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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撩裙

2026-10-19 16:59:02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河風掀開裹在沈萱身上的黑袍,露出底下扎眼的大紅蜀錦。

  她膝頭疼得抽氣,嘴裡的血腥味還沒散,卻還是把被人背後捅刀的火氣摁了回去。

  【她哪來的弩?又是誰讓她守在這裡的?】

  沈萱看了一眼不遠處由差役守著的鐵弩,又回頭望向岸邊空地上那隻被封條封住的藥箱。

  鐵箭釘在底層木板縫裡,按方才封箱前看到的位置,正好挨著藏水紋卷袋的夾層。

  可方才她被人一把拽開,那把椅子也翻了。

  光憑現在這個落點,判不出這一箭原本沖的是哪裡。

  【箭偏了,不等於她故意射偏。】

  【得把話問清楚。】

  聽見沈萱那句問話,伏在地上的婦人終於抬起臉。

  隔著散亂的濕發,她看清黑袍底下那張蒼白的小臉,哭聲忽地斷了。

  「沈……沈姑娘?」

  羅氏嘴一癟,眼淚當場湧出來。

  她兩隻手還被縛在身後,身子卻拼命往前伏,額頭重重撞上青石板。

  「奴家真不曉得是您啊!」

  

  砰的一聲,額角破了皮。

  「奴家該死,奴家真沒認出,穿紅裙的貴人是恩人您啊!」

  玄一按住她的肩,沒讓她再磕下去。

  沈萱借著李妄的手臂站穩。

  「誰讓你來的?」

  她盯著羅氏。

  「小滿不是在府里治病嗎?你為什麼獨自拿著弩到碼頭來?」

  羅氏喘了幾口氣,哭得說不成句。

  「今兒上午,奴家想去門房托人謝恩。剛走到後院牆根,就有人從牆頭扔下半包治喘藥散,還有一把上好弦的鐵弩……」

  沈萱眉心一緊。

  「那人說了什麼?」

  羅氏抬起頭,滿臉泥水混著眼淚。

  「他說,小滿每年六月要用的續命藥散,都捏在他們手裡。」

  「若奴家今日午時不去柳平碼頭,朝穿大紅蜀錦的貴人腳邊射偏一箭,引開護衛,以後就休想再拿到續命藥了!」

  「他還說,只需射偏,鬧出些動靜就成,絕不會傷人性命。」

  她又想往前磕頭,玄一伸臂架住,她只能哭著搖頭。

  「奴家不敢不聽啊!小滿才剛緩過來,奴家不能眼睜睜看她斷藥……」

  沈萱胸口那把火非但沒散,反倒越燒越旺。

  【拿孩子的藥逼她動手?】

  【若這話是真的,她就是被人當槍使了。可即便有苦衷,也不是免罪牌。】

  她的視線落回兩箱藥材。

  箱子剛封上,箭就來了。

  若護衛全撲過來救人,誰還能顧得上箱子?

