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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三鍋鍋來信啦:兕子,我想吃你的胖餃子!

2026-09-12 20:38:56 作者: 白韓半遮面

  午後,崇仁坊難得安靜。

  王秀蘭在灶房裡剁餡。

  小兕子站在小凳子上,捏著一張麵皮,眉頭皺得像在辦大案。

  「娘親,餡餡又跑啦。」

  林顏看了一眼。

  肉餡從麵皮邊上擠出來,像不願意當餃子的肉丸子。

  「少放點。」

  小兕子低頭看勺子。

  「可是少放,餃子會不會餓餓?」

  王秀蘭直接笑出聲。

  「餃子餓不餓我不知道,我看你挺替它操心。」

  小兕子很嚴肅。

  「它要給三鍋鍋吃,不能太瘦。」

  林顏把她手裡的麵皮接過來,重新放了一點餡。

  「先讓它站得住,再讓它長胖。」

  小兕子點頭。

  她剛把餃子邊捏上,院門外響起敲門聲。

  篤篤兩下。

  林大山從後院出來,擦了擦手,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蜀王府的青色短袍,腰間掛著牌子,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和一封信。

  「林姑娘可在?」

  林顏從灶房門口出來。

  那人立刻拱手。

  「蜀地來信,殿下命小的送到林姑娘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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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蘭剁餡的刀停住。

  她看見信封上的火漆,臉色一下繃緊。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小兕子聽見「三鍋鍋」,立刻從小凳子上跳下來。

