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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神醫盛讚:這圖,比醫書畫得都好!

2026-10-06 19:13:31 作者: 白韓半遮面

  李恪走後,林顏把那包幹菊花交給王秀蘭收好,自己回灶屋看了一眼鍋里的湯。

  小兕子還趴在門檻上,伸著三根手指頭數日頭。

  「娘親,今天是第四個,明天是第五個,對不對?」

  「你剛才數到第四個,已經把第三個忘了。」

  「喔沒有忘。」小兕子把手指頭收回來,重新掰開,「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數到第六個時,她抬起頭,理直氣壯道:「明天就是十五個。」

  方宜之在窗邊笑出了聲,「照你這麼數,菊花還沒曬乾,半月便過去三回了。」

  小兕子抱緊月月兔,「那喔多曬幾次,皇皇皇祖父就有好多好多喝。」

  「你先把早飯吃完。」林顏道,「菊花要曬乾,不是曬一會兒就能往宮裡送。沒幹透,放進去會壞。」

  「壞了就不能給皇皇皇祖父喝了嗎?」

  「不能。」

  小兕子立刻轉身往後院跑,「那喔去看菊花乾沒干!」

  王秀蘭在後頭喊:「別拿手亂翻,剛吃完飯,手上還有油!」

  小兕子跑得更快了。

  林顏剛把碗筷收進灶屋,柳老太太便牽著柳鶯鶯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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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鶯鶯懷裡抱著一隻扁扁的木匣,走得很慢,像是怕裡面的東西磕著了。

