫毛上。
沈萱往後縮了縮脖子,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哪句話?我剛才說了那麼多,你總得給個提示吧?」
【說你帥行了吧?說你剛行了吧?】
【總不能讓我昧著良心說裴大人不帥吧?人家是真的又帥又剛啊!】
扣在她腰上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他臉上的怒意,眼看就要壓不住了。
同一時辰,東宮書房裡,李承淵坐在案後,面前跪著刑部派來報信的小吏。
那小吏跑得太急,官帽歪了都沒敢扶,聲音還打著顫。
「殿下,何郎中在大理寺正堂撞柱,試圖自盡。」
小吏小心翼翼抬了抬眼,又補上一句。
「還、還污衊殿下,說殿下要殺人滅口。」
「裴少卿當場叫了醫官救治,人如今生死不明。」
李承淵沒說話。
他原本的算盤,是趕在裴錚問出更多東西之前把人提走。
如今人沒提著,反倒把逼人自盡的黑鍋,穩穩扣在了東宮頭上。
這時候再搶,等於親手坐實滅口的嫌疑。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吏。
「傳令孟則。」
「特令與手諭不必歸還,留著當憑證。」
「闖堂經過讓他逐項具報,一個字不許漏。」
「至於何郎中喊的那句太子滅口。」
「東宮不認!」
小吏連連點頭,李承淵的聲音卻還沒停。
「轉請三司會驗。」
「提人的命令是孤下的,這一層,東宮認。」
「但何郎中口中那些構陷之詞,孤要大理寺拿出鐵證來。」
「若是拿不出,便治他一個構陷東宮之罪!」
小吏應聲退下,李承淵才慢慢靠回椅背。
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案沿,目光落在那道請封舊疏上。
大理寺正堂內,醫官還在偏廳救治何郎中。
裴錚看著地上那攤沒幹透的血跡,話比平時冷了幾分。
「今日在場所有人,全部登記造冊。」
「當堂見證者,各自背對書寫陳述。」
錄事連忙鋪開空白的案紙,分發到各人手裡。
裴錚在錄事身邊站定,又補了一句。
「嚴禁相互補詞,嚴禁串供。」
「誰寫的東西跟別人對不上,本寺便單獨問話。」
幾個差役互相看了看,齊齊低下頭,老老實實寫了起來。
裴錚這才轉身,重新看向案上那半張密簽的拓樣。
「何郎中交出的密簽,暗紋確是東宮規制。」
「但密簽的用紙和墨跡,暗紋的施印次序,都要一一核驗。」
「查驗這密簽,是否確係出自東宮內庫。」
錄事望向他。
「大人,若是東宮不認呢?」
裴錚把拓樣放回案上。
「那就讓他解釋,為何東宮的防偽暗紋會流到旁人手裡。」
他停了停,拿過錄事手裡的記錄本,親自補上最後一條。
「查清持簽者,究竟是奉誰的令。」
錄事看著那行字,喉嚨動了一下。
這兩條查下去,不管密簽是真是假,都要咬住遣返指使鏈不放。
昭隱殿內,沈萱的臉頰被李妄捏住了。
兩根修長的手指掐著她腮幫子,力道不大,卻剛好讓她合不攏嘴。
嘴唇被擠得嘟起來,活脫脫一個金魚嘴的形狀。
她仰著頭,只能看見李妄繃緊的下頜線,喉結還在慢慢滾動。
【不是,你捏我臉幹嘛!】
【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李妄看著她這副滑稽的模樣,臉上卻沒有半分笑意。
沈萱吐字不清,嘴上還在裝傻充愣。
「故意還是不小心,玩這麼復古的梗?」
那股火氣卻燒得更旺,拇指從她臉頰滑到下頜,指腹抵著她下巴尖。
「方才拍案叫好時,不是很能說?」
他一字一字磨著牙,那點危險的意味半點沒藏。
「現在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我了?」
沈萱眨了眨眼,腦子轉得飛快。
「裴少卿保住了人證,難道不該叫好?」
【你果然在吃醋!】
【但你沒證據啊小遲,而且你又不敢當面承認自己聽見我夸裴大人帥的心聲。】
【只要我不說,你就只能憋著!】
她心裡那點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嘴上卻放軟了調子。
「而且我那是在夸案情進展,又不是誇人。」
「你這醋也吃得太沒道理了吧?」
李妄聽得清清楚楚,最後那點克制也碎了個乾淨。
她篤定他不敢說破。
沈萱還在心裡盤算著下一句怎麼編。
【要不就說裴大人臉太嚴肅了不夠親切?】
【不行不行,太假了。】
【要不乾脆裝生氣反咬他一口?就說你不信任我的人格?】
【這個好像不錯,老李最怕我生氣……】
李妄沒等她把這串念頭轉完。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往上抬了抬,沈萱的嘴唇被迫仰起。
她還沒反應過來,李妄已經低頭狠狠吻了下來。
這個吻跟之前的不一樣。
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也沒有刻意留出的退路。
唇瓣撞上來時帶著一股蠻橫的力道,直接撬開她的齒關,舌尖長驅直入。
沈萱的腦子當場糊成一團漿糊。
【不是!這什麼情況?!】
【伸…伸舌頭!】
她想推開他,雙手抵在他胸口使勁往後撐。
可腰被那條手臂箍住,她推了半天,紋絲沒動,反倒被他順勢帶得往懷裡陷了幾分。
他吻得毫無保留,舌尖掃過她的齒列,含住她的下唇又吮又咬。
沈萱的呼吸全被他堵了回去,鼻尖只聞得到他衣襟上的龍涎香。
那隻捏著她下巴的手鬆開了,轉而托住她的後腦,五指插進她散落的發間。
她被吻得喘不過氣,揪著他衣領的手指都在發抖。
【這個死變態……】
【吻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