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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兕子姐立規矩:吃了我的糖,就是我的人!

2026-09-12 20:38:09 作者: 白韓半遮面

  自從何小滿和柳鶯鶯日日來報到,林家院門就沒真正清閒過。

  早上雪水還沒幹,門口已經有小腳印。

  小兕子蹲在石階邊,拿樹枝給腳印排大小。

  「這個是小滿的。」

  她點一下。

  「這個是鶯鶯的。」

  又點一下。

  「這個是喔的。」

  王秀蘭端著木盆出來,看了一眼。

  「你的怎麼最大?」

  小兕子低頭看看自己的小靴子,很認真。

  「因為兕子是姐姐鴨。」

  王秀蘭笑罵:「你才多大,還姐姐。」

  小兕子挺起小肚子。

  

  「鶯鶯叫喔兕子姐,小滿也叫啦。」

  林顏從灶房裡出來,手上還沾著芝麻。

  「誰教你的?」

  小兕子眨眼。

  「沒有人教。它自己長出來的。」

  王秀蘭把木盆往架上一放。

  「這稱呼還能長?」

  小兕子點頭。

  「糖糖能長甜,姐姐也能長。」

  林顏忍著笑。

  這孩子的道理,主打一個誰也別想贏。

  剛說完,院門外傳來一陣輕響。

  不是裴昀那種三下規整的敲門聲。

  這回亂些。

  一下,停住。

  又兩下。

  王秀蘭壓低聲音:「不像東頭那個。」

  林顏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戶人。

  一個婦人穿著灰棉襖,臉圓,手裡牽著個五歲左右的男孩。男孩也圓,圓臉圓眼,躲在她腿後,只露出半張臉。

  旁邊還有個年輕媳婦,身上衣裳料子比尋常人家好些,懷裡護著個小姑娘。小姑娘扎兩個小揪揪,眼睛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灰棉襖婦人先開口。

