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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釜底抽薪?我直接掀了你的桌!

2026-09-12 20:42:04 作者: 白韓半遮面

  清早,李嫂沒來。

  灶上的水滾了兩遍,前堂的桌子擦完三遍。

  後廚門口那隻空籃子,還在原處。

  王秀蘭看了它好幾眼,臉色越來越沉。

  「昨兒還說今日早點來,幫著洗棗。」

  林顏把薑片鋪開晾著:「讓錢婆子去她家問問。」

  錢婆子去得快,回來得也快。

  她進門時,腳步有些急。

  「林姑娘,李嫂今日怕是來不了了。」

  王秀蘭立刻放下勺子:「病了?」

  「不是。」錢婆子壓低聲音,「她男人不讓她來。說隔壁有人同他說,在林家幹活容易招惹是非,萬一出了事,全家都跟著倒霉。」

  屋裡一下靜了。

  小兕子正坐在小凳子上給月月兔擦臉,聽見「倒霉」,小手停住。

  林顏問:「誰說的?」

  錢婆子搖頭:「她男人不肯說。」

  王秀蘭當場冷笑:「好啊,前頭說咱茶傷胃,後頭說來咱家幹活招禍。東市那幫人是沒鍋炒菜了,專炒閒話?」

  林顏沒罵。

  她把晾好的薑片收進竹匾里。

  「知道了。」

  王秀蘭看她:「就知道了?」

  「不然呢?去她家門口把她男人揪出來打一頓?」

  王秀蘭袖子都卷了一半:「也不是不行。」

  林顏看她一眼。

  王秀蘭訕訕地把袖子放下:「我說說。」

  方宜之來得比平日早。

  

  他聽完這事,手裡的核桃沒剝,直接放回碟子裡。

  「挖人。」

  林顏點頭:「散話沒用,就從人手上下手。」

  方宜之問:「小陳呢?」

  林顏起身往後廚走。

  小陳在。

  他站在案板前切蘿蔔絲,刀落得穩。細白的蘿蔔絲一小堆一小堆放好,水分也控得乾淨。

  林顏在門口站了片刻。




  林顏道:「昨日有人找過你嗎?」

  小陳握刀的手頓了頓。

  王秀蘭立刻看過去。

  小陳放下刀,低聲道:「有。」

  「誰?」

  「不認識。在巷口攔我,說東市一家大酒樓缺幫廚,工錢給三倍,還包住。」

  王秀蘭火氣蹭地上來:「你怎麼不早說?」

  小陳低頭:「我拒了。」

  林顏看著他:「為何拒?」

  小陳手指在圍裙上擦了一下。

  「我在這裡能學東西。」

  他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以前我家小麵攤倒了,我爹說過,沒本事的人,工錢再高也是借來的飯。學到手裡的,才是自己的飯。」

