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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她的野心,從征服三軍將士的胃開始!

2026-09-23 16:57:37 作者: 白韓半遮面

  五月初八一早,天還沒全亮,林顏就把衣襟理平了,坐在案前等人來。

  鄭校尉帶著兩名書吏進門時,院裡正好起了風。

  廊下掛著的艾草輕輕晃動。

  王秀蘭把剛燒開的水往茶盞里一衝,抬眼看了看那幾張捲起來的契紙,嘴上先問了一句。

  「這回是真的蓋印了吧?」

  鄭校尉拱手,話說得乾脆。

  「今日當面蓋了,回頭入冊,便算正式生效。」

  王秀蘭「嗯」了一聲,伸手把茶往前一推。

  「那就坐。別站著,站著我看著心煩。」

  方宜之就在旁邊,手裡拿著扇子,懶洋洋地靠著門框。

  「王嬸這話,聽著像要趕人,又像要留人。」

  

  王秀蘭斜他一眼。

  「你少插嘴,喝你的茶。」

  林顏沒接他們的話,只把那份新謄好的契紙鋪開。

  紙面平整,印鑑空出來的位置早就留好,硃砂和墨都擺在一邊。

  鄭校尉看她一眼,倒也不催,只道。

  「林掌柜,今日過了印,後頭就照草本辦。你若還有要添的,現在說還來得及。」

  林顏抬頭。

  「沒了。按上回說的,首批二十日交。遲一日,照一成扣。封條、交接冊、回驗,都照舊。」

  鄭校尉點頭。

  「我記得。」

  林顏拿起筆,蘸了墨,落字的時候手很穩,半點沒停。

  最後一筆收住,她把筆放回去,雙手把契紙遞過去。

  「簽吧。」

  鄭校尉接過去,掃了一眼名字和章位,提筆落下,按印。

  「啪」的一聲,朱印落在紙上,紅得扎眼。

  林顏看著那一方印,心口反倒靜了。

  她也提筆,在該落名的地方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清清楚楚,沒有半分抖。

  鄭校尉蓋完最後一印,把契紙推回中間,起身沖她一點頭。

  「林掌柜,合作愉快。」

  林顏也站起來,回得平平穩穩。

  「合作愉快。」

  王秀蘭在旁邊聽見這句,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把契紙小心收好,嘀咕了一句。

  「成了就好,別光嘴上愉快,回頭要是把人忙壞了,我可不認。」

  鄭校尉沒多留,帶著人走了。

  等院門重新合上,王秀蘭才長出一口氣,伸手在林顏胳膊上拍了一下。

  「回去把那合同原件鎖好了,別放外頭亂晃。」

  「知道。」

  林顏把那份原件疊好,轉身進屋,把它放進裝帳冊的箱子裡。

  隨後合上箱蓋,銅鎖一扣,鑰匙又重新掛回脖子上。

  王秀蘭看著她這動作,才像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裡一點。

  「今兒既然簽了,要不要慶祝一下?」

  林顏把鑰匙塞進衣襟里,回頭道。

  「做頓好的,一家人吃,不請外人,就算慶祝。」

  王秀लाना一聽,立刻站了起來。

  「這還像句話。你等著,我去菜市。」

  她說走就走,半個時辰後回來,手裡提著一隻大公雞,一把筍乾,一包幹蘑菇,腳步都比平時快。

  「燉一鍋,今晚吃好的。」




  「雞雞?」

  「燉雞。」王秀蘭把東西往灶邊一放,「你別站那兒傻看,過來幫忙。」

  「喔也要幫忙!」

  「行,你來摘香蔥。」

  小兕子鄭重得像接了什麼大差事,立刻搬了小凳子坐下,雙手抱著那把香蔥,一根一根往下摘葉子。

  她摘了兩根,忽然偏過頭,對懷裡的月月兔認真道。


  「兔兔,喔跟你說,合同就是兩家人約好了,以後喔們給叔叔們做好吃的,叔叔們就有力氣了。」

  王秀蘭在灶邊切雞,聽見這話,手上的刀都停了一下。

  「誰教你這麼說的?」

  「娘親教的。」小兕子說完,又補了一句,「不對,娘親沒說這麼長,喔自己想的。」

  林顏在旁邊洗筍乾,忍不住看她一眼。

  「你這嘴,倒會自己補。」

  小兕子把一縷蔥葉舉起來,像舉著小旗子。

  「喔是很會想的。」

  林大山今天也在院裡,天一亮就劈了半捆柴,這會兒正坐在矮凳上抽旱菸。

  煙鍋里火星一明一暗,他聽見小兕子那句,慢慢點了點頭。

  「說得對。」

  小兕子立刻抬頭,眼睛亮起來。

  「爺爺,喔今天說對了!」

  「嗯。」

  「爺爺,你平時話少,是因為力氣都用來劈柴了嗎?」

