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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貴妃用糖衣炮彈搶孩子,崽崽的反擊絕了!

2026-09-12 20:35:18 作者: 白韓半遮面

  奏章被駁回後,永興坊安靜了幾日。

  林家小廚照常開門,照常排隊,照常有小兕子抱著木牌站在門口喊人。

  「今日有肉肉!還有熱湯湯!不吃會冷鴨!」

  老張頭背著手路過,停下。

  「小掌柜,冷了怎麼辦?」

  小兕子想也不想:「進來吃!」

  「沒錢怎麼辦?」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錢匣子,又看了看林顏。

  林顏在灶邊抬眼。

  小兕子立刻改口:「那你先回家拿錢鴨。」

  老張頭笑得鬍子都翹了。

  王秀蘭在櫃檯後撥算盤。

  「這孩子,總算沒把鋪子送出去。」

  秋意一日比一日深。

  巷口那棵銀杏黃了半邊,風一吹,葉子落在門檻上。小兕子蹲著撿,一片片摞起來,說要給月月兔做被子。

  林顏看著她的小手凍得有點紅,心裡有了主意。

  「娘,咱們鋪子該換菜單了。」

  王秀蘭抬頭:「換啥?」

  「天冷了,客人要吃熱的。」

  林大山正扛著柴進來。

  「多燒火?」

  林顏點頭:「也算。」

  三日後,林家小廚門口掛出了新木牌。

  老張頭站在牌子前念了一遍。

  「羊肉湯鍋是啥?」

  小兕子立刻舉手:「就是羊羊進鍋里洗澡!」

  林顏從後廚探頭:「不是。」

  小兕子改得很快:「是羊羊變好吃!」

  