  【拿老子當靶子,還想順走物證?】

  身旁的李妄始終沒有說話。

  他扶著沈萱走上前,空著的右手忽地伸過去,直接從玄一手中拿過長刀。

  沈萱還沒來得及開口,刀鋒已經抵上羅氏的頸側。

  「射偏一箭?」

  李妄低頭看著她,眼尾的紅還沒退。

  「方才你這雙手抖得連弩都握不穩,拿什麼保證那一箭只偏三寸?」

  羅氏一動不敢動。

  刀刃貼著皮肉,頸側滲出一線血。

  旁邊的差役嚇得退了半步。這活閻王的名聲他早有耳聞,四下里的議論聲一下停了。

  「方才若本殿下慢了半步,她沒躲開呢?」

  李妄握著刀抵在羅氏喉間。

  「你女兒等著藥救命,她的命,就可以拿來賭?」

  「本殿下現在就要將你千刀萬剮!」

  「可還有什麼遺言?」

  羅氏張著嘴,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沈萱忍著膝痛貼上前,雙手抱住他持刀的右臂。


  「如今即便是殺了她,也解決不了任何事!」

  李妄沒有收刀。

  她又把他的手臂往下拉了拉。

  「將她交由大理寺審查最好。你現在殺了她,反倒幫南堰舊部省了滅口的工夫!」

  【小遲,冷靜點!】

  【澤心蓮須和南堰藥路這條線,可不能到她這裡就斷了。】

  【她怎麼出的府,弩從哪兒來,誰拿藥逼她,一件都還沒查清。】

  【留著活口,把背後那個雜碎揪出來!】

  李妄垂眼看她。

  她臉上沒多少血色,抱著他胳膊的手卻抓得很緊。

  那陣頂在胸口的殺意,被她這麼硬生生一攔,散了。

  刀鋒終於往外撤了一寸。

  沈萱懸著的心還沒落地,他手腕卻重重往下一揮。

  「不要!」

  沈萱脫口喊出,眼睛閉得極緊。

  刀光從羅氏頰邊掃過。

  青石板上,多了一撮齊根削斷的濕發。

  羅氏呆了片刻,才放聲哭出來。

  聽見哭聲還在,沈萱才一點點睜開眼。

  羅氏頸側仍是那道淺淺的血痕,沒有添新口子。

  李妄把刀交回玄一手裡,聲音聽不出半點起伏。

  「沒有下次。」

  他又看向玄一。

  「看住她。」

  沈萱這才鬆開手。

  後背早濕了一片。

  她還沒站穩,李妄已經彎腰托住她的腿彎,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先停下……」

  舌尖的口子被扯了一下。

  「嘶!」

  沈萱疼得倒吸氣,唇邊又滲出一點血。

  李妄腳步一停。

  「哪裡還傷著了?」

  「怎麼不說?」

  「沒事,就是剛才磕著膝蓋時,咬破了舌頭……」

  【完了。】

  【私約里寫著要如實報病況,當初還逼他應下雙方傷病互報。】

  【自己立的規矩,自己按的指印,賴誰去?】

  李妄貼著她的發頂低低笑了一聲,把她往臂彎里托穩,騰出一隻手擦過她的唇角。

  「都流血了,也叫沒事?」

  他的手托住她後頸,讓她稍稍抬頭。

  「張嘴,我看看。」

  沈萱偏過臉。

  【看個屁!變態!】

  【這是碼頭,不是你家內寢!】

  她放低了聲音,耳根已經紅透。

  「回值房再說。」

  「這麼多人看著呢。」

  李妄看著指腹上的血,沒有硬去掰她的嘴。

  血暫時沒再往外滲,可她方才那一下摔得不輕,膝頭成了什麼樣還不好說。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沈凡軒,傷在哪兒就說清楚,別硬扛。」

  「再瞞著,我就天天跟著你,寸步不離。」

  他停了一下。

  「哪怕你去茅房,我也守在門外。」

  沈萱脖子一縮。

  瞧見他眼眶還泛著紅,到嘴邊的話到底咽了回去,只伸手扯住他肩頭的衣料。

  拒馬旁,水門巡檢把冊子往懷裡攏了攏。

  方才刀鋒抵喉那陣兒,他連步子都沒敢挪。

  這會兒見七皇子終於收了刀,他才捧著驗貨冊快步迎上來。

  「殿下,貴人,現場封存記錄已擬好。往後如何保全,還請二位示下。」

  沈萱窩在李妄臂彎里,看向被差役圍住的藥箱。

  「先別把羅氏的話當成定論。」


  巡檢一怔。

  「有人命她製造混亂、引開護衛,偏偏趕在封箱的時候放箭。對方多半還盯著這些東西。」

  「搶走,或者調包,皆有可能。」

  「還有沒有同夥,也都得查。」

  巡檢連連點頭。

  沈萱抬手指向箱板上那支箭。

  「弩落在哪裡,箭釘在哪裡,先分開記清。箭不許拔,受擊的箱子也不許再搬動。」

  「箱內的藥材、卷袋分項列入清單,兩隻箱子就地加封。原先的封條貼在哪兒、有哪些人碰過,全都寫進去,別拿新封條把舊痕蓋了。」

  巡檢翻開冊子,示意書吏記下。

  「還有,案由照實寫。」

  沈萱看向他。

  「七殿下在場,我遭弩射;兩輛鹽運車另有夾帶疑點。這一箭究竟衝著誰、又是誰指使,都還沒查明。」

  「別一句『刺殺皇子』,就把沒查清的事先定了。」

  巡檢握筆的手頓了頓,趕緊應聲。

  「下官明白。」

  「下官再具一份呈請,報大理寺、刑部、御史台,提請三司正堂會同啟驗。」

  沈萱緩了口氣。

  「核准之前,先由水門照冊保管。誰來接手,先驗公文,再點封記,交接雙方籤押。」

  「接管和開驗,是兩回事。」

  她指了指藏著卷袋的那隻箱子。

  「要揭封取物,另寫查驗依據、事由,經手人、見證人都得落名。誰毀了封記,誰拿走了什麼,不能只留一句『奉命行事』。」

  【想拿物證?先把責任簽收。】

  巡檢這回答得飛快。

  「下官先照冊保全,會驗呈請即刻具文。」

  李妄看他一眼。

  「照實辦。別漏。」

  說完,他抱著沈萱轉身,朝不遠處的水門值房走去。

  腳跟一勾,房門合上,外頭的喧鬧全被隔在了門外。

  屋裡只有一張木桌,兩條長凳。窗子半開著,差役維持秩序的聲音還能斷續傳進來。

  李妄將沈萱放上桌沿,黑袍往她肩頭攏好,隨即蹲下身,伸手提起她的裙擺。

  「變態!」

  「你想幹嘛!」

  「你又在發什麼瘋!」

  沈萱趕緊按住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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