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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肚肚好好草活了,太醫院來搶人了!

2026-10-06 19:11:39 作者: 白韓半遮面

  劉阿福和張小貴試工的第三日。

  紅湯小院那邊剛安靜下來,後院又被小兕子喊得熱鬧起來。

  「娘親,肚肚好好草今天綠啦!」

  林顏正要去前堂看底料罐,聞聲折回去。

  小兕子蹲在藿香盆前。

  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像個小小監工。

  老黃彎著腰,正撥開藿香底下的新土看根。

  林大山扛著半截舊木架過來。

  聽見小兕子的話,他憨厚地笑了笑。

  「綠了就好,綠了就是能活。」

  小兕子立刻扭頭。

  「爺爺,草草也要誇誇。」

  林大山一愣,認真對著藿香開口。

  「好好長。」

  王秀蘭從灶屋門口探頭,差點笑出聲。

  「你們爺倆可真行,一個敢教,一個敢聽。」

  林顏走過去,蹲在老黃旁邊。

  「怎麼樣?」

  老黃抬手把濕土撥開些。

  指尖捻了捻。

  他的臉色比前幾日鬆快不少。

  「搶得還算及時。四株裡頭,兩株已經緩過來了,葉子沒再發黃。」

  小兕子眼睛亮了。

  「那另外兩個呢?」

  「另外兩株,根還在。」老黃說話實在,「上頭這陣子別指望長得多好,先保命。若後頭天氣鬆快些,能重新冒芽,就是活過來了。」

  小兕子抿著嘴想了想。

  「它們是慢慢好。」

  

