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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魏王府算什麼東西?

2026-09-12 20:29:18 作者: 白韓半遮面

  第二日一早,清河鎮的霧還沒散。

  孫里正剛打開院門,就看見沈昭站在門外。

  他身後跟著影一。

  影一手裡拎著一個人,正是昨日在茶攤造謠的瘦臉男子。

  孫里正嚇了一跳,鬍子都抖了抖:「沈公子,你這是……」

  沈昭拱手:「借里正的地方,說幾句話。」

  孫里正的目光落在那瘦臉男子身上。

  那人一夜沒睡,眼下青黑,嘴唇乾裂,一見到沈昭,腿肚子先軟了半截。

  孫里正沉默片刻。

  他不是傻子。

  這位沈公子平日幫著端茶擦桌,溫和無害,可昨日魏王府的人一進門,在他面前連腰都不敢挺直。

  這年輕人,不止是會吃飯那麼簡單。

  

  孫里正咳了一聲:「別打死就行。」

  沈昭笑了笑:「里正放心,我不動手。」

  這話一出,那瘦臉男子抖得更厲害了。

  影一把人帶到鎮外一間空茶棚。

  沈昭坐下,倒了一杯冷茶,推到對面。

  「坐。」

  瘦臉男子「撲通」一聲跪下:「公子饒命!小人只是拿錢辦事,小人什麼都不知道啊!」

  沈昭端起茶盞,看他:「我還沒問。」

  瘦臉男子頓時被噎住。

  沈昭慢條斯理地問:「誰給你的錢?」

  「一個戴斗笠的!他說只要在鎮上說幾句閒話,就給二兩銀子。」

  「紙條呢?」

  瘦臉男子臉色刷地白了。

  沈昭放下茶盞,聲音平淡:「我已經看過了。」

  壞其名,逼其送女。

  魏王府的手,伸得很快,也很髒。

  沈昭道:「你回去告訴給你銀子的人,清河鎮不是長安。」

  瘦臉男子連連點頭:「是,是,小人一定帶到。」

  「再告訴他,」沈昭聲音依舊平穩,「這裡的人,不歸魏王府管。」

  瘦臉男子額頭冷汗直流:「是。」

  沈昭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若再來,下次和你說話的,就不是我了。」

  影一配合地抬了抬眼皮,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瘦臉男子瞬間懂了。

  他連滾帶爬地出了茶棚,當天午後便離開了清河鎮,連包袱都沒敢多收拾。

  林家小廚里,林顏正給小兕子擦手。

  小姑娘兩隻手沾滿了泥。

  後院那幾顆花種,被她一天看八回。

  「娘親,花花怎麼還不出來鴨?」

  林顏道:「它們在睡覺。」

  小兕子嚴肅點頭:「那兕子小聲一點,不吵花花賺錢。」

  林顏莞爾:「花花不賺錢。」

  小兕子震驚抬頭:「那花花開出來做森麼?」

  林顏想了想:「讓你高興。」

  小兕子立刻捧住自己的小臉:「那它們很有用鴨!」

  沈昭進門時,恰好聽見這句。

  林顏抬眼看他:「人走了?」

  「走了。」

  「你跟他說什麼了?」

  沈昭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告訴他,他效力的主人管不到這裡。」

  林顏盯著他:「就這些?」

  沈昭喝了一口茶。

  「還告訴他,如果再來,下次跟他聊天的就不是我。」

  林顏:「……」

  她把帕子搭到盆沿上:「你這算威脅吧?」

  沈昭放下茶杯,不置可否:「算提醒。」

  小兕子趴在桌邊,好奇道:「提醒是森麼?」

  林顏解釋道:「就是告訴別人,不要亂跑,不然會摔跤。」


  小兕子立刻懂了:「那壞叔叔摔跤了嗎?」

  沈昭道:「差點。」

  小兕子認真點頭:「那他要聽話鴨。」

  林顏沒忍住,笑出了聲。

  日子安靜了三天。

  門口糖人的老漢還在賣糖,茶攤上也沒了那些喝一壺茶坐半天的人。

  鐵蛋守著門,很失落。

  「咋沒人來了?」

  王秀蘭瞪他:「你還盼著壞人來?」

  鐵蛋撓頭:「俺就是覺得門門沒活干。」

  小兕子抱著帳板安慰他:「門門休息也要錢錢嗎?」

  鐵蛋想了半天:「門不要錢。」

  小兕子鬆了口氣:「那還好,不然帳本會瘦。」

  林顏這幾日照舊開店。

  蛋黃酥限量,梅菜扣肉限量。

  客人天天罵她小氣,第二天又天天來排隊。

  林顏對此很滿意。

  會罵,說明還饞著。

  午後,影一從後巷進來,遞給沈昭一封信。

  沈昭拆開,看了兩行,眉眼沉了下去。

  林顏正在灶房切牛肉,刀工極好。

  牛肉順著紋理片開,薄得能透光。

  她沒回頭,問:「長安來的?」

  「嗯。」

  「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沈昭走進灶房,把信遞給她。

  林顏擦了手,接過來。

  信上字不多。

  魏王已向陛下上書,請親赴清河迎晉陽公主回京。

  陛下未允,亦未駁。

  東宮暫按兵不動。

  另,陛下已閱蜀王親筆,回信在途。

  林顏看完,輕輕「嘖」了一聲。

  「這位魏王,挺閒。」

  沈昭道:「他不閒。迎回兕子,是一樁大功勞。」

  「功勞?」林顏把信放回他手裡,繼續切肉,「一個孩子平安回家,在他們眼裡,先是功勞,再是孩子。」

  刀鋒落在案板上,聲音沉穩。

