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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抗生素?

2026-10-19 16:59:16 作者: 我的相貌清顏絕世

  李妄順手把她的領口攏緊些,又將滑到腰間的錦被往上扯,嚴嚴實實蓋到她下巴底下。

  沈萱被裹得只剩腦袋露在外頭,剛想開口抗議,李妄已朝門口揚聲道。

  「進來,東西直接拿到內寢里看。」

  殿門吱呀一聲推開。

  老府醫提著藥箱快步進來,手裡還捧著一張攤開的油紙。

  他沒往床上看,徑直走到床前的矮几邊,把油紙放平。

  【老頭這回連調侃都顧不上了?】

  【看來那包藥里的東西,是真把他給難住了。】

  老府醫從袖中抽出兩根細竹片,一點點把紙包里的東西撥成兩堆。

  左邊那一小撮是泛著青氣的細須,湊近還能聞到濕泥混著水草的腥氣。

  右邊少得可憐,只有指甲蓋那麼一點白粉,薄薄鋪在油紙上,大口喘氣都怕給吹散了。

  沈萱撐著軟枕往前探了探身子,直盯著那點白粉。

  「府醫,這就是您剛才篩出來的東西?」

  老府醫捻著鬍鬚,眉頭擰起,長嘆一聲。

  「沈姑娘,貧道行醫幾十年,南北的藥材也算見過不少,可這東西,貧道是真叫不出名字。」

  「既非金石研的粉,也非草木燒的灰。貧道取了一丁點兌進溫水裡,化了一半,剩下的沉在碗底。」

  「聞著沒味兒,沾了一星點在舌頭上,也嘗不出苦甜。銀針探過,也沒變色。」

  沈萱聽得眉心直跳。

  【無色無味,能溶一半,銀針還不變色。】

  【這特麼越聽越不像這個年頭該有的東西啊!】

  她把心裡亂竄的念頭壓下去,抬眼看向老府醫。

  「小滿犯病時,到底是什麼症狀?您給我說細一點。」

  老府醫想了想,伸出兩根手指在半空比劃。

  「是肺熱急喘。每回犯病,先是咳個不停,咳出來的痰又黃又稠,跟著人就燒得滾燙。」

  「貧道這幾日給她用的清肺湯,只能壓住一時半刻。」

  

