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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下一個目標,長孫夫人

2026-09-12 20:41:49 作者: 白韓半遮面

  第二天一早,林家雅廚的後廚門口,多了一張紙。

  紙不大,字很清楚。

  招廚房幫工兩名,前堂幫手一名。

  要求手腳乾淨,踏實肯干,工錢面議。

  王秀蘭站在門口看了半天,眉頭擰成一團。

  「你真要招人?」

  林顏把米袋挪到牆邊:「不招,咱們一家遲早累趴。」

  王秀蘭道:「可你這後廚規矩多。鍋不能亂碰,料不能亂拿,刀不能亂放,茶罐還要記數。誰受得了?」

  林顏拍了拍手上的灰。

  「受得了的留下。」

  王秀蘭看她:「那受不了的呢?」

  「走。」

  王秀蘭噎了一下,沒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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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鋪子不是過家家。入口的東西,出一點岔子,砸的是全家的飯碗。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小兕子抱著月月兔,從門後探出腦袋。

  「娘親,要來新人鴨?」

  林顏點頭:「嗯。」

  小兕子眼睛亮了:「兕子也要面試!」

  王秀蘭:「你知道面試是什麼?」

  小兕子想了想,很認真:「看他會不會七飯?」

  王秀蘭揉了揉眉心。

  行。

  這標準倒也不能說全錯。

  上午,第一位應工的人來了。

  是個壯漢,肩膀寬,嗓門也大。一進門就拍胸口。

  「林姑娘,我有力氣。搬缸、劈柴、挑水,都行。」

  林顏點頭,遞過去一把菜刀和一根白蘿蔔。

  「切片。」

  壯漢愣住:「啊?」

  「切片。」

  壯漢拿起刀,咔咔幾下。

  蘿蔔片落在案板上。

  最薄的像紙,最厚的像鞋底。

  小兕子踮腳看了一眼,悄悄往林顏身後縮。

  「娘親,這個蘿蔔會打人。」

  林顏差點沒繃住。

  壯漢臉紅了:「我力氣大。」

  林顏道:「後廚不是比力氣的地方。回去練練刀,再來。」

  壯漢有些不服,可看見那一案板高低不平的蘿蔔,又說不出話。

  他撓撓頭,走了。

  第二個來的是個中年婦人。

  衣裳舊,但洗得乾淨。手上有繭,眼神不飄。

  林顏讓她切蔥。

  她沒多問,淨手,拿刀,切得利索。蔥花不算細到極致,但勝在均勻。

  王秀蘭站在旁邊,臉色鬆了些。

  婦人放下刀,低聲道:「林姑娘,我有個事先說清。」

  林顏看她:「說。」

  「我有個孩子,六歲。家裡沒人看。若我來上工,能不能帶到前頭?我保證不讓他進後廚,也不讓他亂碰東西。」

  王秀蘭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鋪子裡帶孩子,容易亂。

  林顏卻問:「孩子聽話嗎?」

  婦人忙道:「聽話。他會自己坐著,不吵人。」

  林顏道:「可以。孩子不能進後廚,不能碰茶罐和帳本。若鬧客人,你要自己處理。」

  婦人眼圈一下紅了,趕緊低下頭去。

  「多謝林姑娘。」

  王秀蘭看了林顏一眼,最終還是沒說話。

  第三個來的是個少年。

  十五六歲,瘦,衣裳洗得發白。進門後先行禮,聲音不大。

  「我來應廚房幫工。」

  林顏問:「叫什麼?」

  「小陳。」

  「會做什麼?」

  「洗菜,燒火,切豆腐。」


  林顏遞給他一塊豆腐。

  「切。」

  少年拿起刀,動作很穩。

  豆腐軟,刀一偏就碎。

  他切得慢,但每一塊都方方正正。擺在白瓷盤裡,橫是橫,豎是豎。

