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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長孫夫人一句話,嚇得親王都坐不住了!

2026-09-12 20:42:45 作者: 白韓半遮面

  高氏吃完第二枚梅花酥,花廳里沒人急著說話。

  越是高門,越懂得一句話什麼時候該接,什麼時候該放。

  林顏也沒有開口。

  她只是把茶壺拿起,給高氏添了半盞春信飲。

  茶湯落入盞中,顏色淺紅。

  高氏看了一眼,唇邊有了點笑。

  「你倒會續。」

  林顏道:「夫人吃了兩枚,正該壓一壓梅酸。」

  高氏端盞,喝了一口。

  崔氏笑道:「我說她懂吃,也懂人。」

  高氏沒反駁。

  又坐了片刻,高氏忽然起身。

  老嬤嬤立刻上前扶她。

  高氏擺了擺手:「不必。」

  她走到花廳外。

  

  廳外紅梅開得密,枝條橫過廊下,花瓣上還沾著一點未化的雪。

  高氏站在樹前,看了最上頭那一枝。

  林顏坐在廳中,目光輕輕掃過。

  那枝梅開得不算最大,卻最穩。風吹過來,旁的枝條輕晃,唯獨那一枝壓在主幹旁,紅得不浮。

  高氏看梅,也像在看人。

  沒多久,她回到席間。

  氣氛比剛才鬆了些。

  劉夫人問起春信飲能不能年後開賣。

  林顏道:「方子還要再調。春日濕重,不能一味花香。」

  一位穿青色衣裳的夫人道:「若開賣,給我府上留兩罐。」

  林顏應得穩:「夫人若不嫌粗陋,我讓人送試飲過去。」

  那夫人笑了:「這還叫粗陋?那我府里廚娘該回去種菜了。」

  眾人笑了一陣。

  高氏也笑了笑。

  她放下茶盞,忽然問:「你養的那個孩子,公主,她可還好?」

  這句話落下,廳中笑意一下收住。

  是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里的分量。

  林顏指尖停了一瞬。

  公主。

  高氏沒有說小姑娘,也沒有說孩子。

  她用了這個稱呼。

  崔氏看向林顏。

  劉夫人也沒出聲。

  林顏抬眼,聲音不急。

  「好。健康,快樂,正在學寫字。」

  高氏看著她:「學到什麼字了?」

  「林,梅,飯。」

  有位夫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高氏也輕輕笑了。

  「飯字排得倒實在。」

  林顏道:「她說飯很重要。」

  高氏點頭。

  「是個好孩子。」

  她沒有追問。

  有些門,別人只推開一條縫,你若急著撞進去,頭疼的是自己。

  高氏也沒有再說小兕子。

  她轉而問崔氏:「你府上老夫人身子可還好?」

  話題就這麼輕輕換了。

  可那一句「公主」,已經落在林顏心裡。

  宴到後半,梅花酥只剩下半盤。

  春信飲也續了兩輪。

  長孫府的嬤嬤將桂花藕粉圓子端去小廚房,過了片刻回來,低聲在高氏耳邊說了句什麼。

  高氏看向林顏。

  「那圓子,也好。」

  林顏道:「胃弱的人,冷、硬、油都要少。藕粉軟,桂花輕,夜裡吃也不壓。」

  高氏道:「你懂照顧人。」

  林顏道:「家裡有孩子。」

  高氏看她一眼。

  這一眼,比前頭所有誇獎都慢。

  「難怪。」

  宴散時,高氏沒有久留林顏。


  她只讓老嬤嬤送她出門。

  林顏起身行禮。

  「今日多謝夫人款待。」

  高氏道:「東西做得好,是你自己的本事。」

  這話很清楚。

  不是崔氏的面子。

  也不是劉夫人的推舉。

  是她林顏自己站住了。

  林顏再行一禮。

  出了東花廳,老嬤嬤走在前頭。

  廊下風冷,梅香比廳里更淡。

  到了二門處,老嬤嬤停下,命丫鬟捧來一隻白瓷梅瓶。

  瓶子小巧,素白無紋,裡面插著一枝剛折下的紅梅。

  花苞半開,枝尾還帶一點濕意。

  老嬤嬤道:「夫人說,元宵該有花。給林姑娘帶回去插著。」

  林顏雙手接過。

  「替我謝夫人。」

  老嬤嬤看著她,聲音低了些:「林姑娘,夫人送出去的東西不多。」

  林顏道:「我會好生養著。」

  老嬤嬤點頭,送她上車。

  馬車離開時,高氏站在門內。

  她沒有出來,只看著車影遠去。

  老嬤嬤回到她身邊。

  「夫人覺得林姑娘如何?」

  高氏轉身,往裡走。

  「有底氣,不張揚。有心眼,不小氣。」

  老嬤嬤道:「那孩子呢?」

  高氏腳步停了一下。

  廊下紅梅被風吹落一瓣,落在石階上。

  「孩子養得好。」

  她又道:「樹還小,根是正的。」

  老嬤嬤低頭,不再問了。

  馬車裡,林顏抱著梅瓶。

  那枝紅梅斜在瓶口,花影落在她袖上。

  她想起高氏那句話。

  你養的那個孩子,公主,她可還好?

  長孫夫人知道多少?

  是崔氏提過?

  是長孫家查過?

  還是因為小兕子那張臉,早有人留意?