  「老太太今兒怎麼得空過來了?」王秀蘭迎出去,「鶯鶯這是抱的什麼?」

  柳鶯鶯手指收緊,低聲道:「是……一些畫。」

  「畫?」方宜之從窗邊探過頭,「林家如今連畫也賣了?」

  「你閉嘴。」王秀蘭白了他一眼,「鶯鶯,進來說。」

  柳鶯鶯這才邁過門檻。

  到了桌邊,她把木匣放下,卻沒有馬上打開。

  柳老太太看了孫女一眼,替她說道:「這孩子這兩日總往後院跑,說是要把那些花花草草畫下來。我也看不懂,只知道她晚上點燈點到後半夜。」

  「祖母,我沒有點到後半夜。」

  「你還要替自己遮掩。」柳老太太道,「油燈都添了兩回。」

  柳鶯鶯的臉慢慢紅了。

  林顏看見她抱著衣袖,便把桌邊的位置讓出來。

  「打開看看。」

  柳鶯鶯抿了抿唇,終於將木匣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一疊紙。

  每一張紙上,都畫著一株植物。葉片、莖脈、花苞,甚至葉尖被蟲咬過的缺口,都畫得一清二楚。

  旁邊還寫了名字和幾行小字,有的說可入湯,有的說可泡水,有的寫著喜陰、怕澇、不可亂摘。

  林顏拿起最上面那張,紙上畫的是薄荷。

  葉片的邊緣帶著細小鋸齒,莖上兩處新長的嫩芽也沒有漏掉。旁邊寫著:薄荷,葉有清香,可作茶飲,幼童只認不嘗,澆水不可過勤。

  「這是你畫的?」林顏問。

  柳鶯鶯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快聽不見,「我就是隨便畫的,畫得不一定準……」

  「誰說不準?」

  林顏把那張紙放下,又拿起第二張。

  紫蘇的葉面一面深一面淺,葉脈的位置與後院那株一模一樣,連被林顏掐掉的兩片老葉都畫了出來。

  她一張一張翻過去,看得很慢。

  「鶯鶯,你畫得很準。」林顏抬起頭,「葉片的形狀、顏色深淺,都對。花椒和砂仁這兩張尤其仔細,連種下去的位置和葉子剛緩過來的樣子都畫出來了。」

  柳鶯鶯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林顏把花椒那張遞給她,「不過這裡要改。」

  柳鶯鶯連忙接過,「哪裡錯了?」

  「不是畫錯,是旁邊這句話。」林顏指著那行小字,「你寫『花椒可治腿疼』,這話不能這麼寫。」

  柳鶯鶯臉上的笑意頓住了。

  林顏拿起筆,在旁邊添了一句:「花椒可作調味,性味有別,入口需看用量。不可照著一味取食。」


  方宜之看了一眼,「這倒是穩妥。總好過讓人看了就抱著一把花椒去治腿。」

  「我聽趙爺爺說過,花椒能暖身。」柳鶯鶯小聲道,「我以為……」

  「聽來的話,要分清是做菜,還是用來治病。」林顏沒有責怪她,「你畫得再好,旁邊的字若寫得不清楚,也會讓人拿錯東西。」

  柳鶯鶯立刻點頭,「我改。」

  這時蘇澈從外頭進來,手裡還帶著藥箱。

  他在門邊停了停,目光落到桌上的圖紙上。

  「這是什麼?」

  「鶯鶯畫的後院草木。」林顏道,「你來得正好,也看看有沒有寫得不妥的地方。」

  柳鶯鶯把那疊紙往他面前推了推。

  蘇澈沒有推辭,坐下來一張張看。

  他看得比林顏更慢,看到藿香那張時,指腹在紙邊停了一下。

  「這株根部畫得不對。」他說。

  柳鶯鶯立刻抬頭。

  蘇澈指著圖上的根須,「你畫得太完整了,實際那株爛過根,鬚根應當少一些。」

  「是我照著另一株畫的。」柳鶯鶯忙道,「我明日重新去看。」

  「嗯。」蘇澈把紙翻過去,停在紫蘇那一張上看了很久。

  屋裡沒人催他。

  過了片刻,他才道:「這幅,可以當藥材圖鑑了。比我見過的一些醫書里的圖更清楚。」

  柳鶯鶯的耳朵一下紅透,低下頭去,手指在紙角輕輕摩挲。

  她沒說話,嘴角卻壓了好幾次,還是露出了一點笑。

  王秀蘭端茶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趕緊把茶碗放到蘇澈面前。

  「蘇郎中,你可別誇得太過,孩子回去該睡不著了。」

  柳鶯鶯忙道:「我不會。」

  柳老太太卻在旁邊哼道:「她昨晚就是因為沒人夸,才睡不著。」

  「祖母!」

  眾人都笑起來,柳鶯鶯更不好意思,伸手去收圖紙。

  蘇澈卻把紫蘇那張壓住了。

  「以後若要給藥膳食單配圖,可以用這些。」

  林顏看著他,「我也有這個想法,不過還沒到那一步。現在病案太少,草木也還在試種,先把每一株的變化記清楚,等案例多了,再做系統性的整理。」

  「那便先留著。」蘇澈道,「圖能幫人認材,卻不能替郎中辨證。」

  「這句話得寫在最前面。」

  方宜之搖著扇子,「你們還真打算把這東西做成冊?」

  林顏看了他一眼,「以後若有人拿錯藥草,先毀的就是林家的名聲。既然要做,就得把錯處提前堵住。」

  「連畫都要堵錯處,林掌柜活得未免太累。」

  「你若不想累,便少吃兩塊陳皮糕。」

  方宜之當即閉了嘴。

  柳鶯鶯抱著那疊紙,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抬頭道:「如果到時候需要畫,我……可以繼續畫。」

  林顏看向她,「當然。」

  柳鶯鶯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你畫,我記,蘇郎中審核。」林顏把花椒那張重新放回去,「每一株什麼時候發芽,葉色怎麼變,哪裡死過,哪裡緩過來,都寫清楚。只認材,不寫方,不讓孩子亂摘亂吃。」

  小兕子正好從後院跑進來,鞋底沾著泥,聽見最後一句,趕忙把手藏到身後。

  林顏低頭看她,「你手裡拿的什麼?」

  「沒有呀。」

  「伸出來。」

  小兕子磨磨蹭蹭把手遞過去,掌心裡躺著一片薄荷葉。

  「喔只是撿的。」

  老黃從後院跟進來,「她剛才問薄荷能不能吃,我說不能,她就趁我轉身時摘了一片。」

  小兕子立刻辯解,「喔沒有吃,只聞了一下。」

  林顏把那片葉子拿走,「聞也得先問。你那盆薄荷是責任田,不能因為是自己的,就什麼都往嘴裡放。」

  小兕子抱住月月兔,小聲道:「喔知道了。」


  柳鶯鶯忽然把薄荷那張圖拿起來,遞到她面前。

  「你看,這是你的薄荷。」

  小兕子湊過去,盯著紙上的嫩芽看了半天,眼睛一下睜圓了。

  「鶯鶯,你把喔的薄荷畫得最好看!」

  柳鶯鶯輕聲道:「因為你的薄荷長得好。」

  小兕子把月月兔抱到胸前,認真點頭,「對,喔的薄荷長得最好。」

  她們兩個一個抱著圖,一個抱著兔子,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笑。

  當晚,柳老太太回家後,特意煮了一碗紅豆湯。

  紅豆煮得軟爛,湯里只放了少許糖,端到柳鶯鶯面前時還冒著熱氣。

  「畫畫費眼睛,喝了補一補。」

  柳鶯鶯捧著碗,小口喝了兩口,「祖母,我畫得真的很好嗎?」

  柳老太太坐在旁邊穿針,「蘇郎中都說比醫書清楚了,還能有假?」

  「可林姐姐說,要等以後再做成冊。」

  「那就慢慢畫。」柳老太太把線頭咬斷,「你以前不肯開口,如今肯做自己想做的事,已經比什麼都強。別急著一下子畫完。」

  柳鶯鶯低頭喝湯,沒有再問。

  第二日,林顏把那疊圖紙重新理好,放進一個不大的木匣。

  她在匣蓋外頭寫下四個字:藥草記錄。

  小兕子踮著腳看了半天,伸手指著那四個字。

  「娘親,這裡頭是不是裝喔的薄荷?」

  「裝的是薄荷,也裝花椒、紫蘇、藿香和砂仁。」

  「那也裝喔的名字嗎?」

  林顏頓了頓,拿起筆,在匣子內側添了一行小字。

  小兕子湊過去念:「七月,喔種了薄荷,自己的。」

  她念完便笑了,伸手拍了拍木匣。

  「這個也要好好放,不能讓風吹壞。」

  林顏把匣子收進櫃裡,「知道了。」

  匣子不大,裡面卻裝下了後院每一株草木最初的模樣。

  林顏關上櫃門時,柳鶯鶯忽然在門外輕聲問:「林姐姐,下一張畫什麼?」

  林顏回過頭,「先畫藿香,畫它怎麼緩過來。」

  柳鶯鶯點頭,「好。」

  她轉身便往後院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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