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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你的桃桃,可以上壽宴

2026-09-12 20:39:51 作者: 白韓半遮面

  壽宴菜單定下後,林家後廚比開業那日還忙。

  錢婆子一早去了東市。

  林顏只交代一句。

  「鱸魚要活的,眼清,鱗亮,腮紅。若魚販拿死魚糊弄你,轉身就走。」

  錢婆子把籃子往胳膊上一挎。

  「姑娘放心,我如今看魚,比看我家老頭子還細。」

  王秀蘭正篩糯米粉,聽見這話,手一抖,粉差點撲出來。

  「你家老頭子聽見,今晚怕是不敢上桌。」

  錢婆子笑著出了門。

  後廚里,林顏先調花雕汁。

  花雕酒、雞湯、薑片、少許鹽、幾粒冰糖。

  她拿竹筷蘸了一點,嘗過,又添了半勺清湯。

  李恪送來的蓮子放在案上,一顆顆圓潤飽滿。

  林顏剝開一顆,蓮心青綠,苦味乾淨。

  她點頭。

  「這批好。」

  李恪站在門邊,袖口挽起半寸。

  「東市王記蓮房掌柜親自挑的。」

  林顏看他一眼。

  「價錢呢?」

  李恪把紙遞過去。

  「寫著。」

  林顏接過,掃了一眼,滿意。

  「蜀王殿下如今很懂規矩。」

  李恪笑了笑。

  「被林姑娘教得好。」

  

