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89章 奶奶的紅棉襖,全街最漂釀的年畫娃娃!

第189章 奶奶的紅棉襖,全街最漂釀的年畫娃娃!

2026-09-12 20:39:14 作者: 白韓半遮面

  臘月十五一早,王秀蘭天沒亮就起來了。

  她先把灶膛點上,又把門口的雪掃開,最後沖屋裡喊:「都起!今日去逛年集!晚了人擠人,擠成肉餅別怪我沒提醒!」

  小兕子從被窩裡探出腦袋,頭髮亂成一團。

  「肉餅?」

  王秀蘭在外頭接話:「你再不起來,就成小懶餅。」

  小兕子立刻坐起。

  「不做餅!兕子起!」

  林顏進屋時,手裡抱著一件新棉襖。

  大紅底子,袖口繡了小花,領邊壓了一圈細細的白絨。

  針腳密,線頭收得乾淨,一看就費了心。

  小兕子眼睛一下圓了。

  「娘親!紅紅!」

  林顏把棉襖展開。

  「奶奶給你做的。」

  小兕子小手摸上去,摸一下,又摸一下。

  「軟軟!」

  王秀蘭站在門口,嘴上嫌棄:「別摸髒了。我熬了三個晚上,眼睛都快縫進去了。」

  小兕子立刻抱住她的腿。

  「奶奶辛苦!」

  王秀蘭繃著臉,手卻已經落到她腦袋上。

  「少撒嬌,穿上。」

  