  這解釋,聽著更危險了。

  第一鍋羊肉湯在午前開了。

  湯底用羊骨熬了半夜,湯色乳白。羊肉切得薄,筷子夾起來一晃,落進湯里,幾下就熟。旁邊擺著芝麻醬、蒜泥、韭花和辣油。

  客人自己涮,自己蘸。

  張嬸先嘗了一口,眼睛亮了。

  「這羊肉不膻。」

  林顏把薑片撈出來:「處理過。」

  老張頭端著碗不說話。

  王秀蘭看他:「咋了?不好吃?」

  老張頭抬頭:「我在想,第二碗怎麼開口顯得不貪。」

  王秀蘭白他一眼。

  「給錢就不貪。」

  砂鍋煲仔飯更熱鬧。

  小砂鍋一個個排在灶邊,米飯燜得滋滋響。揭蓋時,臘腸的油香、香菇的鮮味、青菜的清氣一起冒出來。最後沿鍋邊澆一勺醬油汁,鍋底那層飯焦得正好。

  小兕子坐在櫃檯後,聽見「嘎嘣」一聲,眼睛都圓了。

  「娘親,飯飯在唱歌鴨。」

  「那是鍋巴。」

  「鍋巴也能吃嗎?」

  「能。」

  小兕子立刻伸出小碗。

  「兕子要聽歌。」

  林顏夾了一小塊給她。

  她咬下去,嚼了兩下,認真點頭。

  「好聽。」

  旁邊食客噴了茶。

  比起正餐,糖炒栗子先爆了。

  趙四找來的板栗個頭大,皮亮。林顏在門口支了個小爐子,用鐵砂炒。鐵鏟一翻,栗子在鍋里滾,殼慢慢裂開,甜香順著巷子往外跑。

  沒多久,路過的人就停了。

  「這是什麼味?」

  小兕子立刻抱著紙筒跑過去。

  「糖炒栗子!熱的鴨!又甜又面鴨!兕子幫你選最大的!」

  那人蹲下逗她。

  「最大的你不留著自己吃?」

  小兕子挺胸。

  「兕子已經偷吃三個了鴨!現在剩下的都是客人的!」


  門口笑成一片。

  王秀蘭在裡頭聽見,氣得拿抹布出來。

  「你還敢說!」

  小兕子抱著月月兔後退一步。

  「兕子誠實鴨。」

  林顏用牛皮紙捲成小筒,每筒上都蓋一個小兔印。

  那兔子是小兕子畫的。

  耳朵一長一短,眼睛一大一小,看著很有自己的想法。

  沈昭來時,手裡正拿著一筒栗子。

  他剝開一顆,遞給小兕子。

  小兕子不接。

  「三鍋鍋,這是你買的,你吃。」

  沈昭挑眉:「今日這麼懂事?」

  小兕子小聲道:「娘親說,兕子今天不能再偷吃了。」

  沈昭把栗子放進自己嘴裡。

  「那我吃。」

  小兕子看著他嚼,嘴巴也跟著動。

  沈昭忍了忍,還是笑了。

  「給你半顆。」

  小兕子立刻伸手。

  「三鍋鍋是好鍋鍋。」

  林顏從灶邊看他。

  「你就慣著她。」

  沈昭低聲:「我不慣,她也會找別人慣。」

  鋪子換裝,是小兕子提的。

  那天風大,她站在門口,被布簾沒擋住的風吹得打了個噴嚏。

  「娘親,鋪鋪冷了。」

  林顏給她擦鼻子:「人冷,不是鋪子冷。」

  小兕子很認真:「鋪鋪也要穿棉棉衣服鴨。」

  王秀蘭一邊切菜一邊笑。

  「鋪子咋穿衣服?」

  小兕子掰著手指頭。

  「桌桌放墊子,門口掛簾簾,窗戶貼畫畫。」

  林顏停下手。

  這孩子,腦子有點隨她。

  於是林大山忙了兩日。

  桌子邊角包了布,長凳上縫了棉墊,門口掛上厚簾。窗戶上貼滿小兕子的「秋天圖」。

  樹是歪的。

  葉子是圓的。

  還有一隻很大的兔子,站在樹底下吃鍋巴。

  老張頭一進門,掀簾就愣了。

  「呦,這鋪子跟開了春似的。」

  小兕子很滿意。

  「不是春,是秋秋穿襖襖。」

  客人進門,先被熱氣撲一臉,再聞到栗子甜香和羊湯鮮味,腳就走不動了。

  林家小廚的帳,又漲了。

  日子像是穩了。

  但宮裡沒有。

  永安殿內,炭火燒得正旺。

  韋貴妃翻著一疊紙。

  「清河鎮林氏。父林大山,母王秀蘭。原本貧寒,後靠食肆起家。」

  宮人低頭站著。

  韋貴妃往後翻。

  「大伯林大海,曾爭田產,敗了。大伯母劉氏,鬧過幾回,也敗了。」

  她翻到最後。

  「無前科,無劣跡,無不明財物。」

  宮人道:「娘娘,還要再查嗎?」

  韋貴妃把紙放下。

  「不查了。」

  宮人一怔。

  韋貴妃看著炭盆里跳動的火星。

  「查不出污點,說明她真乾淨。一個乾淨的對手,可比渾身是破綻的敵人難對付多了。」

  有把柄的人,可以拽下來。

  沒把柄的人,就只能讓她自己鬆手。

  韋貴妃端起茶,喝了一口。

  「林顏不好動,那就動公主。」

  宮人聲音更低:「娘娘的意思是……」

  「送東西。」


  韋貴妃道:「衣裙、首飾、點心、筆墨,都挑最好的。再附一封信。」

  她頓了頓。

  「就說,本宮掛念晉陽。若公主願回宮小住,本宮隨時相候。」

  宮人立刻懂了。貴妃送的哪裡是禮,分明是一條要將公主捆回宮裡的繩子。

  第二日午後,幾隻箱子送到了林家小廚後門。

  柳如煙也來了。

  她看到箱子上的宮印,臉色當場變了。