  「林姑娘,冒昧了。我是巷尾雜貨鋪的,大家都叫我豆子娘。」

  她把男孩往前推了推。

  「這是我家豆子。」

  男孩一緊張,嘴巴先打結。

  「林、林、林姑姑好。」

  小兕子從林顏身後探出頭。

  「你叫豆子鴨?」

  豆子看見她,耳朵紅了。

  「我、我、我叫豆子。」

  小兕子立刻高興起來。

  「那你會發芽嗎?」

  豆子愣住。

  豆子娘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捂嘴。

  那年輕媳婦低聲道:「林姑娘,我是布莊趙家的媳婦。這是珠珠。」

  小姑娘抬了抬眼,小聲喊:「林姑姑。」

  聲音細微,幾不可聞。

  林顏把門打開。

  「先進來吧,外頭冷。」

  豆子娘趕緊擺手。

  「我們不坐,就是聽何家娘子說,孩子們常在你這兒玩。我家豆子在鋪子裡憋得慌,見誰都躲,可昨兒聽見竹哨聲,回去念了一晚上。」

  豆子急了。

  「娘!」

  小兕子聽見竹哨,立刻回頭喊:「小滿!有人想玩你哨子!」

  院裡何小滿抱著風箏跑出來,柳鶯鶯跟在後頭。

  何小滿先看豆子,再看珠珠。

  他挺直腰。

  「你們是新人?」

  豆子點頭。

  珠珠往她娘身後縮。

  小兕子走到兩個孩子面前,抱著月月兔,神情鄭重得像在封官。

  「喔是兕子姐。」


  何小滿補充:「她管分糖。」

  柳鶯鶯小聲說:「還管不許搶。」

  小兕子點頭。

  「對。來了這裡,就要守規矩。」

  林顏靠在門邊,看她發揮。

  小兕子先把月月兔舉起來。

  「這是月月兔。它是老大。」

  何小滿小聲糾正:「你不是大姐嗎?」

  小兕子想了想。

  「月月兔是老老大,兕子是小老大。」

  豆子聽暈了。

  珠珠終於抬頭,看了布兔一眼。

  小兕子又指向銀杏樹。

  「這是大樹叔叔。它不說話,但是很會聽。」

  再指灶房。

  「那裡,是娘親的地方。好吃的都在裡面。」

  王秀蘭在旁邊嘀咕:「這介紹倒挺准。」

  小兕子最後叉腰。

  「你們今天來了,就是自己人啦。」

  豆子臉漲紅。

  「我、我、我能玩那個——哨、哨子嗎?」

  何小滿立刻把竹哨從懷裡拿出來。

  他遞過去時還叮囑。

  「輕點吹,別咬。」

  豆子雙手接住,吹了一下。

  聲音短短一響。

  他眼睛一下亮了。

  又吹一下。

  這回更響。

  「我、我吹出來了!」

  小兕子拍手。

  「豆子發芽啦!」

  豆子娘站在門口,眼睛都笑彎了。

  珠珠看著他們,手指揪著袖口。

  柳鶯鶯走過去,問她:「你想看風箏嗎?」

  珠珠點頭,又搖頭。

  「我……我不會寫字。」

  柳鶯鶯停了一下。

  「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會。」

  珠珠看她。

  柳鶯鶯把自己的小凳子往旁邊挪出一點。

  「我可以教你。」

  珠珠仰起臉。

  「真的嗎?」

  柳鶯鶯點頭。

  「先寫一橫。」

  小兕子立刻湊過來。

  「一橫兕子會!一豎也會!兕子還會畫餃子!」

  何小滿道:「餃子不是字。」

  小兕子反駁:「寫在紙上就是。」

  林顏咳了一聲。

  「小老大,先帶人坐下。」

  小兕子立刻進入狀態。

  「五個小凳凳,排排坐。」

  院子裡原本三張小凳子,王秀蘭又從屋裡拿了兩張。

  五個孩子圍著石桌坐成一圈。

  林顏端出一碟芝麻糖。

  芝麻糖切得小,外層裹著芝麻,裡面夾著麥芽糖香。

  豆子咬了一口。

  他整個人都停住。

  「好、好、好吃!」

  珠珠小口抿著,嘴角沾了一粒芝麻。

  柳鶯鶯拿帕子遞給她。

  「這裡。」

  珠珠小聲說:「謝謝鶯鶯姐姐。」

  柳鶯鶯手頓了頓。

  她低頭應:「嗯。」

  小兕子看了看豆子,又看珠珠,再看何小滿和柳鶯鶯。

  「大家都一樣。」

  何小滿問:「什麼一樣?」

  小兕子舉起芝麻糖。

  「吃了一樣的糖,就是自己人了。」

  王秀蘭聽得一愣。


  林顏垂眼,把糖碟往中間推了推。

  這孩子一句話,有時比大人十句場面話還管用。

  午後,方宜之來上課。

  他進門時,院裡多了兩個小腦袋。

  方宜之沒有問。

  他只把書卷放到石桌上,掃了一圈。

  「坐下。」

  豆子慌忙坐好。

  珠珠跟著柳鶯鶯坐。

  方宜之翻開書。

  「跟得上就念,跟不上就聽。聽不懂也無妨,別把糖含進書里。」

  小兕子立刻檢查嘴巴。

  「兕子沒有。」

  何小滿也張嘴證明。

  方宜之面無表情。

  「我沒讓你們驗。」

