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60章 殿下,您是來蹭飯的?

第160章 殿下,您是來蹭飯的?

2026-09-12 20:36:48 作者: 白韓半遮面

  李恪來得越來越勤。

  頭兩回,王秀蘭還會手忙腳亂。

  「王爺來了!」

  「茶呢?」

  「凳子擦了沒?」

  後來她就不喊了。

  再後來,她看見李恪進門,只抬了抬下巴。

  「蜀王爺,院裡那把蔥洗了。」

  李恪站在門口,手還沒從袖子裡抽出來。

  小兕子蹲在樹下,立刻抬頭。

  「三鍋鍋洗蔥!」

  李恪看向林顏。

  林顏正在廚房裡切姜,頭也沒抬。

  「看我做什麼?我娘讓你洗。」

  李恪沉默片刻,挽起袖子。

  「好。」

  王秀蘭端著簸箕從旁邊經過,嘴角壓都壓不住。

  以前她讓王爺倒過泔水。

  現在讓王爺洗蔥。

  

  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出息。

  林大山在旁邊劈柴,悶聲道:「蔥根別掐太狠。」

  李恪動作一頓。

  「嗯。」

  小兕子抱著月月兔跑過去監督。

  「三鍋鍋,這根蔥有泥泥。」

  李恪低頭洗。

  「看見了。」

  「這根也有。」

  「嗯。」

  「這根長得好像小滿的字。」

  李恪瞥了眼那根彎曲的蔥。

  他道:「那小滿今日寫得挺活。」

  小兕子滿意了。

  「三鍋鍋會看字。」

  廚房裡,林顏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今日她要試酸菜魚。

  酸菜罈子開了封。

  一揭蓋,那股子酸香就直往外沖。

  王秀蘭在灶邊添柴,鼻子先皺了一下。

  「這味兒沖。」

  林顏夾了一點嘗。

  酸得透,鹹得穩。

  正好。

  草魚已經收拾乾淨。

  魚骨剁段,魚肉片開。

  刀貼著魚身走,魚片落在白瓷碗裡,一片壓著一片,薄如蟬翼。

  李恪洗完蔥,站到廚房門口。

  他原本只是想問蔥放哪兒。

  話沒出口,先被一股味道勾住了魂。

  酸,辣,鮮。

  還帶著熱油剛下鍋的爆香。

  他腳步一頓。

  「這是什麼?」

  「酸菜魚。」

  林顏把魚骨倒進鍋里煎。

  鍋里立刻響起刺啦一聲。

  「沒做過,試味。」

  李恪把蔥放下。

  「我試。」

  林顏看他一眼。

  「你倒是不客氣。」

  「我來得早。」

  「所以?」

  「能趕上第一口。」

  林顏把酸菜下鍋,薑片、蒜粒一起翻炒。

  香味驟然變重。

  王秀蘭一邊添柴,一邊瞥李恪。

  「王府沒飯?」

  李恪答得很穩。

  「有。」

  「那你還來?」

  「林家的飯香。」

  王秀蘭手一抖,差點把柴塞歪。

  這王爺說話,怎麼越來越不見外。

  林顏加湯。

  湯汁滾沸,魚骨的鮮與酸菜的酸登時融為一體。


  最後下魚片。

  薄薄的魚片在湯里一燙,立刻捲起雪白的邊。

  林顏盛了一小碗。

  魚片白,酸菜綠,湯色澄黃。

  她遞給李恪。

  「小心燙。」

  李恪接過,夾了一片魚。

  魚片入口,他動作停了。

  太嫩。

  幾乎不用咬,舌尖一抿就化開。

  酸味先沖開胃口,辣意緊隨其後,而湯底的鮮,穩穩壓住了一切。

  他放下筷子。

  林顏問:「不行?」

  李恪抬眼。

  「再來一碗。」

  林顏看著他。

  他神情肅然,像在議論朝政。

  「你是來蹭飯的?」

  李恪把碗遞過去。

  「我是來看你的。」

  林顏手一停。

  李恪又補一句:「順便蹭飯。」

  王秀蘭在灶邊重重咳了一聲。

  「我還在呢。」

  林顏接過碗,重新盛了一點。

  「王爺沒有在府上吃飯的習慣?」

  「府里廚子做的……」

  李恪想了想。

  「能吃。」

  林顏點頭。

  「評價挺高。」

  李恪道:「比起你做的,差點意思。」

  王秀蘭忍不住了。

  「差多少?」

  李恪看著鍋。

  「差一鍋酸菜魚。」

  王秀蘭愣了一下。

  然後哼了一聲。

  「嘴還挺會吃。」

  前院忽然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小兕子跑了進來。

  她小鼻子動了動,人直接定住。

  「酸酸辣辣!」

  她眼睛放光,直勾勾盯著鍋。

  「娘親!新菜鴨!」

  林顏把鍋蓋蓋上。

  「辣,你吃不了。」

  小兕子雙手舉高。

  「兕子能吃!兕子勇敢鴨!」

  「不行。」

  「就一點點!」

  「不行。」

  「比一點點還小的一點點!」

  李恪蹲下來。

  「你確定?」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

  「確定!兕子不怕辣辣!」

  林顏拿筷子尖,只沾了一滴辣油。

  「只能嘗這個。」

  小兕子一副慷慨赴義的表情。

  她伸出小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下一瞬,小臉全皺成一團。