  小兕子穿好棉襖,自己低頭看。

  看袖子。

  看小花。

  看肚肚。

  然後她抱起月月兔,跑到銅鏡前,把兔子也舉起來。

  「月月兔你看!兕子是不是很漂釀!」

  月月兔不說話。

  小兕子自己點頭。

  「嗯,兕子最漂釀了。」

  林顏忍不住笑。

  王秀蘭也想笑,硬忍住。

  「兔子都被你安排明白了。」

  林大山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厚披風。他看了小兕子一眼,認真道:「好看。」

  小兕子立刻轉圈。

  「爺爺也說好看!」

  王秀蘭哼了一聲。

  「他看豬都說壯實。」

  林大山想了想。

  「豬壯實,也好。」

  王秀蘭:「……」

  一家人收拾好出門。

  剛到巷口,何家娘子已經牽著何小滿等著了。何小滿穿著青色小襖,帽子戴得很正,兩隻手縮在袖子裡。

  他一看見小兕子,耳朵先紅。

  「兕子姐。」

  小兕子跑過去。

  「小滿!喔今天漂釀嗎?」

  何小滿很認真地點頭。

  「漂亮。」

  小兕子滿意了。

  柳老太太也牽著柳鶯鶯過來。柳鶯鶯今日發上系了淡紅繩,抱著小布袋,安安靜靜站在祖母身邊。

  柳老太太看著小兕子那身棉襖,目光落在袖口的小花上,笑道:「瞧這袖口的繡樣,比外面賣的還細巧。林家大娘這手藝,難得。」

  王秀蘭立刻擺手。

  「哎呀,隨便做的。小孩子衣裳,能穿就成。」

  話是這麼說,她腰板挺直了不少。

  小兕子仰頭看她。

  「奶奶隨便做,都漂釀。」

  王秀蘭咳了一聲。

  「你這嘴,今日可以多吃半塊糖。」

  小兕子眼睛一亮。

  年集就在崇仁坊北街。

  還沒走近,就先聽見聲音。

  賣糖瓜的敲著小錘,叮叮噹噹。

  賣風車的背架上插了一圈,被風吹得呼啦啦轉。

  炒栗子的鐵鍋冒著熱氣,甜香鑽進人群里。賣年畫的攤子前掛滿紅紙,門神瞪著眼,看誰都像要上去打一架。


  小兕子站在街口,整個人都停住了。

  她的眼睛不夠用了。

  「娘親!那個是什麼!」

  「糖瓜。」

  「那個呢!」

  「吹糖人的。」

  「那個那個!」

  「賣布頭的。」

  「那個會轉轉!」

  「風車。」

  小兕子小腦袋轉來轉去,看不過來。

  王秀蘭伸手扶住她帽子。

  「別把脖子轉掉了。」

  小兕子立刻摸摸脖子。

  「還在。」

  林顏牽緊她的手。

  「人多,不許鬆手。」

  小兕子乖乖點頭。

  「不松。兕子黏娘親。」

  何小滿在旁邊小聲道:「我也會看著兕子姐。」

  何家娘子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你先看好自己的燈。」

  她帶何小滿到一個燈攤前。

  攤上有兔子燈、蓮花燈、魚燈。紙糊的,竹篾扎得輕巧,裡面能插一小截蠟燭。

  何小滿盯著兔子燈看了好久。

  何家娘子問:「喜歡?」

  何小滿點頭,又搖頭。

  「不用買。」

  何家娘子直接掏錢。

  「過年就圖個喜歡。」

  兔子燈到了何小滿手裡。

  他提得極輕,極穩,生怕碰壞了。

  小兕子看見了。

  她沒說要。

  只是多看了好幾眼。

  看兔耳朵。

  看紅眼睛。

  看燈下面晃著的小穗子。

  林顏看在眼裡,沒有立刻開口。

  她牽著小兕子往前走,在一個賣絹花的攤前停下。

  攤主是個年輕婦人,手巧,竹盤裡擺著各色絨花。紅的,粉的,鵝黃的,還有幾朵做成小梅花。

  林顏挑了一朵紅絨花。

  不大,正好適合小孩子。

  她蹲下來,把絨花別在小兕子發間。

  小兕子摸了摸頭。

  「是什麼鴨?」

  「花。過年戴的。」

  「好看嗎?」

  「好看。」

  小兕子又看了一眼何小滿手裡的兔子燈。

  「比兔子燈好看嗎?」

  林顏道:「不一樣的好看。」

  小兕子想了想,接受了。

  「那兕子頭上開花啦。」

  王秀蘭在後頭道:「是,開得挺紅。」

  柳鶯鶯走近看了看。

  「好看。」

  她聲音不大,但說得很準。

  小兕子立刻笑彎了眼。

  前頭忽然擠過來兩個孩子。

  一個瘦高,一個敦實。

  正是阿武和阿虎。

  阿武手裡攥著一串糖瓜,嘴邊沾著糖。他先看見何小滿手裡的兔子燈,眼神一亮。

  「喲,跟——」

  話剛出口,他就停住了。

  小兕子轉頭看他。

  何小滿握燈的手緊了一下。

  豆子今日沒來,但小兕子的眼神很穩。

  「你要說什麼?」

  阿武憋了一下。

  阿虎拉了拉他袖子。

  「走吧。」

  阿武不肯走,又看兔子燈。

  「這燈不錯。」


  何小滿把兔子燈往身後藏。

  小兕子往前半步。

  「這是小滿的。」

  阿武哼了一聲。

  「我又沒搶。」

  林顏站在小兕子身後,淡淡看他。

  「沒搶最好。年集人多,摔壞了東西,要賠。」

  阿武抬頭。

  他認得林顏。

  也認得林家。

  他娘說過,林家有匾,有王府的人來往,不許招惹。

  阿武把糖瓜咬得咔嚓響。

  「我就看看。」

  小兕子點頭。

  「看可以。手手不許亂動。」

  阿武臉漲紅。

  「誰稀罕!」

  阿虎趕緊把他拖走。

  走出幾步,阿虎還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道:「何小滿,對不起啊。」

  何小滿愣住。

  阿武瞪他。

  「你說什麼呢!」

  阿虎不理他,拉著他走遠了。

  何小滿低頭看兔子燈。

  然後他抬頭看小兕子。

  「兕子姐,他道歉了。」

  小兕子認真點頭。

  「阿虎會變好一點點。」

  王秀蘭在旁邊嘀咕:「你還給人家評級呢。」

  林顏低頭看小兕子。

  這孩子護朋友,已經不是只會喊了。

  她知道站出來,也知道不把事鬧大。

  這比打贏一架更難。

  眾人繼續往前走。

  柳老太太在春聯攤前停下。

  攤主穿著舊儒衫,袖口洗得發白,字卻寫得工整。一筆一划,壓得住紙。

  柳老太太挑了一副。

  「歲歲平安日,年年如意春。」

  攤主立刻鋪紙。

  柳老太太看了一眼小兕子,又道:「再寫一副。階前春色濃如許,戶外風光翠欲流。」

  她轉頭對林顏道:「給林家小院。過年貼上。」

  林顏接過春聯。

  「多謝老太太。」

  柳老太太擺擺手。

  「小院熱鬧,配得上。」

  小兕子聽見「小院」,立刻道:「喔家有月月兔,木木鳥,還有炭盆。」

  攤主手一頓。

  炭盆?

  這家過年還挺全。

  柳鶯鶯站在一旁,忽然走到一個賣頭繩的小攤前。

  她挑了兩根紅頭繩。

  一根自己握著。

  另一根,她走到小兕子面前,遞過去。

  「送你。過年了。」

  小兕子低頭看紅頭繩。

  又抬頭看柳鶯鶯。

  「給兕子的嗎?」

  「嗯。」

  「不是借一下?」

  「送你。」

  小兕子立刻接過來。

  她不會扎,便把頭髮胡亂攏了攏,想自己綁一個小揪揪。

  綁了半天,頭繩歪了。

  頭髮也歪了。

  王秀蘭看得手癢。

  「過來,我給你扎。」

  小兕子護著頭髮。

  「兕子自己!」

  最後,那個小揪揪歪在一邊。

  紅絨花也跟著歪。

  但她很高興。

  「好看嗎?」

  柳鶯鶯看了很久。

  「好看。」


  何小滿也點頭。

  「像年畫上的。」

  小兕子挺起小肚子。

  「兕子是年畫人。」

  王秀蘭笑出聲。

  「你可別貼門上。」

  林大山拎著剛買的乾果,從旁邊接話:「貼屋裡。」

  王秀蘭瞪他。

  「你還真想?」

  林大山低頭。

  「好看。」

  回去的路上,小兕子左手牽著林顏,右手提著兔子燈。

  兔子燈是何小滿硬塞給她玩的。

  他說:「你提一會兒。」

  小兕子問:「那你呢?」

  何小滿紅著耳朵。

  「我看著你提。」

  這話一出來,何家娘子差點笑彎腰。

  小兕子發間別著紅絨花,頭上扎著柳鶯鶯送的紅頭繩,衣兜鼓鼓,裡面裝著林顏給她買的芝麻糖。

  她走幾步,就低頭看看兔子燈。

  再走幾步,又摸摸頭上的花。

  王秀蘭在後頭跟林大山說:「你看看她,像不像年畫上的童女?」

  林大山認真看了看。

  「像。」

  「哪兒像?」

  「都喜慶。」

  王秀蘭滿意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