  「對,慢慢好。」林顏摸了摸她的頭,「不能催。」

  蘇澈來的時候,手裡提著昨日借走的小竹篩。

  進院先看見幾個人圍著一排盆。

  他的腳步停下。

  「今日這是查軍供,還是查草藥?」

  方宜之從前堂晃過來,扇子沒展開,懶懶開口。

  「查後院軍情。」

  王秀蘭橫他一眼。

  「你要是閒,就去前頭幫忙招呼客人。」

  方宜之立刻往旁邊讓了半步。

  「我忽然覺得後院風好。」

  蘇澈把竹篩放下,走到藿香旁邊。

  只看了一眼,便點頭。

  「還行。土別再壓太實,根悶著也不好。」

  老黃聽得認真。

  「那這兩株是不是還得再挪?」

  「不挪。」蘇澈道,「它現在禁不起折騰。先讓它待著,少碰。」

  小兕子趕緊伸出手,擋在藿香前頭。

  「不碰不碰,喔也不碰。」

  林顏笑了。

  「你是最想碰的那個。」

  小兕子小臉一紅,抱緊月月兔。

  「喔只是看看。」

  老黃又把旁邊幾盆挪出來。

  「既然蘇郎中在,咱們今日索性全看一遍。省得這盆好,那盆壞,回頭又哭一個上午。」

  小兕子立刻不服氣。

  「喔沒有哭一個上午,喔只哭了一小會兒。」

  王秀蘭端著一盆洗好的菜路過。

  「你那一小會兒,從灶屋哭到後院,又從後院哭到井邊。」

  小兕子低頭看月月兔。

  「月月兔也難過呀。」

  林大山把木架靠到牆根。

  「先看哪盆?」

  老黃指向薄荷。

  薄荷已經換到了第三個大罐子裡。

  枝葉擠得熱熱鬧鬧。

  葉尖從罐沿探出來。

  老黃看著看著,忍不住嘆了一聲。

  「這東西的求生欲,比什麼都強。」


  小兕子立刻拍手。

  「薄荷很厲害!」

  蘇澈蹲下看了看。

  「薄荷確實好活,可好活也麻煩。根竄得快,若放地里,旁邊幾樣都要被它欺負。」

  小兕子驚訝地睜大眼。

  「薄荷會欺負草草?」

  方宜之慢悠悠接話。

  「它不吵不鬧,只把地方全占了,這叫有本事。」

  王秀蘭瞪他。

  「你少拿草說人。」

  林顏把薄荷罐往牆角挪了挪。

  「那就單獨放,別靠紫蘇太近。」

  老黃點頭。

  「這罐再長几日,還得掐尖。掐了反倒能發新枝。」

  小兕子一聽「掐」,趕緊捂住薄荷。

  「輕輕掐。」

  「知道,輕輕掐。」

  老黃如今被她盯慣了,脾氣都磨軟了些。

  看完薄荷,輪到紫蘇。

  紫蘇長得比預想中更好。

  葉片舒展,邊緣帶著淺淺的紫。

  風一吹,香氣從葉面浮出來。

  林顏湊近聞了聞。

  「這個味道好。」

  老黃也笑。

  「可以摘一點了。」

  小兕子立刻抬頭。

  「可以吃了嗎?」

  「可以少量摘。」老黃伸手比給林顏看,「摘葉片,不摘莖。先摘外頭大的,裡頭嫩的留著長。別一把薅光,草也要喘氣。」

  王秀蘭聽得直搖頭。

  「幾片葉子,規矩還不少。」

  林顏卻聽得仔細。

  「外面的大片先摘,留裡頭的新葉,知道了。」

  她洗淨手。

  按著老黃教的法子,一片片摘下最大的紫蘇葉。

  葉面帶著晨間的濕氣。

  落在竹籃里,顏色鮮亮。

  小兕子趴在籃邊聞。

  「香香。」

  蘇澈看了一眼。

  「自家養出來的,新鮮,味會足些。」

  林顏捏起一片葉子,輕輕揉了揉。

  香氣更明顯。

  「晚上做湯。」

  小兕子立刻抬頭。

  「甜湯嗎?」

  王秀蘭沒好氣。

  「草葉子做什麼甜湯,你這嘴裡就惦記甜。」

  林顏笑了。

  「不是甜湯,是紫蘇蛤蜊湯,鮮的。」

  小兕子想了想。

  「鮮鮮也可以。」

  方宜之立刻接話。

  「那我今晚是不是能多留一碗?」

  王秀蘭端起菜盆就走。

  「你哪天少留了?」

  傍晚,林家灶屋裡飄出一股不同往日的香氣。

  蛤蜊先吐淨沙,入鍋前又過了一遍水。

  薑絲下鍋。

  紫蘇葉最後才放。

  葉子一遇熱,香氣便沖了出來。

  帶著一點辛,一點清。

  壓住了蛤蜊的腥,只留下鮮味。

  王秀蘭先嘗了一口,眉頭挑起來。

  「這個倒真不賴。」

  林大山捧著碗,吹了半天。

  喝下一口才出聲。

  「比外頭買的草葉子香。」

  老黃端著碗站在灶屋門邊沒動。

  先看了看湯色。

  「紫蘇沒白種。」

  小兕子兩隻手捧著小碗,喝得鼻尖都熱了。


  她咂咂嘴,認真評價。

  「這個有點辣辣的香香。」

  林顏笑著問。

  「是紫蘇的味道,好不好喝?」

  「好喝!」

  小兕子把空碗往前一推。

  「喔要第二碗!」

  王秀蘭立刻攔。