  「辣辣辣辣辣!」

  李恪早有準備,把溫水遞過去。

  小兕子抱著杯子咕咚咕咚猛喝。

  喝完還吸著鼻子。

  「辣辣咬兕子舌頭!」

  王秀蘭笑得扶住灶台。

  「剛才誰說勇敢?」

  小兕子委屈地看向林顏。

  「兕子勇敢,但是舌頭不勇敢。」

  李恪低頭笑。

  林顏給她盛了一碗不放辣油的魚湯。

  「喝這個。」

  小兕子捧著小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喝一口。

  眼睛又亮了。

  「這個好!酸酸的!魚魚在湯里洗澡!」


  中午,酸菜魚端上桌。

  一大盆,熱氣壓著濃香往外散。

  林大山先夾了一筷子。

  他吃飯一向不多話。

  今日更不說話。

  一碗飯沒了。

  又添一碗。

  王秀蘭看著他。

  「你慢點,沒人搶。」

  話剛說完,她自己也添了第二碗。

  林顏看破不說破。

  李恪吃得也安靜。

  安靜地吃了三碗。

  小兕子坐在小凳上,抱著不辣魚湯,腳丫子一晃一晃。

  「娘親,酸菜魚魚好厲害。」

  林顏問:「哪裡厲害?」

  「它讓大家都不說話。」

  王秀蘭低頭看碗。

  這話倒沒錯。

  好吃到顧不上說話。

  飯後,李恪主動收碗。

  王秀蘭本來要攔。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那你輕點,那個碗新買的。」

  李恪端著碗。

  「知道。」

  林大山也要起身,被王秀蘭一把按住。

  「你跟我去後院搬盆。」

  林大山看了看桌,又看了看李恪。

  「碗還沒收完。」

  王秀蘭瞪他。

  「王爺不是有手嗎?」

  李恪低頭,把最後一隻碗摞好。

  「有。」

  林顏端起魚盆進廚房。

  李恪跟進去。

  水已經燒好。

  林顏洗碗,他擦乾。

  兩人站在灶台邊,一個遞,一個接,動作越來越默契。

  外頭,王秀蘭扯著林大山往後院走。

  聲音故意放大。

  「大山!那盆可沉了!你快來!」

  林大山老實問:「哪個盆?」

  王秀蘭壓低嗓子。

  「閉嘴。」

  廚房裡安靜下來。

  只剩水聲和碗碟輕碰的聲音。

  李恪擦完一個碗,放到架上。

  「今日這道菜,可以進王府。」

  林顏挑眉。

  「王府廚子聽見要哭。」

  「他們不哭。」

  「為什麼?」

  「他們會求你教。」

  林顏笑了一下。

  「那得收錢。」

  「應該收。」

  李恪把最後一個碗擦乾,放好。

  他沒有立刻走。

  「林顏。」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

  林顏抬頭。

  「嗯?」

  李恪站在灶邊,袖口還沾著一點水汽,身上卻依舊是那個從宮裡走出來的蜀王。

  「明日宮裡有個小宴。」

  林顏手上的布巾停住。

  李恪繼續道:「父皇設的。幾位皇子,還有家眷都會去。」

  廚房外的風吹過門帘。

  小兕子在院子裡喊何小滿的名字,聲音隔得有些遠。

  林顏問:「你想帶我去?」

  「嗯。」

  「以什麼身份?」

  李恪看著她。

  「我想娶的人。」

  她進過宮,也見過皇帝。

  可那都不一樣。

  之前她是小兕子的養母,是做糕的人,是被皇帝賞識的廚娘。

  明日若去,就是站在李恪身邊。

  其他皇子會看,後宮會看。

  韋貴妃若在,也會看。

  李恪看出了她的停頓。

  「你若不想去,我去回了父皇。」

  林顏把布巾放下。

  「回什麼?」

  李恪沒說話。

  林顏轉身,靠著灶台看他。

  「既然早晚要見,那就見。」

  李恪的肩背,幾不可察地鬆了一點。

  他其實也緊張。

  小兕子忽然從門口探進來。

  「娘親,明天去哪鴨?」

  林顏看她。

  「進宮。」

  小兕子眼睛一下瞪圓了。

  「見阿耶嗎?」

  「嗯。」

  「有飯飯嗎?」

  李恪道:「有。」

  小兕子立刻認真起來。

  「那兕子要去看看,宮裡魚魚有沒有進步。」

  李恪:「……」

  林顏笑了。

  「你不能亂說。」

  小兕子捂住嘴。

  「兕子悄悄說。」

  王秀蘭從後院回來,正好聽見「進宮」兩個字。

  她腳步一頓。

  「又進宮?」

  林顏點頭。

  「明日小宴。」

  王秀蘭看向李恪。

  「都有誰?」

  李恪道:「父皇,幾位兄弟,可能還有幾位娘娘。」

  王秀蘭臉色立刻變了。

  「韋貴妃呢?」

  李恪沒有隱瞞。

  「可能在。」

  屋裡靜了一下。

  小兕子抱著月月兔,沒聽懂大人話里的重量。

  她只知道「進宮」和「阿耶」。

  林顏把手擦乾。

  「我去。」

  李恪看她。

  林顏又道:「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我帶一道菜進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