  長孫皇后。

  晉陽公主。

  長孫無忌。

  這些名字平日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林顏低頭,看著瓶中紅梅。

  好看是真的。

  燙手也是真的。

  回到雅廚時,天色已經偏晚。

  門剛推開,小兕子就沖了出來。

  「娘親!」

  她跑到一半,看見林顏懷裡的梅瓶,腳步立刻慢下來。

  「花!」

  林顏蹲下:「長孫夫人送的。」

  小兕子湊近聞了聞,眼睛亮得很。

  「好香!像冬天在說悄悄話。」

  王秀蘭從後廚探頭:「別碰掉了。」

  小兕子趕緊把手背到身後。

  她蹲在桌邊,看林顏把梅瓶放到窗前。

  窗外最後一點日光照進來,紅梅一下亮了。

  小兕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花瓣。

  「花也是朋友送的呀。」

  林顏道:「嗯。」

  「那要好好養。」

  「好。」

  小兕子想了想,又認真補了一句:「不能讓它餓餓。」

  王秀蘭道:「花不吃飯。」

  小兕子皺眉:「那它吃什麼?」

  林大山站在旁邊,老實答:「水。」

  小兕子立刻去找小碗。

  王秀蘭一把攔住:「不用你澆。你一澆,桌子先喝飽。」


  小兕子不服:「兕子會輕輕噠。」

  林顏笑著把她抱起來。

  「今日在家乖不乖?」

  小兕子點頭:「乖。兕子寫了三個梅。月月兔也看著灶。」

  王秀蘭在旁邊哼了一聲:「它看灶,你睡了一下午。」

  小兕子眨眨眼:「睡覺也是守家。」

  這理直氣壯,像帳房先生蓋了章。

  夜裡,李恪來了。

  他進門時,先看見窗前那枝紅梅。

  腳步停了一下。

  林顏把茶盞放到桌上:「長孫夫人送的。」



  「她很少送東西。」

  林顏道:「嬤嬤也這麼說。」

  李恪低聲道:「那便是好事。」

  他語氣平穩,但一直微繃的肩線卻鬆弛下來。

  長孫家,不只是一個夫人。

  那是朝堂上最重的一隻手。

  長孫無忌對李恪從來不親近,也不輕易為難。可不親近三個字,本身就夠遠。

  林顏看他:「你高興?」

  李恪抬眼:「替你高興。」

  「只替我?」

  他停了停,笑了。

  「也替自己鬆了一口氣。」

  林顏給他倒茶。

  「今日她問了小兕子。」

  李恪手指一頓。

  「怎麼問?」

  「她說,『你養的那個孩子,公主,她可還好。』」

  屋裡靜下來。

  爐火在灶間響了一聲。

  李恪看向內屋。

  小兕子已經睡下,月月兔趴在她枕邊,露出一隻歪耳朵。

  李恪收回目光。

  「她知道。」

  林顏道:「知道多少?」

  李恪沒有立刻答。

  「至少知道她不是普通孩子。」

  林顏道:「那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李恪看著那枝紅梅。

  「今日是好事。」

  今日是好事。

  至於明日,誰也不敢打包票。

  元宵夜,長安燈火盛。

  林家難得關了鋪子。

  王秀蘭嘴上說燈會費錢,白日卻買了一盞小兔燈,花了八文錢。

  她買完念了一路。

  「八文錢,就買這麼一盞紙糊的。」

  小兕子抱著兔燈,笑得眼睛都沒了。

  「奶奶最好啦!」

  王秀蘭立刻閉嘴。

  這八文錢,花得也不是不能忍。

  夜裡出門,巷子裡人來人往。

  紅燈、黃燈掛滿檐下,燈影照得雪水都暖。

  小兕子騎在林大山脖子上,一手抓著他的頭髮,一手舉兔燈。

  「爺爺!左邊!」

  林大山往左。

  「爺爺!右邊!」

  林大山往右。

  王秀蘭跟在後頭:「你把你爺爺當馬使呢?」

  小兕子低頭:「爺爺累不累?」

  林大山道:「不累。」

  小兕子滿意:「爺爺厲害。」

  林大山背更直了。

  林顏走在後面,李恪在她身側半步。

  人群擠過來,他側身擋了一下。

  林顏看他:「你今日不用忙?」

  李恪道:「忙完了。」

  「堂堂蜀王,元宵夜跟我們擠燈市。」

  「燈市也歸大唐。」


  林顏看他一眼:「這話說得挺像官腔。」

  李恪笑:「那換一句。」

  「什麼?」

  「想來。」

  林顏沒接話。

  小兕子在前頭看見他,立刻喊:「三鍋!你的燈呢?」

  李恪抬手。

  手裡空空。

  小兕子皺起小眉毛。

  「沒有燈怎麼過節鴨!」

  她把自己的兔燈往下遞。

  「給你!兕子借你!」

  李恪接住那盞小小的兔燈。

  兔耳朵一邊高一邊低,燈腹還有一處糊得不平。

  王秀蘭看得想笑:「殿下拿這個,不嫌小?」

  李恪提著燈,神色端正。

  「不小。正好。」

  林顏看著他。

  堂堂蜀王殿下,在人群里提著一盞歪耳朵兔燈。

  長安若有人認出來,明日朝堂怕是要添一樁新鮮笑話。

  小兕子卻很滿意。

  「三鍋有燈啦!」

  她話音剛落,遠處一排花燈被點亮。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小兕子立刻忘了燈,指著前頭喊:「娘親!大魚燈!」

  林顏抬眼去看。

  燈影晃動間,她忽然看見一個熟悉身影。

  裴昀站在賣面具的攤前。

  他在看他們。

  她的目光,恰好撞上裴昀的。

  裴昀輕輕點了一下頭。

  下一刻,他轉身進了人流。

  林顏腳步慢了半拍。

  李恪看向她:「怎麼了?」

  林顏道:「看見裴昀了。」

  李恪目光沉了一分。

  「他一個人?」

  「看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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