  王秀T唇動了動,沒罵出來。

  林顏轉身盛了一碗熱飯,又夾了兩塊肉放上頭,端給他。

  「吃完再切。」

  小陳愣住。

  小兕子從門口探出個小腦袋,認真道:「小陳哥哥,表現好,有肉肉。」

  王秀蘭瞥她:「肉是你給的?」

  小兕子立刻改口:「娘親給的,兕子批准噠!」

  方宜之笑了一聲。

  林顏回到帳桌邊,攤開一張紙。

  「不能再只招臨工。」

  方宜之看她:「你想怎樣?」

  「招學徒。」

  王秀蘭皺眉:「學徒?」

  林顏點頭:「兩到三人。年輕,手穩,心正。簽一年的契約,包吃包住,月錢少些,但教手藝。滿一年後,願留下就留下,想出去自立也行。」


  王秀蘭第一反應是心疼。

  「你教了手藝,人跑了怎麼辦?」

  林顏蘸墨:「跑了,也算林家出去的人。只要不是偷方子害人,手藝傳出去不是壞事。」

  方宜之看她的眼神變了些。

  「鐵匠鋪、藥鋪有學徒契。廚行少見,但不是不能做。」

  「你會寫?」

  方宜之拿過紙:「我來。」

  王秀蘭看著兩人一個說,一個寫,半晌才道:「你這是開鋪子,還是開門派?」

  林顏想了想:「都差不多。只不過別人練劍,我們練切姜。」

  小兕子立刻舉手:「兕子也要拜師!」

  王秀蘭道:「你先把『姜』字寫對。」

  小兕子縮回手:「那兕子先當掌門。」

  下午,後院真開了一場會。

  小兕子坐在一塊矮石頭上,懷裡抱著月月兔。何小滿和柳鶯鶯站在下面,珠珠和豆子也蹲在一旁。

  小兕子清了清嗓子。

  「今天開會!」

  何小滿立刻站直。

  柳鶯鶯手裡還拿著半根炭筆,像隨時準備記帳。

  小兕子板著小臉:「議題是,有壞人想欺負咱們鋪子。」

  豆子問:「怎麼欺負?」

  小兕子停住。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娘親今日眉頭動了一下。那肯定是大事。

  「具體不知道。」小兕子很嚴肅,「但娘親皺眉了,一定是壞人。」

  柳鶯鶯想了想:「那我們能做什麼?」

  小兕子低頭看月月兔。

  月月兔也沒說話。

  她想了好久,忽然拍了一下膝蓋。

  「守鋪子!」

  何小滿眼睛亮了:「怎麼守?」

  「不讓可疑的人進來。」

  豆子又問:「什麼是可疑的人?」

  小兕子皺著鼻子:「就是……看著不像來吃飯的人。」

  半個時辰後,一個正常來吃麵的老伯被攔在門口。

  小兕子張開兩隻小胳膊。

  「站住!」

  老伯嚇了一跳:「小掌柜?」

  小兕子盯著他:「你是好人,還是壞人?」

  老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懷裡的兔子。

  「老夫是來吃碗麵的。」

  小兕子審了他一會兒,點頭:「你的眼睛不凶。是好人。請進。」

  王秀蘭從後頭衝出來,一把把小兕子抱走。

  「你這安保,比宮門還嚴!」

  小兕子還不服:「兕子在保護鋪子!」

  老伯笑得鬍子都抖了:「保護得好。給老夫來碗面,多放蔥。」

  小兕子立刻朝里喊:「娘親!好人要吃麵!」

  林顏在後廚應了一聲,沒忍住笑。

  黃昏前,趙四送菜來。

  今日他來得早,卸完菜卻沒走,站在門口搓手。

  林顏看出不對:「有話?」

  趙四抓抓後腦勺:「林姑娘,我打聽到一件事。」

  王秀蘭立刻豎起耳朵。

  「東市聚香樓的錢掌柜,正在拉五六家酒樓做年夜菜預定。價錢壓得低,比你們同類菜便宜三四成。」

  方宜之剛好在旁邊,眉頭一動。

  林顏問:「賠本?」

  趙四搖頭:「不賠。他們走量。大鍋做,小盒裝,說是家宴菜,其實跟外頭席面差不多。」

  王秀蘭罵道:「這不就是搶客?」

  「就是搶。」趙四道,「他們還說,小門小戶做不出年關大席,別到時候接了單交不出菜。」

  林顏沒說話。

  她坐到後廚小凳上,拿起炭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方宜之問:「你跟不跟價?」

  「不跟。」

  「那你打什麼?」

  林顏把紙推過去。

  「打品質。」

  紙上寫著一行字。

  年關限定·暖冬家宴套餐。

  王秀蘭湊過來看:「這是啥?」

  「六菜一湯一甜一茶。」林顏道,「每日只接五份。每份菜我親自定,老人、小孩、孕婦、忌口都要提前寫清。價格不降。」

  王秀蘭倒吸一口氣:「不降還限量?」

  林顏點頭:「東市賣熱鬧,我們賣安心。他們做一百份,我只做五份。我要讓客人知道,多花的錢,買的不是一盤菜,是一桌能放心入口的年飯。」

  王秀蘭聽著,先是皺眉,隨即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我懂了!他錢富貴不是說咱小門小戶嗎?咱就做小門小戶的精細活!他們搞大鍋飯,咱們就做私房菜!讓那些想吃好東西、吃得安心的貴客自己選!」

