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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盤豆腐征服全場,父皇還沒飯重要?

2026-09-12 20:31:16 作者: 白韓半遮面

  沈昭回到永興坊時,天已經黑了。

  院門沒關嚴。

  裡頭有燈,有說話聲,還有一股香味往外鑽。

  沈昭在門口停了一下。

  這一停,身後兩個隨從也停了。

  他們低著頭,不敢聞。

  可鼻子不聽話。

  沈昭推門進去。

  小兕子正坐在門檻上,懷裡抱著兔兔傘,小腦袋一點一點。

  聽見動靜,她猛地抬頭。

  「三鍋鍋回來啦!」

  她鞋都沒穿好,噠噠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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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蹲下,接住她。

  「嗯,回來了。」

  小兕子仰頭看他。

  「父皇怎麼說?」

  沈昭手一頓。

  這孩子,有時候小得像團糯米,有時候又什麼都懂。

  他摸了-摸她翹起來的頭髮。

  「父皇說,想你了。」

  小兕子低頭想了想。

  「兕子也想父皇。」

  沈昭眼底剛軟下來。

  小兕子又補了一句。

  「但是兕子先吃飯再想。」

  沈昭:「……」

  行。

  父皇輸給飯,也不算太冤。

  廚房裡,林顏端著菜出來。

  她看了沈昭一眼。

  「回來了?洗手吃飯。」

  沈昭起身:「宮裡——」

  「吃完說。」

  林顏把盤子往桌上一放。

  「天大的事,也別壓著孩子吃飯。」

  王秀蘭從灶邊探頭:「就是。人都回來了,先吃。你們宮裡人是不是不吃飯只吃規矩?」

  沈昭拱手。

  「岳母教訓得是。」

  王秀蘭噎了一下,轉頭拿碗。

  她現在聽見「岳母」兩個字,還是手癢。

  桌上擺了四道菜。

  一盤紅油亮亮的豆腐。

  一盤切得齊整的白切雞。

  一盤細絲堆成小山,酸香撲鼻。

  還有一盅甜湯,裡頭浮著銀耳和荔枝幹。

  王公公不在。

  他一早回宮復命去了。

  柳如煙站在旁邊,本想照舊伺候。

  林顏把筷子遞給她。

  「坐。」

  柳如煙遲疑。

  王秀蘭看她:「坐下吃。你站著,我吃著都像欠你錢。」

  柳如煙只好坐下。

  小兕子早就盯上那盤紅豆腐。

  「娘親,這個紅紅的,是不是會咬人?」

  「會麻人。」

  「麻人是好人嗎?」

  「你嘗一口就知道。」

  林顏給她夾了一小塊豆腐,拌了些白飯。

  小兕子吹了吹,送進嘴裡。

  下一瞬,她整張小臉皺成了包子。

  「麻麻的!」

  王秀蘭立刻伸手:「辣著了?」

  小兕子伸出小舌頭,眼睛卻亮得厲害。

  「它在咬兕子的嘴巴!」

  林顏遞水。

  「喝一口。」

  小兕子喝完,低頭看碗。

  「再來一口。」

  林顏挑眉:「不怕它咬?」

  小兕子很認真。

  「它咬得好吃鴨。」

  沈昭笑了一聲。

  王秀蘭也夾了一筷子。

  豆腐入口嫩,辣味先來,麻味後到,肉末香壓在舌根,熱氣一上,整個人都醒了。

  她愣了愣。

  「這豆腐還能這麼做?」

  林顏道:「花椒好,醬也勉強能用。等我自己做一批豆瓣醬,味道還能再提。」

  王秀蘭立刻看她。

  「又要折騰?」

  「開店得有招牌。」

  「這個能賣?」

  「能。」

  小兕子舉勺:「兕子買!」

  王秀蘭瞪她:「你拿什麼買?」

  小兕子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包。

  「喔有好多。」

  王秀蘭:「你那好多裡頭,有三片葉子,兩顆石頭,還有半塊不能吃的糖。」

  小兕子護住布包。

  「那都是兕子的寶貝錢錢。」

  林大山悶頭吃了一口麻婆豆腐。

  然後,他默默把飯碗端近了些。

  林顏看見了,沒拆穿。

  她又給王秀蘭夾白切雞。

  王秀蘭咬了一口,動作停住。

  雞肉嫩,皮滑,蘸了姜蔥油,香得乾淨。

  「這雞沒炒,怎麼這麼好吃?」

  林顏道:「冷水下鍋,火開後轉小火,燜夠時辰,再泡回湯里。肉不能急著撈。」

  王秀蘭聽了半天。

  「關鍵是火候?」

  「還有耐心。」

  王秀蘭不說話了。

  她又夾了一塊。

  林顏看她:「娘覺得能賣嗎?」

  王秀蘭嘴硬:「得再試試。」

  她試了第三塊。

  小兕子看著她。

  「奶奶試得好認真鴨。」

  王秀蘭咳了一聲。

  「你懂什麼?這是給你娘把關。」

  沈昭筷子落到酸辣土豆絲上。

  他夾了一口。

  絲切得極細,入口脆,醋味清,辣味不重,卻能吊起胃口。

  他又夾了一筷。

  第三次伸手時,盤子被小兕子抱走了。

  沈昭看她。

  小兕子一臉嚴肅。

  「三鍋鍋,你手快,兕子還沒吃夠呢。」

  沈昭放下筷子。

  「是我的不是。」

  小兕子點頭。

  「知錯能改,還是好鍋鍋。」

  林顏看著那盤土豆絲,又看沈昭。

  「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沈昭道:「莊子上試種的。產量還不穩。你若要,我讓人送些來。」

