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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她最強的後盾,月月兔出征

2026-09-12 20:41:28 作者: 白韓半遮面

  崔氏小聚的日子,越來越近。

  離請柬上的日子還有五天,林家雅廚後廚的灶就沒真正歇過。

  上午賣茶,午後試點心,傍晚清帳,夜裡改方子。

  王秀蘭看著案板上那一排圓子,眼睛都快看花了。

  「這東西不都一樣嗎?」

  林顏把一顆藕粉圓子夾起來,對著光看。

  「不一樣。」

  王秀蘭湊近:「哪裡不一樣?」

  「這個皮太厚。這個桂花蜜掛不住。這個涼了發硬。」

  王秀蘭沉默片刻,扭頭看錢婆子。

  「聽見沒?以後誰說做吃食容易,我拿圓子砸他。」

  錢婆子認真點頭:「砸熟的還是生的?」

  王秀蘭:「熟的貴,砸生的。」

  林顏沒忍住笑了。

  案上擺著兩樣點心。

  

  桂花藕粉圓子,晶透帶粉,滾過一層薄薄桂花蜜。原先是散裝入盞,林顏試了幾次,總覺得上桌時不夠利落。

  今日她換成了小竹籤,三顆一串。

  第一顆裹桂花,第二顆點蜜紋,第三顆留一點清透。

  拿起來不沾手,入口又有分寸。

  另一邊是棗泥山藥卷。

  山藥蒸熟碾細,壓成薄片,裡面抹一層棗泥,再卷緊切開。切面一圈一圈,像小小的渦。

  王秀蘭看了半天,終於挑出一句。

  「這個倒像高門裡吃的。」

  林顏問:「以前那個不像?」

  王秀蘭很誠實:「以前那個像咱家自己吃的。」

  林顏把不合格的放到一邊。

  小兕子立刻探頭。

  「娘親,這些可以給兕子吃嗎?」

  王秀蘭一把按住她的小手。

  「你今日已經吃了三個。」

  小兕子眨眼:「可是這個受傷啦。」

  林顏低頭:「哪裡受傷?」

  小兕子指著被切歪的一塊山藥卷。

  「它摔倒啦,要進兕子肚肚裡休息。」

  王秀蘭被氣笑:「你肚子是醫館?」

  小兕子想了想,點頭:「小小醫館。」

  林顏夾起那塊,放進她碗裡。

  「最後一個。」

  小兕子立刻捧碗跑了。

  方宜之就是這時來的。

  他今日穿得正經。

  青灰長衫,腰間束帶,頭髮也束得齊整。連平日裡懶散的腳步,都比往常穩。

  王秀蘭一看他,反倒不習慣。

  「方先生,你今日是要去考狀元?」

  方宜之把一頁紙放到桌上。

  「比考狀元麻煩。」

  林顏擦淨手,拿起那頁紙。

  紙上列著五個人名。

  崔老夫人。

  崔氏。

  劉夫人。

  趙夫人。

  張夫人。

  每個人名後面,都寫了幾行小字。

  劉夫人,好直言,喜酸,不耐甜膩。夫家做事硬,娘家說話更硬。她若夸,是真夸。她若挑,也是真挑。

  趙夫人,面善話多,愛傳話,怕失面子。可敬,不可深交。

  張夫人,少言,出身與宮裡有牽連。話不重,卻有出處。若她問籍貫、問來歷,不必多答。

  最後一行,用硃筆寫著。

  全程不卑不亢。不主動炫耀。不被激怒。讓點心替你說話。

  王秀蘭也湊過來看。

  她看完,臉色慢慢變了。

  「喝個茶,這麼多門道?」

  方宜之坐下,端起暖茶。


  「高門裡喝茶,可不是為了解渴。」

  王秀蘭皺眉:「那是為了什麼?」

  林顏替他答了:「為了看人,看事,看誰跟誰是一邊的。」

  方宜之點頭:「眼力得放尖。」

  王秀蘭聽得心裡發緊。

  「那顏兒不去行不行?」

  屋裡安靜了一下。

  林顏把紙折好。

  「請柬都接了,禮也備了,這時候說不去,就是怕了。」

  王秀蘭沒再說話。

  她知道女兒說得對。

  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還是堵。

  那是崔府。

  不是清河鎮,也不是永興坊。

  人家一句話,可能就是一條路,也可能是一堵牆。

