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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茶賣瘋了,毒計上門

2026-09-12 20:41:21 作者: 白韓半遮面

  暖身茶賣到第五日,王秀蘭起床第一件事,不是洗臉。

  她直奔櫃檯旁的陶罐架。

  「還剩幾個?」

  錢婆子正在扎紙封,頭也沒抬:「二十八。」

  王秀蘭臉一變:「二十八?夠賣到午後嗎?」

  錢婆子把麻繩一勒:「不夠。」

  王秀蘭一拍大腿:「昨天讓你多定三十個罐子,你定了沒有?」

  「定了。」

  「那怎麼還沒送來?」

  錢婆子抬頭:「嬸子,才定了一天。窯爐又不會自己長腿跑來。」

  王秀蘭噎住。

  她看著架子上整整齊齊的陶罐,又心疼又高興。

  心疼的是罐子要錢。

  高興的是罐子全能變錢。

  林顏從後廚出來,手裡拿著帳冊。

  「今日先限量。每人最多兩罐。」

  王秀蘭立刻問:「那萬一有人要十罐呢?」

  「讓他明日再來。」

  「銀子送上門還往外推?」

  林顏翻開帳冊:「娘,茶不是白米。白米今日不買,明日還能買。茶今日買不到,明日就惦記。」

  

  王秀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她把算盤往前一撥。

  「那就讓他們惦記。」

  錢婆子在旁邊小聲嘀咕:「嬸子現在比姑娘還像掌柜。」

  王秀蘭瞪她:「我本來就是掌柜她娘。」

  林顏沒忍住,笑了一下。

  二十文一罐。

  這個價,她定得很穩。

  貴了,尋常人家不會買。

  賤了,高門夫人又覺得它不體面。

  二十文,剛好卡在一個位置。

  夠得著,又不顯廉價。

  但雅廚不能只賣這一種。

  崔氏小聚就在眼前,她要帶禮。

  不是銀子堆出來的禮。

  是讓人拿在手裡,就知道林家心思的禮。

  午後,後院擺了一排小漆木盒。

  盒子不大,能放三隻細陶罐。

  一罐姜棗暖身茶。

  一罐陳皮山楂飲。

  一罐桂花蜜水。

  方宜之靠在門邊,看了半日。

  「一盒定價多少?」

  林顏把盒蓋合上:「不定價。」

  方宜之眉梢一動。

  林顏道:「送人的東西,標了價,就矮了。」

  方宜之把核桃在掌心轉了一圈。

  「你這是拿茶當帖子。」

  「帖子會被收進匣子。」林顏道,「茶會被喝進肚子。」

  方宜之笑了。

  這話粗,理不粗。

  小兕子蹲在桌邊,眼巴巴看著那些小盒子。

  「娘親,兕子能幫忙嗎?」

  王秀蘭立刻警惕:「你別幫倒忙。」

  小兕子鼓起臉:「兕子很會幫忙噠。」

  林顏看她:「你想做什麼?」

  小兕子指著盒蓋:「畫花花。」

  王秀蘭張嘴就要攔。

  林顏看了看小兕子的眼睛,亮得很。

  她把一隻空盒子推過去。

  「可以。只能畫簡單的。」

  小兕子立刻趴到桌上,握住小筆。

  第一朵花,三片葉子。

  第二朵花,五片葉子。

  第三朵花,沒有葉子,只有一個圓。

  王秀蘭盯著那個圓看了半天。

  「這是花還是雞蛋?」


  小兕子抬頭,嚴肅得很。

  「這是太陽花。」

  王秀蘭:「太陽花怎麼沒有花瓣?」

  小兕子指著圓旁邊三根歪線。

  「有光光。」

  王秀蘭看向林顏,一臉「你看著辦」的表情。

  林顏看向方宜之。

  方宜之低頭喝茶,全當沒看見。

  最後林顏把那隻盒子單獨放到一邊。

  小兕子立刻問:「娘親,這個不好嗎?」

  「好。」林顏道,「這個最好,留著送最會看的人。」

  小兕子滿意了。