  林顏眼睛微亮。

  「我要。」

  王秀蘭不懂:「這黃疙瘩真能當菜?」

  「能當菜,也能當糧。」

  林顏說得很穩。

  沈昭看她一眼。

  飯吃到一半,沈昭才說宮裡的事。

  「五日後,兕子入宮覲見。」

  小兕子勺子停了。

  林顏也停了。

  王秀蘭立刻看向沈昭。

  沈昭接著說:「儀仗簡辦。父皇親自見她。之後,兕子暫住林家。」

  桌邊靜了一下。

  王秀蘭先吐出一口氣。

  「暫住?那就是不搶孩子?」

  沈昭道:「不會。」

  林顏看著他。

  「這是陛下的原話?」

  「父皇說,宮裡心思多。兕子剛回來,不宜立刻入宮常住。」

  柳如煙低下頭,眼眶紅了一圈。

  林顏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小兕子碗裡。

  「聽見了嗎?先吃飯。」

  小兕子點點頭。

  她扒了一口飯,又小聲問:「那見父皇,要做什麼?」

  沈昭道:「要行禮。」

  「怎麼行?」

  「跪拜。」

  小兕子低頭看自己的膝蓋。

  「跪很久嗎?」

  沈昭沒立刻答。

  林顏開口:「不久。娘親陪你練。」

  小兕子抬頭。

  「娘親也跪嗎?」

  林顏看她。

  「你學,娘親陪你。」

  小兕子這才點頭。

  「那兕子不怕。」

  飯後,院子裡點了兩盞燈。

  柳如煙教小兕子行禮。

  她聲音放得輕。

  「殿下,先站穩,手放這裡,慢慢跪。」

  小兕子穿著小鞋,照著做。

  第一次跪下去,膝蓋碰到石板。

  她吸了一口氣。

  林顏往前一步。

  小兕子自己撐著站起來。

  「再來鴨。」

  柳如煙怔住。

  王秀蘭在旁邊看著,嘴唇動了動,最後沒罵。

  林大山轉身進屋。

  不一會兒,他拿了兩塊厚布出來,鋪在地上。

  「墊著。」

  小兕子看著厚布,眼睛彎了。

  「外祖父最好啦。」

  林大山低頭。

  「練。」

  第二次,小兕子跪得穩了些。

  第三次,她小手擺錯。

  柳如煙糾正。

  第四次,她喊錯了話。

  「兕子給父皇請飯!」

  院裡靜了。

  沈昭先笑出聲。

  林顏扶額。

  小兕子急了。

  「不是請飯嗎?」

  柳如煙忍著笑:「是請安。」

  小兕子點頭。

  「請安,吃飯,都很重要鴨。」

  王秀蘭哼了一聲。

  「這話倒沒錯。」

  練了半個時辰,小兕子額頭出了汗。

  林顏叫停。

  「今天夠了。」

  小兕子還想再跪。

  林顏把她抱起來。

  「規矩是學給人看的,不是拿來折騰自己的。」

  柳如煙聽著這句話,手一頓。

  宮裡不會有人這麼說。

  可她覺得,這話對。

  夜深些,林顏把剩下的麻婆豆腐和白切雞分成兩份。

  一份讓柳如煙送去院外。

  巷口那兩個「賣炭的」,已經站了一天。

  另一份,她親自端到隔壁。

  隔壁門口,一個圓臉大嬸正收竹籃。

  見林顏來,她眼神先落在菜上。