  王秀蘭伸頭看了一眼,沒忍住。

  「這孩子手穩。」

  林顏看著那盤豆腐。

  「明天來上工。」

  小陳怔住。

  「我……我可以?」

  林顏道:「可以。先試三日。」

  小陳立刻彎腰,聲音裡帶著喜意:「多謝東家。」

  小兕子一聽「東家」,立刻從櫃檯後跑出來。

  她圍著小陳轉了一圈,又看看那位婦人,最後跑回林顏身邊,小聲問:「娘親,他們是兕子的新同事嗎?」

  林顏笑了:「算是。你是老掌柜,他們是新來的。」

  小兕子立刻挺直小肚子。

  她走到小陳面前,伸出一隻小手。

  「兕子,小掌柜。你好鴨。」

  小陳愣了一下,趕緊蹲下,認真行了一禮。

  「小掌柜好。」




  「好好干。有糕糕七。」

  小陳臉騰地紅了。

  王秀蘭在旁邊冷笑:「你先把自己的糕糕分出去再說。」

  小兕子立刻把手收回來。

  「那……表現好才有。」

  林顏低頭整理著菜刀,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到了下午,鋪子裡客人少了些。

  林顏坐到帳桌後,開始盤帳。

  王秀蘭抱著算盤站在旁邊,嘴上說不看,眼睛卻跟著帳頁走。

  林顏把兩家店這幾日的流水列了出來。

  雅廚堂食,外帶滷味,暖身茶陶罐,預訂禮盒。

  一筆筆算下來,林顏停筆。

  「這幾日穩定些了。兩家店合起來,日收入四貫上下。好時能過五貫。」

  王秀D蘭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

  「成本呢?」

  「姜棗、陳皮、山藥、肉、柴炭、人工,刨掉這些,每月淨利大概三十五到四十貫。」

  算盤聲停了。

  王秀蘭盯著帳本,像盯著一鍋會自己冒銀子的湯。

  「三十五貫……一個月?」

  林顏點頭。

  王秀蘭又撥了一遍。

  還是這個數。

  她不信邪,又撥第三遍。

  還是這個數。

  王秀蘭慢慢坐下,嘴唇動了動:「咱們從前一年都見不著這麼多錢。」

  林顏把帳本合上。

  「還不夠。」

  王秀蘭猛地抬頭:「這還不夠?你要賺多少才夠?」

  林顏看向門口。

  小兕子正蹲在那裡,和月月兔分一塊桂花糕。她分得很公道,自己一大半,兔子一小點。

  林顏道:「夠讓兕子以後不管走到哪裡,都不受委屈。」

  王秀蘭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低頭撥算盤,撥錯了兩顆,又撥回來。

  「那就賺。」

  聲音硬邦邦的。

  林顏卻笑了。

  傍晚,李恪來了。

  他今日來得比平日晚些。斗篷上帶著寒氣,進門時,先看了一眼後廚門口的招工告示。

  「要招人了?」

  林顏端出棗泥山藥卷:「不招人,你下回只能吃空氣。」

  李恪坐下:「空氣不如山藥卷。」

  王秀蘭從櫃檯後探頭:「山藥卷要錢,空氣也可以算座錢。」


  李恪沉默片刻,從袖中放下一小塊銀子。

  王秀蘭收得很順手。

  小兕子早就等著他。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紙被揉得邊角都軟了。

  「三鍋鍋!」

  李恪低頭:「嗯?」

  小兕子雙手把紙舉高。

  「送給你!」

  李恪接過,展開。

  紙上畫了好幾朵太陽花。

  其中一朵歪得格外認真,旁邊還多了一豎,看起來像一根筷子插在花邊。

  李恪看了很久。

  「這是?」

  小兕子驕傲道:「太陽花!只有三鍋鍋那一朵是特別的!」

  林顏低頭倒茶。

  確實特別。

  特別像被筷子戳過。

  李恪把畫折好,放進懷裡。

  「多謝兕子。我收好了。」

  小兕子眼巴巴看著他。

  李恪也看著她。

  一大一小對視片刻。

  小兕子小聲提醒:「三鍋鍋,禮尚往來鴨。」

  林顏閉了閉眼。

  這孩子的社交課,到底是誰教歪的?