  她繼續畫。

  畫到第七隻盒子時,午後的客人來了。

  裴昀。

  他穿淡青長衫,手裡提著一包書,進門時先看了一眼陶罐架。

  柳如煙迎上去。

  「裴公子,還是暖身茶?」

  裴昀點頭:「再來一碟蜜漬小蘿蔔。」

  柳如煙應下。

  她轉身時,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本月第四次。

  每次都不久坐。

  每次都不多問。

  可每次都像在看什麼。

  茶上桌,裴昀喝了一口。

  「好茶。」

  柳如煙笑道:「姑娘定的方子。」

  裴昀把茶盞放下:「聽說程國公前幾日來過?」

  柳如煙端茶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穩住。

  「國公爺很滿意。」

  裴昀輕輕一笑。

  「那便好。」

  林顏正好從後廚出來。

  兩人視線碰上。

  裴昀起身,拱手:「林姑娘。」

  林顏在他對面坐下。

  「裴公子最近常來。」

  裴昀坐回去:「你家的茶確實好喝。」

  「只為喝茶?」

  裴昀看著她。

  「林姑娘覺得,我還能為了什麼?」

  這話問得坦蕩。

  可太坦蕩,有時反倒像一層紙。

  林顏沒有繞。

  「裴公子為了什麼,裴公子自己最清楚。」

  裴昀沉默片刻。

  他端起茶,杯沿停在唇邊,沒有喝。

  「你不怕我?」

  林顏道:「怕你做什麼?你又不是會咬人的虎。」

  裴昀怔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那日巷口傳開的笑話。

  程國公不是熊,是大包子。

  林家的孩子連程咬金都敢這樣說。

  這間鋪子裡,好像人人都知道怕,又人人都沒有把怕放在桌上。

  裴昀喝完那口茶。

  「林姑娘,你交朋友的本事,比做茶還好。」

  林顏道:「我交的不是朋友,是來往。」

  裴昀看她。

  林顏接著道:「能長久來往的,才有資格叫朋友。」

  裴昀笑意淡了些。

  這句話,像是說給他聽的。

  他放下茶錢,沒再久坐。

  走前,他看見小兕子抱著一隻木盒跑過。

  盒蓋上畫著一個圓,旁邊三根光。

  裴昀停步。

  「這是?」

  小兕子舉起來:「太陽花!」

  裴昀看了一會兒。

  「畫得很好。」

  小兕子眼睛一亮:「裴鍋鍋會看!」

  裴昀輕輕點頭。


  「嗯,會看。」

  他出了門。

  方宜之從後門繞出來,手裡不知何時換了一把瓜子。

  「來了幾次了?」

  林顏道:「四次。」

  「每次點什麼?」

  「茶和小菜。」

  「聊什麼?」

  「閒話。」

  「看什麼?」

  林顏把裴昀用過的茶盞收起來。

  「看人。」

  方宜之磕開一粒瓜子。

  「他看的不是菜,是你的網。他在數你認識了多少人,交好了多少家。」

  林顏把茶水倒掉。

  「他數得清嗎?」

  方宜之笑了。

  「數不清才好。數清了,說明你這張網還不夠亂。」

  林顏沒接話。

  裴昀這人,像一枚還沒落下的棋。

  放哪邊,都能改局。

  傍晚,王秀蘭和林大山從何家回來。

  王秀蘭一進門,就把袖子擼起來。

  「我今日算開眼了。」

  小兕子跑過去:「奶奶贏了嗎?」

  王秀蘭一挺胸:「那還用說?」

  所謂鄰里廚藝交流會,就是崇仁坊幾位婦人各帶一道菜,圍著桌子嘗一圈。

  王秀蘭帶的是臘肉炒蒜苗。

  菜剛上桌,就被問了一圈。

  「肉怎麼不硬?」

  「蒜苗怎麼不塌?」

  「油怎麼這麼香?」

  王秀蘭說得眉飛色舞。

  「我就告訴她們一句,臘肉要先蒸。」

