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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抱緊點,再緊點!

2026-10-19 16:58:59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低頭!」

  李妄將沈萱從椅上撈起,抱著她轉向官車後,椅子翻倒,重重砸在石板上。

  碎發掃過她的臉。

  緊跟著,身旁的藥箱砰地一響。

  弩箭釘進箱板,尾羽餘震未歇。

  李妄俯身帶她躲到裝滿鹽的官車後,扯下外袍,把那身扎眼的紅裙裹了個嚴實。

  沈萱還沒看清箭從哪兒來,眼前便被玄色衣料遮住,鼻息間全是他的冷木香。

  「貼著車輪,別抬頭!」

  衣料擋不了箭,車上的鹽箱卻能暫作遮擋。

  他把她護在最里側,自己守著外沿。

  沈萱膝頭磕上車軸,疼得悶哼出聲,張嘴才發現舌頭也被咬破了,嘴裡一陣腥甜。

  

  【差一點!】

  【老子差一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李妄聽見這句,手臂又收緊幾分,目光越過車沿,盯住還在推擠的人群。

  「弩在那婦人手裡!」

  玄一撥開擋路的竹筐,撲向斜前方。

  婦人握著弩具,手抖得連衣袖都在晃,斗笠上的布簾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便被玄一一腳踹翻。

  弩具撞上石沿,滑出去半尺。

  她伸手去夠,手腕被玄一踩住,長刀橫到頸側。

  「別碰,再動一下試試!」

  婦人疼得蜷起身,斗笠歪到一邊,遮臉的布簾濕了半截,仍看不清面容。

  人群亂了。

  挑擔的扔了擔子,候船的撞翻竹簍,魚腥水順著石縫淌到車輪下。

  孩子的哭聲夾在叫喊里,越來越尖。

  「別往河邊擠,牽住孩子,往岸上的空地走!」

  沈萱隔著外袍喊了一聲,膝頭還疼得厲害。

  李妄隨即看向兩名暗哨。

  「一個守官車,一個看船,不許離位!」

  他又叫住巡檢。

  「叫水門當值差役封閘,停下裝貨,疏散百姓,留夠人手護著他們!」

  巡檢方才跌坐在地上,膝頭全是泥,這會兒扶著木樁爬起來,連應聲都磕巴。

  「殿,殿下,下官這就去!」

  他立刻吹響值守長哨,召來水門當值差役。

  「兩輛車原地扣住,貨票同驗冊一併看牢,誰敢持械闖關,殺無赦!」

  押運人往箱子後縮了縮,兩眼垂在腳尖,再不敢亂看。

  巡檢招呼差役,竹哨響起來,拒馬被搬到車前,將官車與人群隔開。

  一名差役想順手搬走藥箱,被李妄當場喝住。

  「箭還釘在上面,別拔箭,也別動箱子!」

  那人的手停在半空,趕緊縮了回去。

  「誰碰過封條,逐個記下來,驗貨記錄別弄丟!」

  隨行只有玄一和兩名暗哨,只夠守住眼前這一處,封閘截船還得靠水門原有的人手。

  李妄掃過附近的屋頂和船篷,恨不得把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一遍。

  可懷裡的人還在喘。

  玄一壓住婦人的胳膊,防著她往袖中摸,又叫差役圍上來。

  「繞開地上的弩,守住,先別拿手碰!」

  沈萱記起藥箱上的箭,剛想再囑咐兩句,胸口卻被勒得發疼。

  後半句話變成了吸氣聲。

  「李妄,松一點,我喘不過來了!」

  他低頭看她,手臂卻還繃得死緊。

  方才箭擦過她頭側的那點亮光,總在眼前晃。

  若他慢了半步呢?

  她還會罵他,會追著討那張紙條,會笑他聽不得一聲老公嗎?

  李妄不敢再想,下頜繃得生疼,抱著她的手臂開始發抖。

  沈萱隔著衣料摸到他的腰,原想提醒他別把自己勒傷。


  但察覺他在抖,便停住了。

  她主動往他懷裡靠了靠,雙臂繞過去,抱住了他。

  【小遲,別怕啊。】

  【老子命大得很,還等著回去給你做那三頓飯抵債呢。】

  李妄硬生生仰起頭。

  他試圖將眼底那抹濕熱逼回去。

  沈萱被他勒得發疼,察覺到他胸膛亂了章法的起伏,將掌心貼住他的後背。

  「老李。」

  他依舊仰著頸。

  「我在。」

  她用力從他懷裡掙出半寸空隙,抬起臉去尋他的視線。

  「活著呢,你看看我。」

  她也怕得厲害,腿還發軟,卻仍抬起手,把被衣領遮住的下巴露給他看。

  「我沒中箭,你也別受傷,我們都好好的,聽見沒有。」

  李妄緊繃的脖頸這才慢慢彎折。

  他一點點低下頭,視線撞進那雙清亮卻發紅的杏眼裡。

  他眼尾沒能藏住的微紅,到底還是落進了她的眼底。

  那雙環著她的鐵臂才一點點鬆開力道。

  他把下巴重重抵回她發頂,低低應了一聲。

  「聽見了。」

  沈萱鼻子一酸。

  本來還想罵他抱得太緊,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在他背上慢慢順了兩下。

  手掌冰涼,隔著薄薄的中衣貼上去,李妄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外頭還有人喊著捉賊。

