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萱的手抵在李妄胸前,起初還在用力推,可那點力氣很快被他卸了個乾淨。
這個吻沒有半分試探,李妄扣著她的後腦,舌尖蠻橫地闖進來,捲走她全部呼吸。
她被迫仰著臉,鼻尖全是龍涎香,連推拒的動作都亂了。
【靠!這身體怎麼回事!】
【沈凡軒你爭點氣!絕不能雌墮,絕不能!】
抗議全堵在唇齒間,只剩細碎的氣音。
她揪著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從用力變成發顫,雙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
李妄眼疾手快,手臂一收攬住她的腰,直接把人單手託了起來。
沈萱腳尖離地,被迫貼進他懷裡。
【不是,誰家好兄弟接吻還帶托起人的?】
【下一步……你不會就要……】
【李妄你清醒一點!你現在是皇子,不是網盤男主!】
她心裡罵得再凶,唇上卻被他吻得嚴嚴實實。
李妄閉著眼,把她那串混亂心聲聽了個正著,吻得更深。
直到沈萱喘不上氣,喉嚨里溢出一聲細碎的嗚咽,他才退開一寸。
沈萱立刻推開他的胸膛。
李妄手臂一松,她踉蹌落地,扶住桌沿才站穩。
她大口喘著氣,手背慌亂地擦過唇角。
「變態!」
「南通!」
「流氓!」
她狠狠瞪他,唇色嫣紅,水光未散,連罵人都是軟綿綿的。
李妄看著她,沒說話。
沈萱總算緩過一口氣,怒聲質問。
「裴少卿保住人證,我叫一聲好,你就可以這樣?」
「不只是那一句……」
話說到一半,李妄的聲音生生停住了。
沈萱眼底的怒火盡數收斂,她抓住了話里的破綻。
「不只是那一句?」
李妄別開眼,不吭聲。
沈萱直接上前一步,仰著頭盯著他。
「到底是哪一句?」
李妄重新端起那副冷淡架勢。
「你對著裴錚的卷宗露出諂媚表情,本殿下看著不順眼。」
沈萱愣了片刻,火氣直往上撞。
「我什麼時候諂媚了?」
李妄嗤笑一聲。
「拍桌子叫好,眼皮子都快貼上去了。」
他語氣發酸。
「這不是諂媚?」
沈萱立即回懟。
「那叫欣賞程序正義!」
李妄回得極快。
「還說什麼又帥又剛。」
話音落地,殿內靜了一瞬。
沈萱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哦~!】
【原來是這一句。】
李妄的下頜繃緊了。
沈萱反而不說話了,往前挪了半步,故意閉緊嘴巴,心裡卻一條接一條刷起了屏。
【小氣鬼。】
【誇別人帥都不行,你這占有欲是批發來的?】
【剛才親得那麼凶,難道是想把裴大人從我腦子裡親出去?】
【有本事就承認啊,承認你會讀心,承認你吃醋!】
【不承認也行,那你繼續裝,裝成被踩了尾巴的小狗~!】
李妄面色紋絲不動,耳根卻紅了。
沈萱看準那處變化,眼睛彎了起來。
【喲,耳朵紅了。】
【這反應,比測謊儀還誠實。】
【小遲,你是不是聽見了?】
李妄握了握手指,強行把視線挪開,欲蓋彌彰。
「本殿下就是看不慣你對著旁人的卷宗露出那副表情。」
「哦?又變成旁人麼?」沈萱挑眉,「我又沒對裴少卿本人笑。」
「你剛才明明笑得很開心!」
話一出口,李妄自己先噎住了。
沈萱也安靜下來。
李妄咽了口唾沫,慌忙補救。
「本殿下是說,你方才拍案時,聲音很吵。」
沈萱瞧著他,唇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差點又說漏了。】
【只是小遲,你這嘴,估計地球爆炸了都還在。】
李妄偏過臉,不接她的目光。
沈萱也不拆穿,只繼續在心裡慢悠悠往下說。
【要不我再夸裴大人十句?】
【不對,得換個更刺激的。】
【比如說,裴大人抱人肯定比某個只會強吻的變態穩重。】
李妄的眼角跳了一下,終於受不住她這般直白的注視。
他仍舊咬死不認,嗓音發沉。
「我哪有盯著殿下?」沈萱無辜地眨了眨眼,視線故意往上挪了半寸,「我明明是在看殿下的耳朵。」
她拖長了調子,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怎麼紅成了這樣?」
李妄:「……」
大理寺那場風波未平,刑部值房裡先燒起來了。
孟則官袍沾灰,連茶都沒顧上喝,便向尚書稟報了正堂衝突。
尚書聽完,手裡的茶盞當場砸在地上。
「你啊你啊!」
碎瓷濺了一地。
「怎麼殿下交待的這麼一點小事都辦不妥?」
孟則垂著眼,沒有辯解。
尚書指著他,氣得鬍子直抖。
「人沒帶回來,倒讓刑部背上逼迫人證撞柱的黑鍋!」
「真是個飯桶!」
孟則拱手道:「大理寺握有御批副本,何郎中又在堂上自傷,此事若強行提人,三司會驗之後,刑部只會更被動。」
尚書臉色陰沉。
裴錚那套循規蹈矩又死摳章程的手段,他在官場見得多了,卻數這位最難纏。
刑部若繼續追著何郎中不放,便等於主動認了心虛。
可若不追,何郎中一旦開口,兵部與刑部往來的暗檔便可能被翻出來。
尚書咬了咬牙,當即下令:
「把刑部近期與兵部往來的暗檔全部封起來。」
「沒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調閱。」
「還有,誰都不許再提傳喚何郎中一事。」
孟則應下,卻沒有立刻退出去。
尚書看著滿地碎瓷,胸口起伏了好幾下,終究又補了一句。
「尤其是今日的事,不許再讓人往外傳。」
孟則躬身領命,這才退出去帶上了門。
昭隱殿內。
沈萱望著李妄避開的側臉,忽然嗤地笑了一聲。
那點動靜清清楚楚落進了他耳中。
【小遲,我知道你能聽到。】
【不過我就賭你不敢承認。】
她抬起臉,挑釁明晃晃寫在臉上。
李妄的指骨輕輕一動。
那兩個字像火星落進了干透的炭堆,壓下去的躁意和惱火一齊翻了上來。
他轉身,一把扣住沈萱的肩,將她重重按回太師椅。
椅背發出一聲悶響。
沈萱剛要起身,李妄已經俯下身,雙手撐在扶手兩側,把她困在椅中。
兩人的距離近得過分。
「本殿下這是在調教女使。」
他盯著她的眼睛,嗓音又冷又沉。
調教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楚。
沈萱看著他泛紅的耳根,唇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居然還會害羞。】
李妄被她瞧得發毛,立刻直起身。
他不敢再看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轉身快步走向內室。
玄色衣擺掠過門檻,背影里全是掩飾不住的失態。
沈萱獨坐太師椅上,抬手碰了碰仍舊發燙的唇角。
「調教?」
她輕哼了一聲。
【哼!看誰調教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