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16章 赴宴前的下馬威,張夫人的考題

第216章 赴宴前的下馬威,張夫人的考題

2026-09-12 20:41:32 作者: 白韓半遮面

  第二日一早,林顏沒先去後廚。

  她把鑰匙從匣子裡取出來,揣進袖中。

  王秀蘭正數陶罐,抬頭看她:「這麼早去哪兒?」

  「去看看宅子。」

  王秀蘭手一停。

  林大山從灶邊抬頭:「我去。」

  林顏點頭:「爹跟我一道。」

  王秀蘭張了張嘴,最後只說:「路上別買沒用的。」

  林顏笑:「知道。」

  小兕子抱著金桂珠串,從屋裡探出腦袋:「娘親去哪裡鴨?」

  「去看新家。」

  小兕子眼睛一下亮了:「新家有月月兔的屋屋嗎?」

  

  林顏想了想:「有。」

  小兕子立刻認真起來:「那也要有兕子的屋屋。」

  王秀蘭把她抱回去:「你先把飯吃了。屋屋不會跑。」

  御賜宅院離雅廚不遠。

  走過兩條巷子,再拐一處青石道,便到了。

  門不算高,卻寬。

  門環上落了灰,銅色發暗。門上新掛的鎖,是趙安派人置辦的,紮實得很。

  林顏掏出鑰匙。

  鎖開時,咔噠一聲。

  林大山站在她身後,背微微直了些。

  門推開。

  院裡安靜。

  灰塵鋪在青磚上,牆角生了幾叢雜草。

  正院三間,屋檐不算華麗,卻齊整。左右各有偏院,後頭露出一截枯枝。

  林顏往裡走。

  空院子裡,腳步聲比平時重。

  林大山先繞著牆走。他伸手敲牆,又蹲下去摸磚縫。

  半晌,他說:「牆結實。」

  林顏笑:「還有呢?」

  林大山又踩了踩地:「地不潮。」

  說完,他就沒話了。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林顏推開正廳門。

  灰撲面而來。

  屋裡空空的,牆面有舊痕,窗紙破了兩處。陽光從破洞裡漏進來,落在地上,細細一道。

  她站在門口,看了許久。

  這裡若擺上長桌,可做家裡吃飯的地方。

  左邊那間能給爹娘住,後頭偏院可做後廚,院裡還可架灶。

  小兕子的屋子要朝陽,窗邊放矮桌,給她畫畫寫字。

  月月兔若真要屋子,就在枕邊占一半。

  林顏在心裡一項項擺開。

  不是夢。

  是能落地的日子。

  林大山從後院回來,手裡捏著一截枯枝。

  「後頭有樹。」

  「什麼樹?」

  「石榴。枯了。」

  林顏走過去。

  後花園比她想的寬些。石榴樹立在牆邊,枝幹發黑,樹下雜草半人高。

  旁邊還有一小塊空地,若收拾出來,可種蔥姜,也可種花。

  她蹲下,捏了捏土。

  「不急著砍。」

  林大山看她。

  林顏道:「等開春看看,若還能發芽,就留下。」

  林大山點頭:「行。」

  父女倆又把偏院看了一遍。

  一處漏雨,一處門軸壞了,後院水井還能用,但要清。

  灶房沒有現成灶台,要重砌。

  林顏拿出小本,一樣樣記。

  林大山站在旁邊,看著她寫。

  「搬?」

  林顏筆尖停住。

  「先修整。」她說,「等開春再搬。」

  林大山嗯了一聲。


  過了片刻,他又說:「先砌灶。」

  林顏抬頭。

  林大山補了一句:「灶好了,家就能住。」

  林顏笑了。

  這話很像她爹。

  不講風水,不講排場。一個灶,就是家。

  回去時,巷口有個丫鬟提著籃子,正從香料鋪出來。

  她看見林顏,腳步停住。

  「林姑娘?」

  林顏看過去。

  那丫鬟衣裳不華,料子卻規整,頭上只簪一根銀簪。她行禮的姿態很穩,不似尋常採買丫鬟。

  林顏回禮:「姑娘是?」

  「奴婢春桃,在張夫人身邊伺候。」

  張夫人。

  林顏心中,方宜之寫的那張紙上的字跡浮現出來。

  少言。與宮裡有牽連。話不重,卻有出處。

  春桃看了一眼四周,聲音放低:「我們夫人後日會去崔家小聚。」

  林顏點頭:「夫人賞臉。」

  春桃抿了抿唇,又道:「夫人讓奴婢同姑娘說一聲,她不吃杏仁。」

  話落,巷口風吹過。

  林大山站在旁邊,沒聽懂。

  林顏聽懂了。

  她沒問為什麼,也未露意外,只道:「多謝夫人提醒。也勞煩春桃姑娘跑這一趟。」

  春桃鬆了一口氣。

  她又行一禮:「奴婢告退。」

  等人走遠,林大山才問:「杏仁咋了?」

  林顏道:「沒咋。」

  林大山看她。

  林顏笑了笑:「有人提前告訴咱們,別把鹽當糖放。」

  林大山更不懂了。

  但他不問了。

  回到雅廚,方宜之正坐在前廳喝暖身茶。

  他今日拿的是瓜子,不是核桃。

  王秀蘭嫌他嗑得滿桌都是,正拿眼刀剮他。

  林顏進門,把春桃的話說了。

  方宜之手裡的瓜子停住。

  「她說不吃杏仁?」

  「嗯。」

  「你明日帶的點心裡有杏仁嗎?」