  林顏問:「別的呢?」

  王秀蘭哼了一聲。

  「別的我沒說。」

  她看向林顏,眼裡有點得意。

  「你以前說,做買賣要捨得給一點,不能全給。我今天算是懂了。」

  林顏笑:「娘開竅了?」

  王秀蘭瞪她:「我只是不想她們都會。都學會了,我還怎麼顯擺?」

  林大山跟在後頭,把一捆竹條放下。

  王秀蘭這才想起他。

  「你今日跟何三叔聊得如何?」

  林大山蹲下整理竹條。

  「他說,能幫我打一套新灶具。」

  王秀蘭驚了:「你倆聊了這麼多?」

  林大山搖頭:「他說的。我說行。」

  王秀蘭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林顏看著那捆竹條,心裡卻動了一下。

  灶具,陶罐,禮盒。

  以後若搬進崇仁坊大宅,後廚不能再像如今這樣擠。

  林家的根,確實要往外長了。

  夜色落下時,東市聚香樓後院還亮著燈。

  錢富貴坐在桌前。

  這次桌邊多了一個中年婦人。

  她穿暗紫綢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拿著一隻林家暖身茶陶罐。

  她是錢富貴的妻子,錢趙氏。

  聚香樓後帳,半數都過她的手。

  錢趙氏把陶罐翻來覆去看。

  「二十文一罐。一日三十罐,就是六百文。一個月光這茶,就是十八貫。」

  她把罐子往桌上一放。

  「這錢,本來是咱們茶點的生意。」

  錢富貴皺眉:「你想怎麼辦?」

  錢趙氏冷笑。

  「她能做四季養生茶,我們不能做?」

  錢富貴沒說話。

  錢趙氏繼續道:「找個大夫開個差不多的方子。咱們鋪面大,客源廣,價錢壓低一成。她賣二十文,我們賣十八文。」


  錢富貴抬眼:「你喝過她的茶沒有?」

  錢趙氏一頓。

  錢富貴道:「味道不是方子的事。那丫頭手穩。找個大夫,替不了。」

  錢趙氏看著他。

  「那就讓她的手不穩。」

  屋裡靜下來。

  錢富貴臉色沉了沉。

  「你要做什麼?」

  錢趙氏拿起那隻陶罐,指尖敲了敲封紙。

  「她不寫治病,不碰藥方,就是怕沾上事。」

  錢富貴眼神一變。

  錢趙氏低聲道:「找人買她的茶。再找個吃壞肚子的,鬧到門口去。」

  錢富貴沒有立刻答。

  程國公剛去過林家。

  這時候動手,不是小事。

  錢趙氏看出他的顧慮,笑了一聲。

  「又不是咱們去鬧。一個窮人喝茶喝壞了肚子,跟聚香樓有什麼關係?」

  錢富貴盯著桌上的陶罐。

  燭火映在封紙上。

  林家雅廚四個字,清清楚楚。

  半晌後,他道:「別碰孩子。」

  錢趙氏嗤了一聲。

  「我還沒那麼蠢。」

  她把陶罐推給身旁婆子。

  「明日去買十罐。要不同人去買。」

  婆子低頭應下。

  夜深,林家後院也靜了。

  小兕子縮在被窩裡,手指還沾著一點墨。

  林顏拿溫帕子給她擦。

  小兕子迷迷糊糊問:「娘親,兕子的太陽花漂釀嗎?」

  林顏拿起那隻小木盒。

  一個圓,旁邊三條歪線。

  她說:「漂亮。」

  小兕子笑得眼睛彎起來。

  「夫人們會喜歡嗎?」

  「會。」

  「為什麼鴨?」

  林顏把盒子放到枕邊。

  「因為這是兕子畫的,獨一份。」

  小兕子把手伸出來,拉住林顏的袖子。

  「那兕子以後給每一箱茶都畫。」

  她打了個哈欠。

  「明天再畫……今天兕子的手手,也要睡覺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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