  沈昭看著她的側影:「父皇不會讓魏王來。」

  林顏抬頭:「你確定?」

  「以我對父皇的了解,他不會讓任何皇子單獨沾手這件事。」

  「那他會怎麼做?」

  沈昭收起信:「他會自己安排人來。」

  林顏稍稍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那些搶功搶到孩子頭上的皇子,局面就還能談。

  沈昭又道:「但父皇的回信,會決定我們下一步怎麼走。」

  林顏看了他一眼:「你緊張?」

  沈昭沒有否認。

  「他是皇帝。」

  林顏接話:「也是兕子的爹。」

  沈昭看著她。

  林顏把片好的牛肉放進碗裡,加鹽、蛋清、澱粉, deftly抓勻。

  「那就先等他當一回爹,再看他怎麼當皇帝。」

  沈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林顏把碗往旁邊一推:「我膽子一直不小,只是以前沒遇上這麼多王爺排隊上門。」

  沈昭低頭笑了。

  小兕子從門口探出個小腦袋:「娘親,今天吃森麼鴨?」

  林顏立刻不動聲色地把那盆紅油底料擋了擋。

  「水煮牛肉。」

  小兕子眼睛亮了:「牛牛!」

  「辣的,你不能吃。」

  小兕子的小嘴立刻癟了下去。

  「兕子已經長大啦。」

  「長大也不能吃。」

  「兕子可以喝水水。」

  「不行。」

  小兕子轉頭看沈昭,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三鍋鍋,娘親欺負小孩。」

  沈昭很懂事地退後一步:「這事我不敢管。」

  林顏瞥他一眼:「你倒是識時務。」

  水煮牛肉出鍋時,前堂瞬間安靜了一瞬。

  熱油「滋啦」一聲潑在干辣椒和花椒上。

  紅油翻滾,霸道的香氣瞬間炸開,衝進每個人的鼻腔。

  豆芽和青菜墊底,牛肉片鋪在最上頭,嫩得發亮。

  周嬸筷子剛伸出去,手又停住:「這玩意兒紅成這樣,吃了會不會噴火?」

  林顏道:「會。」

  周嬸一拍大腿:「那給我盛兩碗飯!」

  旁邊客人立刻喊:「我也要兩碗!」

  一筷子下去,牛肉滑嫩,麻辣從舌尖轟然炸開。

  前堂先是沒人說話。

  然後是齊刷刷扒飯的聲音。

  周嬸辣得眼淚都出來了,還不肯停筷:「顏丫頭,你這菜不講道理!」

  林顏問:「怎麼不講道理?」

  「辣得我想罵人,又香得我捨不得停嘴!」

  小兕子眼巴巴站在旁邊,饞得小鼻子一動一動。

  林顏嘆了口氣,到底心軟,單獨給她做了一碗清湯牛肉片。

  沒有辣椒,沒有花椒,只用骨湯煨熟。

  小兕子捧著小碗,吃了一口。

  她幸福地眯起眼:「牛牛也好吃鴨。」

  林顏問她:「還想吃紅色的嗎?」

  小兕子看了看周嬸被辣紅的臉,認真地搖了搖頭:「紅牛牛會打人,兕子吃白牛牛。」

  眾人哄堂大笑。

  下午申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高壯青年大步流星地跨進門,腰間佩刀,眉眼飛揚。

  他一坐下,就重重一拍桌子。

  「老闆!上次吃過的,全來一遍!今天有什麼新菜,也只管上!」

  林顏從灶房出來,認出了來人:「程公子?」

  程處默咧開嘴笑:「林姑娘還記得我?好事!快上菜,我一路趕來,肚子都快自己敲鼓了!」

  小兕子抱著帳板探出頭:「肚肚會敲鼓?」

  程處默低頭看她,笑得更響了:「會!不信你聽。」

  他拍了拍自己肚子。

  「咚咚。」

  小兕子睜圓了眼:「哇。」

  林顏無奈:「別教壞孩子。」

  程處默立刻坐直:「好,不拍了。上菜,上菜!」

  水煮牛肉端了上去。

  程處默吃第一口,眼睛就瞪圓了。

  吃第二口,他一把將外袍袖子擼了起來。

  吃第三口,他沖後廚大喊:「飯!」

  林巧兒趕緊端飯過去。

  他埋頭猛吃,辣得滿頭大汗,還不忘朝林顏豎起大拇指。

  「痛快!林姑娘這菜,就像我爹罵人,辣是真辣,但聽著就是爽!」

  林顏默了一下。

  這評價,不像夸菜。

  但算了,給錢就行。

  程處默一口氣掃完三碗飯,又灌了半壺茶,才抹了抹嘴站起來。

  他目光掃向角落裡的沈昭。

  沈昭端著茶杯,神色不動,朝他微一點頭。

  程處默收起方才的嬉笑,神色一正,壓低聲音對林顏道:「林姑娘,我這次來,不光是為了吃飯。」

  林顏看他:「那是?」

  程處默道:「我爹讓我給您帶句話。」

  前堂還有其他客人,但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沉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河鎮的事,程家知道了。」

  林顏握著帕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程處默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有人想在這裡搞事,先問問我爹,問問程家,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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