  方宜之看著恍然大悟的王秀蘭,笑了。

  「正是此理。他打價格,我們打身價。客人一旦認了講究,便宜反倒顯得粗糙。」

  林顏補了一句:「再加一條,套餐不接急單,不接自帶料。」

  王秀蘭立刻點頭:「對!防他們往裡塞髒東西!」

  林顏嗯了一聲。

  小兕子聽見「年飯」,跑過來:「娘親,兕子能七嗎?」

  「能。」

  「免費嗎?」

  王秀蘭的聲音從旁邊飄來:「你怎麼張嘴就是免費?」

  小兕子抱緊月月兔:「兕子是內部人員。」

  王秀蘭:「內部人員也要記帳。」

  夜裡,李恪來了。

  他今日披著黑色斗篷,進門時帶進一陣冷風。小兕子本來在犯困,看見他立刻精神。

  「三鍋鍋!」

  李恪彎腰接住她遞來的半個橘子。

  「給我的?」

  小兕子點頭:「兕子剝壞了,但是甜甜。」

  那橘子被她摳得坑坑窪窪。

  李恪接過,吃了一瓣:「很甜。」

  小兕子滿意了,轉身去找月月兔匯報。

  林顏把新寫的套餐單遞給李恪。

  李恪看完:「每日五份?」

  「少嗎?」

  「少。」

  林顏道:「少才對。多了,我管不住品質。」

  李恪抬眼看她。

  林顏指了指自己的手:「你不是說過,我最大的本錢是這雙手?那就把它賣貴些。」

  李恪低笑。

  「這話聽著市儈。」

  「殿下嫌棄?」

  「不嫌。」李恪把單子放下,「很值錢。」

  林顏剛要端茶,耳邊一縷碎發滑下來。

  李恪伸手,替她撥到耳後。

  這回,他沒有立刻收手。

  林顏偏頭看他。

  爐火燒得不響,湯盞里的熱氣慢慢往上升。

  王秀蘭在櫃檯後咳了一聲。

  「茶涼了也算錢。」

  李恪收回手,從袖中放下一塊銀子。

  王秀蘭收得飛快。

  林顏低頭倒茶,耳根有點熱。

  這人現在付錢越來越熟練了。

  同一夜,裴昀書房裡燈火未滅。

  桌上放著兩封信。

  一封來自永安殿的崔嬤嬤。問林家何時搬去崇仁坊,問雅廚帳目,問知味牌還有幾枚。

  另一封來自裴家族老。字更硬。速報林家店鋪財務與人事,不得延誤。

  裴昀握著筆,久久沒落。

  他若照實寫,林家生意興盛,程府、崔府、盧氏都有來往,蜀王府暗中遞信,永安殿必定再動手。


  他若寫得輕,便是在糊弄宮裡。

  糊弄宮裡,不是小事。

  窗外有風,吹得枯藤敲了兩下牆。

  裴昀看著那截藤,忽然想起雅廚門口那個小姑娘。

  她抱著兔子,說茶不是藥藥。

  他低頭落筆。

  林家雅廚,生意尚可。

  暖身茶小有名聲,尚未成勢。

  人手不足,新招幫工不穩。

  至於知味牌,他停了一下,只寫了一句。

  未見大規模發放。

  寫完,他把信折起。

  七成真,三成霧。

  夠交差,也夠拖時間。

  至於拖給誰。

  他自己也說不清。

  夜深,林顏替小兕子蓋被子。

  小兕子抱著月月兔,還沒睡實。

  「娘親。」

  「嗯?」

  「為什麼有人不喜歡咱們?」

  林顏手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因為咱們做了好吃的,他們做不出來,心裡不舒服。」

  小兕子睜開眼:「那兕子教他們做呀。」

  林顏怔住。

  她笑了笑:「也許以後會。但現在,咱們先把自己的做好。」

  小兕子點點頭,又小聲說:「那兕子以後要做一個誰都不討厭的人。讓所有人都想吃兕子做的菜。」

  她想了想,補充:「免費那種。」

  門外,王秀蘭的聲音立刻傳來。

  「你就老想著免費!你拿什麼買菜?」

  小兕子縮進被窩,只露出一雙眼睛。

  「兕子以後……再想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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