  「慢點,肚子才多大,還第二碗。」

  小兕子抱著碗不撒手。

  「喔的肚肚說可以。」

  方宜之在旁邊慢悠悠開口。

  「你肚肚倒是會說話。」

  小兕子扭頭。

  「方先生的肚肚也會說,它說還要一碗。」

  方宜之手裡的勺子停住。

  王秀蘭笑罵。

  「你倆都少來。」

  正熱鬧著,蘇婉抱著空盆進來。

  那盆是前幾日林家借給她曬藥材用的。

  洗得乾乾淨淨,連盆沿都擦過。

  「嬸子,盆給你送回來。」

  王秀蘭忙接過去。

  「你還特意跑一趟做什麼,明日讓蘇郎中帶來不就成了?」

  蘇婉笑了笑。

  「他今日還在外頭出診,怕回來晚。」

  林顏看她站在門口沒動,便盛了一碗湯遞過去。

  「剛出鍋的,喝一碗再走。」

  蘇婉本想推辭。

  聞見湯香,話到嘴邊又變了。

  「那我就厚臉皮了。」

  王秀蘭給她搬了小凳。

  「坐。你臉色本來就淡,喝點熱的。」

  蘇婉坐下,小口小口喝湯。

  喝到一半,她的動作慢下來。

  目光越過窗子,落到外頭那片剛整理好的苗圃上。

  林顏看見了,沒有多問。

  屋裡人說著薄荷怎麼分盆。

  小兕子忙著給月月兔介紹紫蘇湯。

  方宜之逗她說月月兔不能喝。

  蘇婉端著碗,指尖在碗沿輕輕摩挲。

  湯麵熱氣漸漸淡了,她也沒再動。

  王秀蘭想開口,被林顏看了一眼。

  王秀蘭把話咽回去,轉身去收灶。

  過了一會兒,蘇婉把碗放下。

  「林姑娘。」

  林顏應了一聲。

  「嗯?」

  蘇婉看著窗外,沒有轉頭。

  「蘇澈最近在考慮一件事。」

  方宜之原本要逗小兕子。

  聽見這句,扇子收了起來。

  林顏把手裡的勺子放下。

  「和太醫院有關?」

  蘇婉愣了下,終於看向她。

  「你猜到了?」

  「他以前從那裡出來,現在有人再找他,不奇怪。」林顏語氣放得平,「是誰來找?」

  蘇婉搖頭。

  「我沒細問。他只說,是舊識遞了話,想讓他回去任職。」

  王秀蘭一聽「太醫院」,臉色先變了。

  「回去?他好不容易在坊里安穩下來,回去做什麼?」

  「那地方要是真好,他當初能出來?」

  蘇婉手指攥住碗沿,壓低了聲音。

  「我也是這麼想的。」

  「可那邊說,他若回去,可以做更多事,不必只守著一個坊。」

  小兕子抱著月月兔湊過來。

  「蘇叔叔要走嗎?」

  蘇婉眼圈動了動,勉強笑了一下。

  「還沒定。」

  林顏看向小兕子。


  「你先去給紫蘇葉蓋小布,別讓風吹乾。」

  小兕子不太放心。

  「那蘇叔叔還會來看肚肚好好草嗎?」

  林顏摸摸她的頭。

  「會不會來,要他自己想清楚。你先去。」

  小兕子一步三回頭地去了後院。

  王秀蘭壓低聲音。

  「蘇娘子,這事可不能糊塗。」

  「太醫院那地方,門檻是高,可高門檻也容易夾腳。」

  蘇婉苦笑。

  「嬸子,我知道。」

  「可他這幾日……嘴上說坊里好,可我看得出來,他動搖了。」

  林顏開口問。

  「他自己怎麼想?」

  「他說,在坊里給人看病,心裡踏實。」

  蘇婉頓了頓。

  「可太醫院那邊給的理由,是可以接觸更多病案,可以推動飲食調護,也可以讓更多人受益。」

  方宜之輕輕敲了下扇骨。

  「這話聽著漂亮。」

  王秀蘭立刻接話。

  「越漂亮越要防。」

  蘇婉低頭。

  「我不懂那些彎彎繞繞。」

  「我只怕他回去了,又把自己困進去。」

  灶屋裡湯還溫著,紫蘇香慢慢散開。

  林顏抬眼看向蘇婉。

  「我不能替他決定,也不能替你勸他留下。」

  蘇婉的肩膀低了些。

  「我知道。」

  「但有一件事,你們可以一起想。」林顏道,「他現在在坊里,一年能幫多少人?回太醫院,又能幫多少人?」

  蘇婉抬起頭。

  林顏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他當初為什麼出來。」

  「哪條路更接近那個原因,就往哪條路想。」

  「別只聽別人說能做更多事,要看那『更多事』是不是他真能做的事。」

  蘇婉握著碗,許久沒有出聲。

  王秀蘭難得沒插嘴。

  只把那盞已經涼下來的湯端走,又給她換了半碗熱的。

  蘇婉低頭看著新添的湯。

  「你說得對。」

  她慢慢收攏手指。

  「我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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