  他聽著懷裡人的呼吸,一聲接著一聲,也跟著緩過那口氣。

  李妄貼著她耳側,聲音啞得厲害。

  「先帶你去值房歇著,剩下的事交給玄一。」

  沈萱吸了吸鼻子,連連搖頭。

  「查到一半就跑,那兩箱藥材就懸了。」

  「你陪著我,我們都躲好,等外頭清靜了再說。」

  李妄看著她,眼底泛著紅,卻順著她的意思應了下來。

  「…好。」

  他鬆開外袍領口,讓她能順暢透氣,這才朝玄一望過去。

  碼頭的急報,由快馬沒多久便送進了東宮。

  近侍進書房時險些絆在門檻上,還沒跪穩,便把沾了汗的急札遞上去。

  「殿下,七皇子帶那女使去了柳平碼頭,強行扣下兩輛運往江南的官車。」

  「現場還出了刺客!」

  李承淵執筆的手停住,筆鋒在紙上多留了一點墨。

  「衝著誰去的?」

  「沈氏,弩箭沒射中,人已被七皇子護下,水門正在扣車封閘。」

  近侍不敢添上旁的。

  來報的眼線只看見弩手被壓在地上,連面容都沒看清。

  李承淵將筆放回筆架。

  「唐平?還是有人想借這場刺殺,把水攪得更渾?」

  近侍低下頭,不敢接話。

  李承淵展開急札,又看了一遍扣車的位置。

  「把遇刺急報送刑部,請刑部會同京兆府依水門遇刺案登記,會勘和接管手續一項也別漏。」

  「若七皇子不肯交車呢?」

  「皇子遇險,法司查刺客並封涉案車輛,理所應當。」

  李承淵將急札遞迴去,又把桌上的腰牌推到近侍面前。

  「人可以由他護著。」

  「車裡的東西,不能只讓他看。」

  柳平碼頭的叫喊聲漸漸低了下去。

  巡檢繞過拒馬來回稟,汗還沒擦,帽帶松垮垮掛在頸下。

  「車船都留住了,附近高處也叫人看住了,殿下可要移步值房?」

  李妄看了看玄一押著的婦人,又望向路邊守著的差役。

  「先去會會,究竟是何人膽大包天。」


  他扶著沈萱起身,繞開車後那條道,避開了滿地狼藉。

  沈萱沒逞強,半邊身子靠著他。

  紅裙藏在玄色外袍里,膝頭還在疼。

  她確實想看清,究竟是誰把那支弩對準了自己。

  玄一已將婦人的雙手縛到身後。

  弩具留在落地處,由差役守著,誰也沒敢撿起。

  婦人伏在石板上,肩膀一抽一抽。

  手背蹭破了皮,沾著泥水,露出的手腕瘦得可憐。

  沈萱走近,她便往後一縮。

  斗笠的布簾拖在地上,掛住了一塊碎木片。

  「抬頭!」

  玄一扣住她的肩,伸手取下斗笠。

  濕布簾被揭開。

  玄一握著斗笠的手,懸在了半空。

  「羅氏?」

  沈萱停下腳步,抬臉看向他。

  外袍的衣領滑開了,她也沒察覺。

  玄一去羅家送過藥,親手接過她交出的斷鑰。

  這張臉他怎麼會認不出。

  羅成的遺孀。

  羅小滿的娘。

  她本該在七皇子府,陪著女兒治喘疾啊!

  沈萱腦子裡嗡了一聲。

  【府里好藥好方伺候著,她居然跑來碼頭對老子開弩?】

  【當初還費盡心機護著她們母女的命,她就是這麼來報恩的?】

  【這世道吃人,老子就不該泛濫那點可笑的聖母心。】

  【這破地方的生存邏輯到底是什麼鬼!】

  沈萱從李妄懷裡探出頭,目光定在那張臉上。

  羅氏沒有抬頭,濕發貼在瘦削的頰邊,兩隻手仍在身後掙著。

  沈萱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半句話。

  「為什麼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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