  林大山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聲。

  「是的。」

  小兕子像是得了極大的答案,鄭重其事地點頭。

  「那喔懂了,爺爺是把力氣都存起來了。」

  林大山沒說話,只把煙鍋磕了磕,嘴角卻往下壓了壓,像是在忍笑。

  雞很快燉上了,筍乾和干蘑菇一入鍋,香味就慢慢往外透。

  方宜之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進門就先聞了一鼻子。

  「來得正好,趕上熱的。」

  王秀蘭頭也不抬。

  「你來得倒巧,早一刻都趕不上。」

  方宜之也不惱,撩袍坐下,等鍋開時,連吃了兩碗。

  到最後,連湯都沒剩多少。

  他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瞟了林顏一眼,聲音壓得低了些。

  「軍供這個口子一開,日後若有藥膳版底料,進宮的機會,也比你現在想的要近。」

  林顏手裡的筷子停了一瞬,隨即又繼續給小兕子夾雞肉。

  「先把軍供做穩,其他的不急。」

  方宜之看著她,沒再往下說,只輕輕「嗯」了一聲。

  「這話穩當。你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路,缺的是別把自己走散了。」

  林顏抬眼看他。

  「你今天吃多了,話也多了。」

  「難得蹭上一頓,多少得報答點什麼。」

  這邊正說著,院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李恪進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往西偏了。

  他沒帶多少人,衣袍也換得尋常,進門先看了一眼桌上,目光落到那隻空了一大半的雞盆上,停了停。

  王秀蘭一見他,立刻道。

  「來晚了,雞沒了,湯還剩半碗。」

  李恪也不嫌少,接過碗就坐下了。

  「夠了。」

  他喝了一口,才問。

  「簽了?」

  林顏點頭。

  「簽了。」

  李恪抬眼看她,眉眼裡沒什麼太多波動,只道。

  「好。」

  說完,他便不再追問,低頭把那半碗湯慢慢喝完。

  放下碗時,神色竟是真有幾分平靜。

  小兕子見他只喝湯,立刻爬到他旁邊坐下,抱著月月兔,嘴巴一鼓一鼓地說。

  「三鍋鍋,你今天來晚了,雞都被方先生吃完了。」

  方宜之端著空碗,神色鎮定。

  「我來得早,是你們吃得太快。」

  李恪看了他一眼。

  「下次早點來。」

  方宜之道。

  「我每次都早來。」

  李恪沒接話,只把手裡的碗放穩了。


  王秀蘭在旁邊哼了一聲。

  「你們一個兩個的,吃飯都跟打仗似的。」

  小兕子立馬接話。

  「吃飯要快,不然涼啦。」

  「誰教你的?」

  「娘親。」

  「她還教你什麼了?」

  小兕子想了想,認真道。

  「教喔先吃飯,再說別的。」

  李恪聞言,抬眼看了林顏一下,沒說話,只把手邊的茶盞往旁邊挪了挪。

  像是怕自己聽得太久,連這點安穩都顯得不合時宜。

  夜裡收拾妥當,院裡安靜下來。

  林顏把白日裡所有用過的文書重新攤開,軍供那份新開的專檔也一併放上去,日期、印鑑、首批交貨時辰,一項一項寫得清楚。

  王秀蘭坐在一旁納鞋底,見她還在寫,忍不住道。

  「都蓋完印了,還看什麼?」

  「怕漏。」

  「你就是操心命。」

  林顏沒抬頭,只道。

  「漏一處,後頭就麻煩一片。」

  她寫完最後一行,把冊子合上,指尖在封面上停了停。

  窗外的夜市已經收得差不多了,巷子裡只剩幾盞零星燈火,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飯菜散盡後的暖氣。

  她看著那點光,心裡忽然閃過清河鎮那口小爐子,閃過剛來長安時什麼都要自己試的日子,又把這些念頭按了回去。

  王秀蘭把燈芯挑了挑。

  「還坐著?」

  林顏把冊子收進箱裡,起身走到床邊。

  「睡了。」

  她吹熄燈火,屋裡一下暗下來。

  林顏躺下去,把被角拉好,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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