  林顏在廊下差點把茶灑了。

  今日教的是《千字文》前幾句。

  五個孩子聲音參差。

  小兕子最大。

  何小滿最穩。

  柳鶯鶯最輕。

  豆子總慢半拍。

  珠珠只跟著動嘴,聲音幾乎沒有。

  方宜之念:「寒來暑往。」

  孩子們跟著。

  小兕子舉手。

  「先生,寒來了,暑去哪兒啦?」

  方宜之道:「暑走了。」

  小兕子皺眉。

  「它不冷嗎?」

  豆子突然接話:「暑、暑是熱的!」

  小兕子看他,讚許點頭。

  「豆子懂好多。」

  豆子臉又紅了。

  珠珠悄悄笑了一下。

  方宜之把書卷往桌上一敲。

  「繼續。」

  柳鶯鶯伸手指給珠珠看。

  「這個是寒。」

  珠珠跟著描了一下。

  「寒。」

  柳鶯鶯又指。

  「這個是暑。」

  珠珠小聲念:「暑。」

  小兕子轉頭看見,立刻宣布。

  「鶯鶯會當姐姐!」

  柳鶯鶯耳尖紅了,卻沒有躲。

  課上完,方宜之照例從袖中取肉乾。

  這回他手停住。

  三條不夠。

  五雙眼睛盯著他。

  小兕子貼心道:「先生,你今天帶少啦。」

  方宜之看向林顏。

  林顏攤手。

  「先生,小私塾擴張,耗材自然漲。」

  方宜之沉默片刻,又從另一隻袖子裡取出兩條。

  王秀蘭震驚。

  「你到底藏了多少?」

  方宜之把肉乾分完。

  「讀書人的事,叫準備。」

  小兕子咬著肉乾,含糊說:「先生是肉乾袋袋。」

  方宜之收書的手一頓。

  「明日默寫。」

  五個孩子齊齊安靜。

  林顏心想,小老大也有翻車的時候。

  課後,孩子們在院裡玩。

  豆子一遍遍吹哨。

  何小滿忍了三次,終於說:「你吹太多,哨子會累。」

  豆子趕緊停下。

  「哨、哨子也會累?」

  小兕子點頭。

  「會鴨。飯飯也會累,所以我們要快點吃掉。」

  柳鶯鶯帶珠珠寫字。

  一橫。

  一豎。


  珠珠寫歪了,臉一下垮下去。

  柳鶯鶯輕聲道:「我以前寫得更歪。」

  珠珠問:「後來呢?」

  柳鶯鶯看向小兕子。

  「後來,有人說歪也像小蟲。」

  小兕子跑過來。

  「對!小蟲也很努力!」

  珠珠低頭看那一橫,笑了。

  傍晚,家長們來接孩子。

  豆子娘提了一籃雞蛋,塞到王秀蘭手裡。

  「林姑娘,王嬸子,今日真是麻煩了。我家豆子回去路上肯定還要念。方才他竟敢跟何家小郎君說話,我聽著都稀奇。」

  林顏道:「孩子在一處,膽子會大些。」

  豆子娘連連點頭。

  「明日若方便,我還讓他來。」

  小兕子揮手。

  「豆子,明天發芽鴨!」

  豆子認真回應:「好、好!」

  珠珠娘來得稍晚。

  她沒帶重禮,只拿了一卷細布。

  「林姑娘,家裡做衣裳剩的。給孩子縫帕子正合用。」

  林顏本想推辭。

  珠珠娘卻低聲道:「珠珠今天回家,主動說了兩個字。」

  林顏看她。

  珠珠娘眼圈有些紅。

  「她說,開心。」

  院裡一時靜了。

  林顏接過那捲布。

  「那明日還來。」

  珠珠娘點頭。

  珠珠躲在她身側,朝柳鶯鶯揮了揮手。

  柳鶯鶯也揮手。

  小兕子不甘落後,兩隻手一起揮。

  「明天見鴨!」

  等人走盡,方宜之還沒離開。

  他站在廊下,看著院中五張小凳。

  「林姑娘,你這院子,快成崇仁坊的小私塾了。」

  林顏苦笑。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方宜之把書卷夾在腋下。

  「無妨。」

  他看向屋裡正數糖的小兕子。

  「孩子多些,她反而更像正常人家的孩子。」

  林顏手裡的茶盞停了停。

  這句話說到了根上。

  小兕子是公主。

  可她也只是三歲孩子。

  她該有玩伴,該搶糖,該當姐姐,該為一聲「兕子姐」高興半天。

  林顏看向方宜之。

  「先生今日辛苦。」

  方宜之道:「明日肉乾加兩條。」

  「棗泥糕也加。」

  方宜之滿意離開。

  夜裡,小兕子洗完澡,坐在床上。

  林顏拿巾子給她擦頭髮。

  她的頭髮濕漉漉,臉蛋被熱水蒸得紅撲撲。

  「娘親,今天兕子當姐姐鴨!」

  「嗯。」

  「豆子叫喔兕子姐,珠珠也叫啦。」

  「喜歡嗎?」




  小兕子晃著腳。

  「當姐姐可以分糖,可以教他們玩。他們不會的,兕子可以教他們。」

  她停了停,仰頭看林顏。

  「就像娘親教兕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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