  方宜之喝完茶,又補了一句。

  「有崔老夫人在,明面上沒人敢難為你。真正要防的,是那些不經意飄過來的閒話。」

  林顏道:「閒話最難擋。」

  「所以別擋。」方宜之看她,「讓它沾不上你身,落不到地上。」

  林顏笑了。

  「明白。」

  午後,小兕子的差事也開始了。

  她蹲在矮桌前,面前擺著十隻小漆盒蓋。

  每隻上面都有她畫的花。

  圓圓的,歪歪的,有的像太陽,有的像湯餅,有的像被踩扁的糕。

  小兕子很滿意。

  她指著第一隻:「這是笑花。」

  又指第二隻:「這是圓花。」

  第三隻:「這是跑跑花。」

  王秀蘭盯著那隻「跑跑花」。

  「它哪裡跑了?」

  小兕子指著旁邊三根歪線。

  「你看,它有腿腿。」

  王秀蘭扶額。

  林顏忍著笑,從十隻里挑出五隻。

  「這五隻裝禮。」

  小兕子立刻看向剩下五隻。

  「它們不夠漂釀嗎?」

  林顏蹲下。

  「都漂亮。但是禮不能送太多。」

  小兕子不懂。

  林顏想了想,說:「就像宴席不能一下上太多菜。吃得正好,人才會想著下次。」

  小兕子認真想了五秒。

  然後點頭。

  「那剩下的,送珠珠和豆子!」

  王秀秀鬆了口氣。

  小孩的傷心,來得快,走得也快。

  但林顏看著那五隻盒蓋,心裡卻有了主意。

  太陽花不工整,卻獨一份。

  那些夫人們見慣了繡工、金線、玉器,未必會被貴重打動。

  但孩子拙樸天真的畫,不一樣。

  尤其是對崔老夫人這樣的長者,或許比貴重禮物更入心。

  申時前,李恪來了。

  他來得突然,沒讓人通報。

  林顏從後廚出來時,他正站在前廳門口,手裡提著一隻漆木食盒。

  盒子不大。

  黑漆素麵,沒有王府紋記,邊角卻打磨得極細。兩層三格,蓋扣嚴實,提柄輕巧。

  林顏指尖摸過漆面,便知不是市面上的凡品。

  李恪把食盒遞給她。

  「你帶點心去崔府,不能用平日裝菜的竹提籠。」

  林顏接過來。

  「這東西太好了。」

  「不顯眼。」

  「識貨的人還是看得出來。」

  李恪看她一眼:「看出來也無妨。宮中舊制式,沒有王府印記。」

  林顏抬頭:「你怎麼什麼都想得到?」


  李恪淡淡道:「我想不到的,管家會替我想。」

  林顏笑了。

  方宜之坐在旁邊,咳了一聲。

  「殿下府里的管家,想得確實周全。」

  李恪沒理他,只看林顏。

  「那日我不方便去。」

  「我知道。」

  「張夫人若問得多,不必接太滿。」

  林顏點頭:「方先生寫了。」

  李恪這才看向方宜之。

  「辛苦。」

  方宜之立刻放下茶盞。

  「學生受寵若驚。」

  李恪:「那就少吃兩碟點心。」

  方宜之:「學生忽然覺得,殿下也不必太客氣。」

  王秀蘭在旁邊沒聽懂他們暗裡打什麼機鋒。

  她只看著食盒。

  越看越覺得好。

  越看越覺得女兒不能穿得太隨便。

  等李恪一走,她立刻拉住林顏。

  「你去崔府穿什麼?」

  「平日穿的。」

  王秀蘭差點跳起來。

  「平日穿的?你穿著圍裙去高門喝茶?」

  「我不穿圍裙。」

  「那也不行!」

  王秀蘭轉身進屋。

  沒多久,她抱著一件新衣出來。

  衣裳顏色淡,料子不算極貴,卻細密挺括。領口袖邊壓了窄窄一圈素紋,不搶眼,也不寒酸。

  林顏一怔。

  「娘什麼時候買的?」

  王秀蘭把衣裳往她懷裡一塞。

  「市上看見,順手買的。」

  林顏低頭看針腳。

  這衣裳不是順手能買的價錢。

  王秀蘭別過臉。

  「攢了半個月的菜錢。別問了。」

  屋裡靜了一下。

  林顏把衣裳抱緊。

  「娘。」

  王秀蘭立刻擺手。

  「別來這套。你要去崔府,就得像個樣子。咱們不攀高,也不能叫人看輕。」

  林顏輕聲道:「好。」

  小兕子圍著新衣轉了兩圈。

  她摸摸袖子,又摸摸裙擺,眼睛亮亮的。