  李恪低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顆蜜餞。

  「來之前備了。」

  小兕子立刻接過,眼睛彎起來。

  「三鍋鍋最好啦!」

  王秀蘭道:「你娘不好?」

  小兕子立刻把蜜餞藏到身後。

  「娘親也好。奶奶也好。蜜餞也好。」

  王秀蘭:「……」

  這孩子誰都不得罪。

  李恪吃了兩塊山藥卷,才開口:「趙夫人的家宴,你打算何時去?」

  林顏把湯盞推過去。

  「年前不去。」

  「為何?」

  「太急,像我上趕著攀門路。崔府剛過,程國公剛來,暖身茶正熱。這時候去趙府,外頭能編出十個版本。」

  李恪點頭:「分寸對。」

  林顏看他:「你今日來,就是問這個?」

  李恪端起湯,沒立刻喝。

  「朝中在議蜀地明年的賦稅調整。我這幾日要留在王府,未必能常來。」

  林顏手一頓。

  很快又繼續收盤。

  「你忙你的。鋪子這邊穩得住。」

  李恪看著碗沿,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林顏看見了。

  他心裡有話。

  但他沒說。

  林顏也沒追問。

  夜裡,方宜之過來時,店已經關了半扇門。

  他進門先看了招工告示,又看了看後廚新掛的出入木牌。

  「動作很快。」

  林顏道:「入口的生意,慢不得。」

  方宜之坐下,開門見山:「知味牌剩幾枚?」

  林顏取出木匣。

  「二十枚,已發十七枚。崔老夫人一枚,崔夫人一枚,劉夫人一枚。還剩三枚。」

  方宜之用指尖點了點桌面。

  「程國公府可以留一枚。」

  林顏道:「給程夫人?」

  「對。程國公自己來吃,是豪興。程夫人收牌,是家門來往。」

  林顏點頭。

  方宜之又道:「趙夫人那枚,等家宴之後再說。她愛熱鬧,熱鬧用好了,是風。用不好,是火。」

  王秀蘭在旁邊聽著,哼了一聲:「那就別讓她燒著咱們灶。」

  方宜之笑了笑:「所以還要留最後一枚。」

  林顏抬眼:「留給誰?」


  方宜之沒答。

  他端起茶,聞了聞,又放下。

  「你的圈子已經往上走。盧家、崔家、程家,都認了你幾分。可長安最上頭那一層,還有一個名字,你繞不開。」

  林顏看著他。

  方宜之道:「長孫無忌。」

  屋裡靜了。

  王秀蘭沒聽過多少朝堂事,卻也知道這個名字的分量。

  皇后的兄長。

  皇帝的大舅哥。

  大唐第一等的權臣。

  林顏手指按在木匣邊上。

  「你說的是長孫夫人。」

  方宜之點頭:「崔府壽宴之後,她派人遞過見面帖。你當時沒應,是對的。」

  林顏問:「現在呢?」

  方宜之看她:「你覺得呢?」

  林顏沉默片刻,把木匣合上。

  「還差一步。」

  方宜之眼裡有笑:「什麼步?」

  林顏道:「讓她來找我,而不是我去找她。」

  方宜之終於笑出聲。

  「這一步若成,你就不是被人挑選的廚娘。」

  林顏接話:「我是能被人請上桌的人。」

  王秀蘭撥算盤的手指頓了頓,嘴上卻道:「上桌也得先吃飯。空著肚子談什麼權臣夫人。」

  話音剛落,裡屋傳來小兕子的聲音。

  「娘親!」

  林顏立刻起身進去。

  小兕子坐在床上,懷裡抱著月月兔,表情很嚴肅。

  「月月兔熱啦!」

  林顏低頭一看。

  月月兔剛從爐邊搶回來,兩隻耳朵被烤得暖乎乎的。

  林顏把兔子接過來,摸了摸。

  「不能烤兔子。」

  小兕子縮了縮脖子:「兕子想讓它暖和。」

  林顏把月月兔塞進被窩。

  「它在被窩裡最暖。跟你一樣。」

  小兕子乖乖躺下,又想起什麼。

  「那三鍋鍋呢?三鍋鍋在王府暖和嗎?」

  林顏替她掖好被角。

  「他有爐子。」

  小兕子閉上眼,小聲嘟囔:「那兕子明天做暖暖茶給他喝……兕子牌的……不要辣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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