  「羅氏親口說過,往年就靠六月那包藥散,燒才退得下去,喘也能平。」

  沈萱的心往下一沉,跟著又跳得飛快。

  黃痰、高熱,肺里燒著,吃了那包藥就能退燒平喘……

  【這不就是細菌感染引起的肺炎嗎?】

  【一包藥能把高燒和黃痰一塊壓下去,換作前世,頭一個反應就是抗生素啊!】

  這念頭才冒出來,她先在心裡搖了頭。

  【打住打住!沈凡軒,你給我冷靜點!】

  【症狀對得上,只能說明藥效像。憑一個像字就認定白粉里有那東西,跟看面相判案沒區別。】

  【沒檢驗,沒對照,眼下就只是個猜測。】

  床邊的李妄將這一串心聲聽得一字不落,眸光動了動。

  抗生素這三個字,他再熟悉不過。

  他想起自己腦海中還有個只對沈萱生效的讀心系統。

  前頭兌過一回消炎生肌膏方,再換別的現代藥,未必就不行。

  可他也沒底。

  上回兌完藥方,吃瓜值就見了底。

  這陣子沈萱罵他倒是不少,可系統的吃瓜值半個字沒提。

  真要拿一份出來跟白粉比一比,夠不夠,他說不準,也不敢先給她許諾。

  他沒吭聲,只在被子底下摸到她的手,一把握住。

  沈萱的手被他滾燙的掌心整個包住,亂跳的心反倒一點點穩了下來。

  【這狗東西……又在偷聽了吧?】

  【算了,看在他沒打岔的份上,不跟他計較。】

  李妄這才轉頭看向老府醫。

  「這東西該怎麼存?別還沒弄明白是什麼,先叫它壞了。」

  老府醫點點頭,從藥箱裡取出一根細銀針,挑起米粒大小的一點白粉。

  他摸出火摺子點著矮几上的燭台,把針尖湊到火苗邊上,只烤了幾息工夫。


  那點白粉眨眼變了色,先是發黃,接著縮成一小團,結塊粘在針尖上。

  燭火上冒起一縷細煙,聞著竟像燒糊的米糊。

  沈萱看得眼皮一跳。

  「這麼不經烤?」

  老府醫把銀針收回來,搖搖頭。

  「何止怕熱,見了潮也一樣。貧道兌進水裡的那一點,沒過一刻就渾了。」

  「所以羅氏先前那些舊藥包,放了一年半載,貧道只驗得出回青和幾味主藥。」

  「缺的那兩味,澤心蓮須好歹還認出個影子,另一味早成了認不出模樣的渣子。」

  「唯獨這半包是才扔進來的,白粉還留著原樣,算是撞上大運了。」

  沈萱盯著那撮泛著青氣的細須,腦子轉得飛快。

  「澤心蓮須離塘十來天,藥性就散了。您剛才在門口也說了,這包里的離塘還不足十日。」

  「白粉又怕潮又怕熱,那這半包藥從配好到扔進咱們後院,一路上肯定有人好好收著,行程也快。」

  「隨手抓一把就往院裡扔的人,可干不出這麼細的活。」

  李妄握著她的手沒松,挑了下眉。

  「所以你想怎麼查?」

  「比對。」

  沈萱答得乾脆,眼睛亮得嚇人。

  「把這回的紙料、包法,還有幾味藥的配比,跟小滿歷年收到的藥包擺在一處,挨個比。」

  「要是一樣,至少說明今年這包沒脫出舊方舊制。只要舊制還在,送藥的人就未必斷了。」

  「要是不一樣,也先別急著說是冒名。可能是改了方,也可能是換了人。把差別找出來,再順著藥路查。」

  老府醫眼睛一亮,捋著鬍子連連點頭。

  「姑娘這法子妙!配藥的人各有各的習慣,紙折幾道,藥末碾多細,都是改不掉的。」

  「比完了,貧道至少能看出它是不是照著舊制來的。」

  沈萱一聽,哪裡還坐得住,掀開被角就往床沿挪。

  「那我跟您去藥房,我得親眼盯著比!」

  她右腿剛探出床沿,腳還沒沾地,肩膀就被一隻手按住了。

  李妄連句話都懶得給,直接把人按回軟枕上,順手把那條腿也塞回被窩。

  「府醫,你先回藥房,把歷年的藥包都備好。」

  老府醫瞧了瞧這陣仗,嘴角抽了兩下,把油紙仔細包好塞進藥箱,提著箱子就往外走。

  那腳步,比來的時候還快幾分。

  殿門一合上,內寢里只剩他們兩個人。

  沈萱心裡莫名發虛,下意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李妄低頭,隔著被子點了點她剛敷好藥的膝頭,臉拉得老長。

  「剛上完藥,你就急著下地?」

  「下午在車裡,本殿下說過什麼,你還記不記得?」

  沈萱把臉偏向一旁。

  【記得個屁……】

  【那句連本帶利,老子一個字都不想記得!】

  李妄撐在她身側,慢悠悠替她往下接。

  「回了昭隱殿,在這張拔步床上,連本帶利討回來。」

  「這才過去多大一會兒,你又給我添了一筆。」

  沈萱張了張嘴,還想拿藥房的事頂回去,他已把話堵在前頭。

  「私約第三條,如實報病況。乙方補的那一條,不得明知有險還擅自涉險。」

  「腿腫成這樣還往外跑,算不算涉險?白紙黑字,你自己按的指印。」

  沈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條款是她一字一字跟他磨出來的。眼下被人原樣念回來,連個鑽空子的縫都找不著。

  【去個藥房怎麼就涉險了?藥房又不是刀山火海!】

  【拿老子立的規矩來堵老子,這狗東西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李妄聽得眉梢一挑,半點不惱,伸手把她散在枕邊的碎發撥到耳後。

  「雞毛也是你親手遞給我的。」


  「你要比,我叫府醫把藥包全搬到這兒來,一包一包擺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只管動嘴。」

  「可你這條腿,今天別想沾地。」

  沈萱瞪著他,瞪了半晌,火氣無處發作,全堵在胸口。

  【專制!獨裁!暴君!】

  【老子當初就不該在私約上給你留那條口子!】

  她心裡罵得震天響,嘴上卻一點點軟了下來,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小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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