  然後她抬頭,問了一個問題。

  「兕子也有新衣衣嗎?」

  王秀蘭愣住。

  她只給林顏準備了。

  小兕子看見她的表情,低了一下頭。

  很快,她又抬起來,笑得有點用力。

  「沒關係!兕子穿舊衣衣也漂釀!」

  王秀蘭心裡一下軟了。

  嘴上卻還是硬。

  「你不去崔府,穿什麼新的。」

  小兕子耳朵立刻豎起來。

  「兕子不去?」

  林顏嘆了口氣。

  她蹲到小兕子面前。

  「這次不方便帶你。下次,好不好?」

  小兕子看著她。

  小嘴慢慢撅起來。

  她沒哭。

  只是轉身噠噠跑回屋裡。

  王秀蘭急了:「是不是說重了?」

  林顏沒動。

  過了一會兒,小兕子抱著月月兔出來。

  她把月月兔塞進林顏懷裡。

  「那月月兔替兕子去。」

  林顏低頭看著兔子。

  舊布料,黑豆眼,耳朵有一隻總是歪。

  「好。月月兔陪我。」

  小兕子認真拍了拍月月兔腦袋。


  「月月兔,你要保護娘親。有人凶凶,你就……」

  她卡住了。

  兔兔能做什麼呢?

  打人不行。

  罵人不會。

  咬人也捨不得。

  小兕子憋了半天,終於想出來。

  「你就豎起耳朵!豎起來它們就怕啦!」

  王秀蘭轉身,用圍裙擦了擦眼角。

  錢婆子低頭扎紙封,扎了三次都沒紮上。

  方宜之別開臉,輕聲道:「這護衛,比我貴。」

  小兕子聽見了,立刻點頭。

  「月月兔很貴噠。」

  林顏抱著兔子,笑意壓在眼底。

  「是,很貴。」

  當晚,林顏清點了兩遍東西。

  禮盒五份。

  崔老夫人一份,崔氏一份,劉夫人一份,趙夫人一份,張夫人一份。

  每份三隻細陶罐。

  姜棗暖身茶。

  陳皮山楂飲。

  桂花蜜水。

  盒蓋上,是小兕子的太陽花。

  另備棗泥山藥卷一盤,冷食。

  桂花藕粉圓子到崔府後現串,熱著上。

  林顏把漆木食盒擦淨,把點心位子試了一遍。

  不擠,不晃。

  她在本子上寫下四個字。

  準備完畢。

  寫完後,她又停了停。

  在旁邊補了一行。

  月月兔同行。

  夜裡,李恪又來了。

  這回他沒進屋。

  他站在後院門口,手裡提著一盞燈。

  林顏出來時,風正吹過院牆,燈火輕輕晃了一下。

  李恪問:「睡了嗎?」

  「還沒。」

  兩人隔著半步站著。

  院裡很靜。

  灶房裡還有一點姜棗茶的余香。

  李恪看著她:「緊張嗎?」

  林顏笑了笑:「有一點。」

  李恪道:「你有一點的時候,通常比別人一點也沒有還穩。」

  林顏沒答。

  夜風吹起她鬢邊一縷碎發。

  李恪抬手,替她攏到耳後。

  動作很輕,收手也快,仿佛只是不經意。

  林顏看著他。

  李恪道:「早點睡。」

  「你也是。」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

  「帶上月月兔。」

  林顏笑了。

  「知道。」

  李恪離開後,林顏在院中站了一會兒。

  她轉身回屋,把月月兔放進食盒旁邊。

  兔子的耳朵還是歪著。

  林顏伸手扶了扶。

  「明日靠你了。」

  屋裡,小兕子還沒睡熟。

  她在被窩裡翻了兩個身,手往旁邊一摸,摸了個空。

  那裡平時放著月月兔。

  今晚沒有。

  小兕子盯著那個空位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摸出金桂珠串,放在月月兔的位置上。

  「珠珠串串替月月兔看家。」

  她閉上眼,聲音越來越小。

  「娘親加油……」

  「月月兔加油……」

  「兕子也……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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