  王秀蘭在旁邊搓山藥泥,聽得牙酸。

  「你們倆說話能不能少放糖?鍋里已經夠甜了。」

  第一道試的是桂花山藥糕。

  山藥蒸透,壓成細泥,加一點糯米粉,再淋入桂花蜜。

  林顏揉得很慢,手掌壓下去,麵團細軟,不黏,不散。

  小兕子本來在前堂陪柳鶯鶯認菜單木牌。

  桂花香一飄出去,她立刻把木牌一放。

  「娘親!什麼這麼香鴨!」

  銀鈴叮叮響,她跑到灶房門口,探進一個小腦袋。

  王秀蘭立刻攔她。

  「洗手。」

  小兕子把兩隻手舉起來。

  「洗啦!兕子洗得漂釀!」

  王秀蘭捏住她的小手看了看。

  「手背沒洗。」

  小兕子沉默一瞬,把手背往圍裙上蹭。

  林顏看見了。

  「重新洗。」

  小兕子小肩膀一塌。

  「好鴨。」

  山藥糕二蒸出鍋,滿屋都是桂花甜香。

  林顏切下一小塊,吹涼,遞給小兕子。

  「嘗嘗。」

  小兕子雙手接過,咬了一口。

  她不動了。

  王秀蘭湊過去。

  「咋了?燙著了?」

  小兕子慢慢瞪圓眼睛。

  「綿綿的!甜甜的!像雲彩!」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點頭點得帽子都歪了。

  吃完,還偷偷舔了一下手指。

  王秀蘭笑得不行。

  「你哪學來的饞樣?」

  小兕子立刻指李恪。

  「三鍋鍋。」

  李恪剛喝一口水,差點嗆住。

  林顏忍著笑,把第二塊山藥糕推給王秀蘭。

  「娘,你也嘗。」

  王秀蘭嘗完,臉上的笑收了些。

  「這個老人家能吃。軟,甜也不膩。」

  林顏記下。

  「桂花蜜再少半勺,壽宴上甜品不止一道,前菜不能壓後頭。」

  小兕子立刻舉手。


  「兕子可以幫忙壓。」

  「壓什麼?」

  「壓甜甜。」

  王秀蘭道:「你只能壓自己嘴饞。」

  第二道是花雕醉雞。

  林顏選嫩母雞,整隻入鍋。

  水裡放姜蔥,火不能大,水面只輕輕翻。

  斷生後撈出,立刻過冰水。

  雞皮收緊,肉色白淨。

  王秀蘭看得直點頭。

  「這雞洗完澡還挺精神。」

  林顏把雞拆骨切塊,泡進花雕汁里。

  等入味後,她夾一塊給李恪。

  李恪嘗完,沒有急著夸。

  「肉嫩。」

  林顏看他。

  「後面呢?」

  「酒味可以再淡一些。老人家用不慣太沖的。」

  林顏點頭,直接把花雕汁倒出三分之一,添雞湯和一點棗水。

  方宜之不知什麼時候來了,靠在門邊。

  「殿下這舌頭,適合去禮部審菜。」

  李恪道:「方先生也可以審。」

  方宜之看向案板。

  「我只負責吃。」

  王秀蘭冷笑。

  「你倒是很會給自己安排差事。」

  第二版醉雞再入口,酒香柔了,雞肉里有一點回甜。

  林顏夾了一小丁給小兕子。

  「只能嘗一點。」

  小兕子小心咬下去,先皺眉,又咂咂嘴。

  「像酒心糖糖。」

  林顏眼睛一亮。

  「對,就是這個感覺。」

  李恪看她。

  「定了?」

  「定了。」

  錢婆子午前回來,籃子裡兩條鱸魚還在拍尾巴。

  水濺出來,小兕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又立刻伸頭看。

  「魚魚好兇。」

  林顏看魚眼,摸魚身,點頭。

  「不錯。」

  清蒸鱸魚是重頭戲。

  它看著簡單,最難糊弄。

  魚腥不去,滿盤敗。火候過了,肉柴。火候不夠,骨邊帶生。

  林顏站在灶前,第一條蒸了八分半。

  出鍋後,她撥開魚背。

  「老了。」

  王秀蘭看著白嫩嫩的魚肉。

  「這還老?」

  林顏搖頭。

  「宴席上不行。」

  第二條蒸了七分。

  魚肉嫩了,骨邊卻差半口氣。

  林顏放下筷子。

  「還不行。」

  錢婆子看得心疼。

  「姑娘,這兩條都能賣好價。」

  林顏道:「能賣,不代表能上壽宴。」

  後廚瞬間安靜下來。

  這話不重,分量卻砸在每個人心上。

  林家雅廚要走的路,不是把菜做熟那麼簡單。

  第三條魚上鍋。

  林顏盯著火,林大山在灶下添柴。

  父女倆一句話沒說,火卻穩得像量過。

  時候一到,林顏抬手。

  「起。」

  魚出鍋。

  魚眼微凸,魚肉呈蒜瓣狀,筷子輕輕一撥,肉順著紋理散開。

  林顏撒蔥絲,淋熱油。

  滋啦一聲。

  香氣一下沖開。

  王秀蘭端著盤子,自己先咽了口水。

  「這個能行。」


  林顏把蒸魚豉油沿盤邊淋下。

  「這個能上。」

  方宜之夾了一筷子,吃完放下筷。

  「壽宴上,這道要放在中段。」

  林顏看他。

  「理由。」

  「前頭山藥糕、醉雞都溫,這魚一出,席面才活。再後面接八寶素燴,正好收住。」

  林顏點頭。

  「寫下來。」

  柳如煙在旁邊筆不停。

  八寶素燴備得更細。

  冬筍、香菇、木耳、蓮藕、胡蘿蔔、萵筍、豆角、玉米筍。

  八樣素菜,全切成相近大小。

  高湯慢煨,味入進去,卻不糊成一團。

  林顏用胡蘿蔔雕了幾朵小花,擺在盤邊。

  小兕子看得眼睛發直。

  「娘親,蘿蔔開花啦!」

  王秀蘭道:「你別伸手摘。」

  小兕子把手背到身後。

  「兕子是看花官。」

  李恪看著那盤素燴。

  「這道討巧。」

  林顏道:「老人壽宴,葷菜不能壓滿桌。八寶素燴取八方來福,顏色也喜慶。」

  方宜之點頭。

  「聽起來就比青菜貴。」

  王秀蘭立刻道:「那你多付錢。」

  方宜之閉嘴了。

  最後熬紅棗銀耳羹。

  銀耳是李恪找來的上等品,泡開後厚實幹淨。

  林顏剪去根部,撕成小朵,和紅棗一起小火慢熬。

  這東西急不得。

  火大了,湯渾。火小了,膠出不來。

  小兕子搬著小凳子坐在灶邊,雙手托腮。

  「兕子要看著它變好吃。」

  王秀蘭給她披了件小襖。

  「那你眼睛別掉鍋里。」

  小兕子認真點頭。

  「眼睛不下鍋。」

  兩個時辰後,銀耳羹湯色紅亮,勺子舀起時帶著軟糯的黏度。

  林顏嘗了一口。

  「蜜棗不用加了,紅棗夠甜。」

  李恪道:「老人家夜裡吃,也不會膩。」

  林顏看他。

  「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李恪語氣平常。

  「楊妃夜裡不喜太甜。」

  林顏手一頓。

  她沒再問,只把這一點記進菜單旁邊。

  最後練壽桃包。

  這是小兕子最期待的活。

  林顏把發好的麵團分成小劑子,揉圓,搓出桃形,再用筷子在中間壓一道淺縫。

  紅曲米水點桃尖,顏色不能重,重了像染壞。




  她捧著一塊麵團,神色莊重。

  「開始練兵。」

  第一隻壽桃被她捏成了歪肚子。

  王秀蘭看了一眼。

  「這個不像桃,像土豆打架輸了。」

  小兕子不服,把桃尖捏得更尖。

  「它只是還小。」

  第二個好些,有了桃形,就是縫壓偏了。

  柳鶯鶯認真道:「這個像在笑。」

  何小滿趕緊點頭。

  「對,笑桃。」

  珠珠抱著月月兔。

  「笑桃也好看。」

  小兕子信心又回來了。

  第三個,她揉得很慢。

  小手一點點收口,再輕輕壓縫,最後蘸一點紅曲水,點在尖尖上。

  她舉起來,眼睛亮得不行。


  「娘親看!兕子的桃桃!」

  林顏接過來看。

  王秀蘭也湊過來,嘴硬半天,最後哼了一聲。

  「這個能見人。」

  小兕子立刻挺胸。

  「兕子能上壽宴嗎?」

  小姑娘臉上沾著麵粉,手腕銀鈴輕響,眼裡全是期待。

  李恪沒有說話。

  方宜之也難得沒插科打諢。

  林顏蹲下來,替她擦掉鼻尖的粉。

  「你不能上席面。」

  她的聲音很柔。

  「但你的桃桃可以。」

  小兕子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亮了。

  「桃桃替兕子去!」

  「嗯。」

  「那它要乖乖的,不許摔跤。」

  王秀蘭笑罵:「包子怎麼摔跤?」

  小兕子認真道:「它第一次出門,會怕。」

  林顏把那隻小壽桃放進單獨的小竹屜里。

  「那就讓它站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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