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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殿下還請節制

2026-10-19 16:58:07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誰……誰臉紅了!」

  沈萱往後一退。

  後腰撞上案角,硯台跟著一晃,墨汁差點潑出來。

  她一手扶住桌沿,一手去捂臉,指尖燙得嚇人。

  「是那爐子!翠兒早上炭添得太旺,烤的!」

  李妄挑眉,瞥了眼牆角那隻紅泥小火爐。

  爐上銅壺早沒了熱氣,爐膛里只剩半塊灰白的炭。

  「這炭,都快滅了。」

  「滅了也有餘溫!」

  【老子是直男!】

  【鋼鐵直男!宿舍里光膀子打團的那種!】

  【一聲老婆而已,前世打峽谷,開黑隊友為了哄老子玩輔助,前前後後喊過八百遍!】

  【這有什麼好臉紅的?心跳個屁,給老子停下!】

  李妄沒再往前逼。

  他走回拔步床邊,往床柱上懶懶一靠,雙臂抱在胸前。

  被褥還亂著,軟枕歪在一邊,全是他剛才補覺壓出來的褶子。

  他就這麼看著她,眼尾微挑,像在看一隻炸了毛又不敢跑的貓。

  「嗯,爐子烤的。」

  他頓了頓。

  「對了,你那八百遍,是誰叫的?」

  沈萱被噎得半天沒接上話。

  【他連這個都聽?】

  【這狗東西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

  下一句藉口還沒編圓,殿外冷不丁傳來一聲咳嗽,又重又突兀。

  緊跟著又是兩聲,這回帶了話。

  「咳咳,貧道求見殿下。」

  沈萱一激靈,後背繃得筆直。

  

  李妄慢悠悠直起身,從床尾撈起那件玄色大氅,一抖,落在肩頭。

  系帶在指間繞了半圈,打結,收緊。

  他從她身側走過。

  腳步沒停,手卻抬了起來,指背輕輕蹭過她的耳垂。

  一下,就一下。

  沈萱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半天沒吐出來。

  耳垂那一小塊燙得發麻,連半邊脖子都酥了。

  【這個變態!】

  李妄在內寢門邊站定,頭也沒回。

  「進來。」

  老府醫掀簾進來,拎著藥箱先躬身行禮。

  直起腰後,他把殿內慢慢掃了一圈。

  先是凌亂的拔步床。

  再是那隻歪倒的軟枕。

  最後停在沈萱臉上:臉紅,耳朵紅,唇上的腫還沒消乾淨。

  老府醫撫了撫鬍鬚,低頭乾咳一聲。

  「殿下,貧道本是來回藥散的事。不過來都來了,有句醫囑,貧道不得不說。」

  李妄神色不變。

  「講。」

  老府醫又瞥了沈萱一眼,神情端正得像要念祭文。

  「殿下年少,血氣方剛,精元充盈,本是好事。」

  「可沈姑娘氣血虧空未復,貧道今早請脈,脈象細弱,經不得頻繁耗損。」

  「陰陽調和,貴在有度。還請殿下多加節制,莫要貪歡,傷了姑娘根本。」

  殿裡一下子沒了聲。

  沈萱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貪歡?節制?陰陽調和?】

  【老頭你是合歡宗出來的吧!你看見什麼了就讓人節制!】

  【老子清清白白一個人,被你一句話說成夜夜笙歌!】

  【這話要是傳到翠兒耳朵里,她明天就能把包袱再收拾一遍!】

  她搶上前一步。

  「府醫,您誤會了,我們剛才……」

  話沒說完,李妄已經跨前半步。

  高大的身形把她擋得嚴嚴實實,玄色大氅垂下來,連她的裙角都遮住了。

  「府醫所言極是。」

  他語氣端肅,尾音卻壓著一點沒忍住的啞。

  「本殿下日後,定會克制分寸。」

  沈萱在他背後氣得眼前發黑。

  【人在殿中站,鍋從天上來。】

  【克制你個頭!你倒是解釋啊!你認什麼認!】

  她抬手對著他後腰比劃。

  掐下去,隔著大氅不疼。

  捶下去,府醫就在對面看著。

  那隻手懸了半天,最後只能狠狠揪住他大氅一角,擰成一團。

  李妄背對著她,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李妄,這筆帳老子給你記上了!】

  老府醫滿意地點點頭。

  「殿下肯聽勸,貧道便放心了。」

  李妄側過身,把那團揪皺的大氅悄悄抽了回來。

  「藥散的事,說吧。」

  老府醫臉上的笑意一收,打開藥箱,取出一隻油紙包。

  紙包攤開,裡頭是幾撮從藥散里篩出的碎末,按年份分成幾小堆。

  「回青引的事,前番已經稟過。」

  「這兩日貧道把各年藥散篩了又篩,揀出幾點沒碾盡的碎末,一點點比。方子裡缺的那兩味,找著一味了。」

  沈萱臉上的紅還沒退,眼神已經變了。

  她走到案前,俯身盯著那幾撮碎末。

  「哪一味?」

  老府醫捏起一小截極細的淡青色須子。

  「澤心蓮須。」

  「江南水鄉深塘里才長的並蒂蓮,須子離了塘,三日便失藥性,得就地焙透。」

  「焙過的須子怕潮怕熱,也只撐得十來日。」

  「回青引太烈,沒它壓著,那小丫頭的身子骨,早撐不到如今。」

  沈萱眉心一緊。

  「十來日……那它怎麼進的京?」

  「貧道要說的,正是這個。」

  老府醫把須子放回原處,聲音壓低。

  「能長這東西的藥塘,江南統共就那麼幾處,幾十年來全歸南堰商號的藥行包收,外人連塘邊都摸不著。」

  「從江南運進京城還要保住藥性,得冰船接快馬,一路換人不歇。」

  「尋常藥鋪,哪供得起這樣的買賣。」

  沈萱沒接話。

  她把那幾堆碎末從左到右看了一遍,指尖停在最末那處空位上。

  今年,沒有。

  【每年六月送藥,送的是只有南堰才有的東西。】

  【羅成是義倉倉吏,周顯是江南鹽鐵副使。】

  【一個值倉,一個在《東倉臨寄清目》上留了名,第二天就同日落水。】

  【如今又多出一條藥路,能在十來日內把澤心蓮須從南堰送進京城。】

  【若真是這樣……南堰養著的哪裡只是一個羅小滿,分明是一條線。】

  她抬起頭,看向李妄。

  「殿下,這條藥路今年斷了,斷的怕不止羅家這一處。」

  李妄臉上的笑收了。

  「你是說……被掐斷的,是南堰在京里的整張藥網?」

  沈萱壓著聲音。

  「眼下還只能並列待證。」

  「可只要澤心蓮須的來路查實,這些疑點就能一個個對上。」

  話說到一半,她腿一軟,手撐了下案沿。

  李妄一聲沒吭,直接把她按進案邊的圈椅里。

  三人圍著那幾撮碎末,從藥塘推到冰船,從快馬推到京城,一推就是一個多時辰。

  中間李妄往窗外看了兩回。

  京郊那邊,一直沒有信。

  日影斜過半扇窗欞時,廊下傳來一串腳步聲。

  又重又亂,半點沒有平日暗衛的輕巧。

  殿門被一把推開。

  玄一單膝跪在門檻外,胸口劇烈起伏,話是一截一截蹦出來的。

  「殿下,東宮死士……於京郊紙坊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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