  「信!三鍋鍋的信!」

  林顏先扶住她。

  「手上有面。」

  小兕子舉起兩隻白乎乎的小手。

  「那兕子不碰。」

  她嘴上說不碰,眼睛已經黏在信封上了。

  林顏接過信。

  火漆完好。

  蜀王府的印記壓得很清楚。

  她拆開信封,裡面有兩張紙。

  第一張字跡端正,筆鋒乾淨。

  林顏掃了一遍。

  蜀地政務已有眉目。

  一切順利。

  年前可回京。

  她心裡的那口氣,終於落了半截。

  王秀蘭湊不過來,又不敢催,只能問:「寫啥了?」

  林顏道:「沒事。他一切都好,年前回來。」

  王秀蘭這才重新拿起刀。

  剁了兩下,又停住。

  「年前回來?那還算有良心。」

  小兕子仰著頭。

  「娘親,三鍋鍋回來嗎?」

  「回。」

  「真的回?」

  「信上寫了。」

  小兕子立刻蹦了一下。

  「那他要吃兕子的胖餃子!」

  林顏展開第二張紙。

  這頁字寫得隨意些,行距也松。

  像是正事寫完後,又臨時加的。

  「蜀地花椒確實好。我讓人先帶了一些回京,過幾日應能送到。你嘗嘗,若合口味,以後每年都從這邊採買。」

  「另——兕子有沒有好好寫字?一百個字寫完了嗎?我答應她的事還記得。」

  林顏看了兩遍。

  她把第二張紙折好,又打開看了一眼。

  王秀蘭見她不說話,忍不住:「又寫啥了?」

  林顏把信收進信封。

  「他說帶了花椒,還問兕子寫字。」

  小兕子眼睛更亮。

  「花椒是什麼鴨?」


  「做菜用的。」

  「它是花花嗎?」

  「不是。」

  「那它會香香嗎?」

  「會。」

  「會像辣辣一樣,讓兕子跳起來嗎?」

  王秀蘭立刻道:「你還記著上回辣椒呢?」

  小兕子摸摸嘴巴。

  「記得。嘴巴著火。」

  林顏笑道:「花椒不一樣,會麻。」

  小兕子愣住。

  「麻是什麼?」

  林顏想了想。

  「就是嘴巴會變得有點不聽話。」

  小兕子小嘴張成了個圓圓的形狀。

  「那它好厲害鴨。」

  王秀蘭把剁好的餡攏進盆里。

  「厲害歸厲害,你少吃。你那張嘴本來就說不清,再麻一下,誰聽得懂。」

  小兕子不服。

  「兕子說得清!」

  林大山很認真地點頭。

  「聽得懂。」

  王秀蘭看他。

  「你聽懂啥了?」

  林大山想了想。

  「她說餃子餓。」

  王秀蘭:「……」

  這爺倆沒救了。

  送信的人還站在門外。

  林顏請他進來喝口熱湯。

  那人推辭,只說還要回去復命。

  「殿下吩咐,信須親手交到姑娘手裡。至於花椒,後頭還有人押送,約莫三五日便到。」

  林顏點頭。

  「勞煩。」

  那人又拱手,退了出去。

  院門合上。

  小兕子還盯著信封。

  「娘親,兕子可以看三鍋鍋的信嗎?」

  「你認得字?」

  小兕子挺起小肚子。

  「兕子可以假裝認得。」

  林顏把第二張遞給她。

  小兕子雙手接過,坐到小凳子上,像模像樣地看。

  她看得很認真。

  眼睛從左挪到右,又從右挪到左。

  半晌,她問:「娘親,這裡寫什麼鴨?」

  林顏道:「他說,他想念兕子包的餃子了。」

  小兕子一下站起來。

  「真的!」

  林顏面不改色。

  「嗯。」

  王秀蘭看她一眼。

  這話信里有嗎?