  王秀蘭不識宮印,但識得好東西。

  第一隻箱子打開,裡頭是綢緞衣裙,顏色鮮亮,針腳細密。

  第二隻箱子是珠釵首飾。

  第三隻箱子是宮中點心。

  第四隻,是文房四寶。

  王秀蘭手都不知往哪放。

  「這……這得多少錢?」

  柳如煙拿起信,看完後遞給林顏。

  林顏掃了一眼。

  字很端正,話也漂亮。

  久聞公主在外,本宮甚為掛念。

  略備薄禮,聊表心意。

  公主若願回宮小住,本宮隨時恭候。

  韋貴妃。

  王秀蘭聽完,臉沉了。

  「她這是啥意思?搶孩子?」

  柳如煙道:「她在爭親近。」

  林大山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錘子。

  「不能還回去?」

  柳如煙搖頭:「退回去,就是打貴妃的臉。她正愁沒藉口。」

  王秀蘭急了:「那收了,不就欠她了?」

  林顏看著那幾箱東西,沒急著說話。

  柳如煙低聲:「若公主喜歡這些,往後宮裡再多送幾次,人心就會慢慢變。」

  林顏抬頭:「兕子看到了嗎?」

  「還沒有。」

  「讓她看。」

  柳如煙一怔:「你確定?」

  林顏點頭。

  「小孩子不是算盤珠子,別人撥一下就往哪走。」

  小兕子被叫來時,懷裡還抱著月月兔。

  她看見滿桌子的東西,眼睛一下亮了。

  「哇!」

  她跑到裙子前,伸手摸了摸。

  「好滑滑。」

  林顏蹲在她旁邊。

  「喜歡嗎?」

  小兕子點頭。

  「漂釀。」

  她摸著綢緞,動作慢了些。

  「以前……宮宮裡,兕子也有這樣的衣服。」

  屋裡靜了一下。

  林顏沒有打斷她。

  小兕子摸了摸袖口,小聲說:「穿上不能跑。嬤嬤會說,慢點,站好,不許弄髒。」

  她把手收回來。

  「可是跑跑很開心鴨。」

  王秀蘭眼圈一下紅了,轉過身去擦灶台。

  灶台已經很乾淨了。

  小兕子又去看點心。

  宮裡的點心做得精緻,一枚一枚,像花。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

  嚼了兩下。

  放下。

  林顏問:「不好吃?」

  小兕子點頭。

  「太甜。沒有味道。」

  沈昭不知何時站在後門外,聽見這句,腳步停住。

  小兕子認真補充:「不像娘親做的桂花糕。有桂花味,有蜜蜜味,還有娘親味。」

  王秀蘭忍不住了。

  「這孩子,啥叫娘親味?」

  小兕子想了想。

  「就是吃了不怕怕。」

  林顏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小兕子靠在她肩上,又看了看那些珠釵。

  「珠珠好看,但是戳腦袋。」

  「裙子呢?」

  「喜歡看,不喜歡穿。」

  「為什麼?」

  「穿了不能端菜,不能撿葉葉,不能幫奶奶拿抹布,也不能去門口賣栗子鴨。」

  她說完,又很小聲地問:「娘親,兕子要回宮宮嗎?」

  屋裡沒人說話。

  林顏抱緊她。

  「兕子想回嗎?」

  小兕子搖頭,很快。

  「不想。」

  她又怕自己說錯,抬頭看林顏。

  「兕子可以偶爾去看父皇,但是晚上要回家睡覺覺。」

  林顏摸摸她的頭。

  「好。」

  小兕子鬆了口氣。

  「那這些點心給三鍋鍋吃吧。」

  沈昭:「……」

  他走進來。

  「為什麼給我?」

  小兕子理直氣壯:「三鍋鍋長大了,可以吃不好吃的。」

  柳如煙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昭看向林顏。

  林顏別開臉。

  這真不是她教的。

  禮物沒有退。

  林顏讓王秀蘭把衣裙首飾收進箱子,點心分了兩盒給街坊,剩下的留著待客。文房四寶放到方宜之教書的小案上。

  「用嗎?」柳如煙問。

  「用。」林顏道,「貴妃送來給公主讀書的,不用白不用。」

  柳如煙看她一眼。

  「你膽子真不小。」

  林顏拿起筆,寫謝帖。

  她寫得不花哨。

  承蒙貴妃娘娘厚愛,公主深感榮幸。禮物已妥善收存,待公主長大後,定會銘記娘娘恩情。

  林顏敬上。

  柳如煙看完,點頭。

  「你這封信,真是滴水不漏。禮收了,謝意到了,卻半點沒著她的道。」

  林顏把信吹乾。

  「我在清河鎮被大伯母練出來的。會來事的長輩,不能硬頂。」

  王秀蘭哼了一聲。

  「劉氏要是知道她還能教你這個,怕是得氣活。」

  林顏道:「她還沒死。」

  王秀蘭一頓。

  「那就氣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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