  「新搬來的?」

  「是。姓林。」

  林顏把碗遞過去。

  「初來乍到,做了點吃的,請嬸子嘗嘗。」

  大嬸沒立刻接。

  長安城裡,鄰里也講分寸。

  誰知道碗裡是好意,還是麻煩。


  林顏笑了笑。

  「麻婆豆腐,白切雞。不合口味,嬸子明日把碗放門口就成。」

  大嬸這才接過。

  「那我就厚著臉皮嘗嘗。」

  小兕子從院門裡探出半張臉。

  「嬸嬸,要趁熱吃鴨!」

  大嬸看見她,臉上的戒心散了一半。

  「喲,好俊的小娃娃。」

  小兕子挺胸。

  「喔也會招呼客官。」

  大嬸樂了。

  「那你家是要開食鋪?」

  林顏點頭。

  「過幾日修好鋪子,就開。」

  大嬸看她一眼。

  「這坊里吃食不少。李記、胡記都不是好惹的。」

  林顏道:「多謝嬸子提醒。」

  她沒多說,轉身回院。

  半個時辰後,隔壁忽然傳來一聲喊。

  「老張!你快來!」

  院裡眾人齊齊抬頭。

  隔壁又喊:「這豆腐咋還能這麼香!舌頭都麻了還想吃!」

  小兕子趴在窗邊,小聲道:「麻麻咬到隔壁啦。」

  王秀蘭笑得肩膀抖。

  沒多久,院門被拍響。

  林顏開門。

  隔壁大嬸端著一碗醃蘿蔔,臉上笑得比燈還亮。

  「閨女,這菜真是你做的?」

  「是。」

  「了不得。」

  大嬸把碗塞過來。

  「這是我家醃的蘿蔔,酸脆。你拿去配粥。往後缺針線、缺人手、缺誰家消息,你找我。我姓張,你喊我張嬸就成。」

  林顏接過碗。

  「多謝張嬸。」

  張嬸往院裡看。

  小兕子立刻揮手。

  「張嬸嬸好鴨!」

  張嬸一拍大腿。

  「哎喲,這娃一喊,我心都軟了。」

  她壓低聲音。

  「不過閨女,你開鋪子小心些。胡記燒餅那邊,最忌諱新店搶客。前頭有家賣湯餅的,沒開滿一個月就搬走了。」

  林顏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怎麼搬的?」

  張嬸看了看巷口。

  「明面上說是做不下去。背地裡嘛……鹽買不著,炭送不到,客人進門就被人拉走。長安有長安的規矩。」

  林顏笑了。

  「規矩我今日問過價了。」

  張嬸一愣。

  「啥價?」

  小兕子搶答:「太硬,嚼不動!」

  張嬸笑得直扶門。

  「行,沖你們這膽氣,我等著開張。」

  門關上後,沈昭站在院中。

  「你這一碗菜,比我在朝堂上說半日都管用。」

  林顏把醃蘿蔔放到桌上。

  「長安居不易。先讓鄰居記住我做的飯。」

  「然後?」

  「然後他們會替我說話。」

  沈昭看著她。

  「你在清河鎮也是這麼做的。」

  林顏點頭。

  「好用的法子——」

  「不用換。」

  沈昭替她接完。

  兩人同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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