  算了,有沒有不重要。

  小兕子已經燃了。

  她把信紙放到桌上,沖回灶房。

  「奶奶!兕子還要包!包十個!」

  王秀蘭立刻攔住。

  「五個。」

  「八個!」

  「五個。」

  「七個!」

  「五個。」

  小兕子想了想。

  「那五個大大的。」

  王秀蘭把小勺子遞給她。

  「大可以,餡不能逃。」

  這天下午,小兕子練得格外賣力。

  何小滿來時,她正在捏第六個餃子。

  何小滿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兕子姐,你在練兵嗎?」

  小兕子頭也不抬。

  「練餃子兵。」

  豆子隨後跑進來。

  「餃、餃子也能當兵?」

  小兕子點頭。

  「要上朝給三鍋鍋吃。」





  她看了眼桌上那些大小不一的餃子。

  「那它們有的站不穩。」

  小兕子沉默了一下。

  然後把那個趴著的餃子推到最邊上。

  「這個當傷兵。」

  王秀蘭在灶房門口笑得差點岔氣。

  方宜之來上課時,堂屋裡已經擺了一排餃子。

  他看了一眼。

  「今日課前,先點兵?」

  小兕子立刻道:「先生,三鍋鍋來信啦!」

  方宜之的眼神動了動。

  「殿下平安?」

  林顏道:「平安。年前歸京。」

  方宜之點頭。

  「那便好。」

  他說得輕。

  但林顏看見,他袖中的手鬆了一下。

  小兕子把信紙拿過來,遞到方宜之面前。

  「先生,三鍋鍋問兕子有沒有寫一百個字。」

  方宜之接過信,掃了一眼。

  唇角微微一抬。

  「那你寫完了嗎?」

  小兕子低頭看腳尖。

  「還差一點點。」

  方宜之問:「一點點是多少?」

  小兕子伸出兩隻手。

  「這麼多。」

  何小滿湊過去小聲說:「兕子姐,你之前說還差很多。」

  小兕子看他。

  何小滿立刻閉嘴。

  二當家要懂事。

  方宜之把信還給林顏。

  「今日起,每日多寫一張。」

  小兕子震驚。

  「為什麼鴨?」

  「因為殿下問了。」

  「那兕子一天寫兩張,十天就寫完二十天的!」

  方宜之停了一下。

  「不可揠苗助長。」

  小兕子聽不懂,但覺得這話不妙。

  「那寫五張?」

  「也不必。」

  「每張寫一百遍?」

  方宜之看著她。

  「你對自己很狠。」

  小兕子認真點頭。

  「兕子要讓三鍋鍋回來看到。」

  林顏坐在一旁,低頭整理信紙。

  她沒插話。

  傍晚,孩子們散了。

  林顏坐到案前,鋪開信紙。

  燭火不大,灶房裡還有蘿蔔湯的味道。

  她提筆,先寫了四個字。

  一切安好。

  又停了停。

  她繼續寫。

  兕子新交了幾個朋友,每日與何小滿、柳鶯鶯、豆子、珠珠一同上課。前些日子堆了雪人,取名等三哥。她近日學包餃子,比從前好了些,等你回來嘗。

  花椒收到後會試菜。

  你注意身體。

  寫完,她看了一遍。

  不算長。

  卻也夠了。

  林顏落款只寫了一個「林」。

  王秀蘭端著熱茶過來,伸頭看。

  看完,她「嘖」了一聲。

  「太短。」

  林顏抬頭。

  「哪裡短?」

  「人家寫兩張,你回一張。像還帳。」

  林顏:「……」

  王秀蘭把茶放下。

  「再加一句,讓他保重。蜀地那麼遠,天又冷,別仗著年輕就折騰。」

  林顏看著信紙。


  片刻後,她提筆補了一句。

  年關將近,路遠天寒,保重為先。

  王秀蘭滿意了。

  「這才像話。」

  小兕子洗完臉跑進來。

  「娘親,你給三鍋鍋寫信嗎?」

  「嗯。」

  「兕子也要寫!」

  林顏把筆遞給她。

  「寫哪裡?」

  小兕子看著信紙,挑了一個角。

  「這裡。三鍋鍋一看就看見。」

  林顏扶著她的小手。

  小兕子先畫了一個圓圓的小腦袋。

  兩邊添了兩隻耳朵。

  林顏問:「這是什麼?」

  「月月兔。」

  她又在下面歪歪扭扭寫了三個字。

  三鍋鍋。

  三個字大小不一。

  最後一個「鍋」差點掉出紙外。

  小兕子寫完,滿意得不行。

  「這樣三鍋鍋就知道,是兕子寫的。」

  林顏把信晾乾,裝進信封。

  第二日一早,蜀王府的人取走了回信。

  小兕子站在門口,揮了很久。

  「要快點送到鴨!」

  那人笑著應了。

  信送走後,小兕子多了一件大事。

  數日子。

  她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句都是:「娘親,三鍋鍋還有多久回來鴨?」

  第一天,林顏說:「大概二十天。」

  小兕子震驚。

  「二十天是多久?」

  「就是兕子寫二十篇大字的時間。」

  小兕子掰著手指。

  「那兕子一天寫兩篇,十天就好了鴨。」

  方宜之聽見這句時,茶差點沒端穩。

  「日子不會因你寫得快就少。」

  小兕子不信。

  「可是字會變多。」

  「字變多,手會酸。」

  「兕子可以換手。」

  方宜之看她一眼。

  「左手寫出來,殿下未必認得。」

  小兕-子立刻把左手藏起來。

  「那不用它。」

  銀杏樹上的葉子早已落光,枝杈空著。

  崇仁坊各家開始備年貨。

  何家送來一籃新蒸的棗饃。

  豆子抱來一小罐炒豆。

  珠珠帶了兩塊新布,說是她娘裁剩下的,可以給月月兔做披風。

  柳鶯鶯跟著柳老太太去廟裡上香,回來時帶了一把紅繩。

  她把紅繩分給眾人。

  「祖母說,開過光的,保平安。」

  小兕子立刻伸手。

  「兕子要!」

  柳鶯鶯給她系在手腕上。

  紅繩繞了兩圈,結打得很小。

  小兕子舉起來看。

  「漂釀!」

  何小滿也繫上了。

  豆子系完之後,忍不住晃了晃手。

  「我、我也平安。」

  珠珠摸著紅繩,輕聲道:「我給娘也留了一根。」

  小兕子忽然抱起月月兔。

  「月月兔也要。」

  王秀蘭在旁邊納鞋底。

  「兔子還用保平安?」

  小兕子點頭。

  「它每天陪兕子,很辛苦。」

  王秀蘭沒話說了。

  柳鶯鶯挑了一根短些的,幫月月兔系在脖子上。


  月月兔灰撲撲的小腦袋,配著一圈紅繩,看著很有年味。

  小兕子抱著它轉了一圈。

  「它像過年兔。」

  林大山點頭。

  「喜慶。」

  王秀蘭瞥他。

  「你倒是什麼都能夸。」

  林大山低頭繼續劈柴。

  「確實喜慶。」

  夜裡,小兕子鑽進被窩,還抱著月月兔不撒手。

  她把自己的手腕湊到兔兔脖子邊。

  兩根紅繩挨在一起。

  「月月兔,三鍋鍋快回來啦。」

  她聲音很小,像怕驚動日子。

  「等他回來,兕子給他看你的紅繩。」

  「他肯定說漂釀。」

  她閉上眼,又睜開。

  「還要給他吃餃子。」

  「胖的。」

  「有厲害味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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