  「沒有。棗泥山藥卷沒有,藕粉圓子也沒有。茶飲里也沒有。」

  方宜之把瓜子放下。

  王秀蘭皺眉:「那她說這個幹啥?閒的?」

  方宜之看著林顏,沒說話。

  林顏替他答了:「她在告訴我,她等著看我用不用心。」

  王秀蘭聽得臉都黑了。

  「喝個茶,比打架還麻煩。」

  方宜之認真道:「打架輸贏快。喝茶輸贏慢。」

  王秀蘭看他:「那你明天去不去?」

  方宜之立刻端茶:「學生身份不合。」

  王秀蘭冷笑:「吃飯的時候,身份挺合。」

  方宜之默默把茶喝完。

  後院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小兕子今日沒了月月兔,便抱著金桂珠串當「鎮店之寶」。

  她在院裡擺了塊磚,當灶台。手裡舉著一根樹枝,當鏟子。

  何小滿站在對面,挺著胸口。

  「掌柜,我要吃魚!」

  小兕子一拍磚頭:「好鴨!魚魚來啦!」

  珠珠趴在地上,雙手貼著臉,認真扮魚。

  小兕子拿樹枝輕輕戳她一下。

  珠珠翻了個身。

  「煎好啦。」

  豆子蹲在旁邊,腦袋上頂著一片菜葉。

  小兕子指著他:「還有蘿蔔蘿蔔!」

  豆子不服:「我是大蘿蔔。」

  小兕子點頭:「加大蘿蔔!」


  窗邊,王秀蘭看得嘴角抽動。

  「她還知道加大。」

  林顏也看著,笑了半晌。

  柳鶯鶯蹲在一旁,沒搶角色。她拿小樹枝在地上畫道道。

  賣一條魚,畫一道。

  賣一根蘿蔔,畫一道。

  何小滿付的是小石子。她便把石子分到兩邊,一邊寫魚,一邊寫蘿蔔。

  林顏目光停住。

  這孩子安靜,卻很清楚。

  小兕子又喊:「柳姐姐,收錢錢!」

  柳鶯鶯抬頭:「魚三顆石子,蘿蔔一顆。何小滿少給一顆。」

  何小滿立刻低頭數。

  「我沒有!」

  柳鶯鶯把地上的道道指給他看:「你吃了兩條魚,一根蘿蔔。」

  何小滿懵住。

  小兕子立刻叉腰:「欠錢錢,不可以跑!」

  王秀蘭在窗邊樂了。

  「這不像演的,像真抓帳。」

  林顏看著柳鶯鶯,心裡記下一筆。

  傍晚,林顏重新清點明日的東西。

  五份禮盒。

  姜棗暖身茶,陳皮山楂飲,桂花蜜水。

  每隻盒蓋上,都有小兕子的太陽花。

  棗泥山藥卷冷食一盤。

  桂花藕粉圓子到崔府後現串。

  漆木食盒擦得乾淨。

  月月兔坐在旁邊,歪著耳朵,像在監工。

  林顏又從匣子裡取出一張紙。

  紙上畫著一棵桂花樹。

  樹幹歪,花點得滿。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人,舉著兩隻手。

  方宜之正好進來,看見了。

  「這也帶?」

  「帶。」

  「給崔老夫人?」

  「嗯。」

  方宜之看了片刻:「這比茶貴。」

  林顏把畫輕輕壓平。

  「崔老夫人不缺茶。」

  方宜之笑了一聲:「她也不缺畫。」

  林顏道:「但她缺一個孩子認真給她種的桂花樹。」

  方宜之沒再說話。

  他看著那幅畫,又看看林顏,眼神里多了些什麼。

  同一時刻,崔府書房。

  崔氏坐在燈下,面前攤著幾張回帖。

  劉夫人的字大,話也大,說必來,還說要看看林家新茶是不是傳得那樣神。

  趙夫人的帖子寫得圓滑,一頁紙繞了三圈,意思也是來。

  最後一張,是張夫人的。

  只有兩個字。

  必到。

  崔氏看著那兩個字,指尖在紙邊輕輕一按。

  管事娘子站在旁邊:「夫人,張夫人也來。」




  「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

  崔氏把帖子合上。

  「未必。」

  管事娘子低聲道:「那是為林姑娘?」

  崔氏笑了笑:「她是想看看,那個能讓盧老夫人點頭、讓程國公說下回再去的林姑娘,到底有多少斤兩。」

  管事娘子問:「那明日若有人出言試探,夫人可要替林姑娘擋?」

  崔氏端起茶,沒喝。

  「先讓她自己應。」

  管事娘子垂眼。

  崔氏又道:「若她應得住,我扶她一把。若她應不住……」

  後頭的話,她沒說。

  管事娘子明白了。

  夜裡,雅廚終於安靜下來。

  小兕子抱著金桂珠串睡著了。

  月月兔不在她懷裡,她睡得不太踏實,一隻小手還摸著枕邊空出來的位置。


  林顏替她蓋好被子。

  小兕子迷迷糊糊嘟囔:「月月兔……保護娘親……」

  林顏輕聲道:「它會的。」

  她把那張桂花樹畫收進小包袱,又檢查了一遍食盒。

  燈火落在桌上。

  明日,是一道門。

  崔老夫人給她遞了帖子,程國公給她壓了份量,李恪替她避開了風口,方宜之替她點明了路。

  可門要不要進,進了站不站得穩,終究要看她自己。

  林顏關燈,躺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