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說的對。」
慕顏說道,「其他的東西,我們先不急,我們在找她們三人的同時,先穩住現在的局面。」
「我知道。」
葉棠應了下來,她自然是明白兩人的意思。
「時辰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許清音看了看天色,便起身離開。
許家家規森嚴,她不能在外逗留太久。
雖然這家規,只是做給外人看的。
「那我們也回去吧。」
慕顏還想著要去一趟鐵鋪呢。
她現在手裡,加上崔懷安和宋徹給的銀子,總共有兩百兩之多,她要去探探張鐵匠的底,看看多少銀子,能夠將她二哥贖出來。
果不其然,她剛來到鐵鋪外,便又聽到張鐵匠,在厲聲的訓斥慕安。
「學了這麼多年,還是笨手笨腳的,你看都一上午了,你才打了這麼多的鐵,你這讓我怎麼給客人交代,人家收的弟子都聰明伶俐,手腳麻利,只學個五六年,便打的又快又好,偏生你是個不爭氣的。」
張鐵匠的嗓門極大,附近鋪子的客人,全都探頭望過來。
而張鐵匠依舊沒有收斂,繼續說道,「也就是我心善,願意收你為徒,教你手藝,否則你這一輩子就完了,跟著我你才能有口飯吃,還能拿工錢,這就是在行善積德。」
現代經典的打壓話術。
他說的慕安根本抬不起頭。
慕顏看到這一幕,不禁對這個二哥,更是心疼。
他若是一直在這個鐵鋪里,他的一生才是真的毀了。
身體和精神都在受著折磨。
也就是慕安心性好,才能忍到現在。
他忍得了,梁氏等人忍得了,但是她慕顏卻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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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安深陷泥潭之中,卻無動於衷。
想到這,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進了店裡。
「客官要看什麼?」張鐵匠以為是有客人,連忙笑臉相迎,在看到是慕顏時,笑容頓時僵住。
「我說你們慕家,最近怎麼三天兩頭的跑來,慕安都無心幹活了,若是你們不想讓他干,那就趁早帶走。」
張鐵匠怒聲訓斥著。
「師父,妹妹只是來看我一眼,並不會耽擱我幹活的。」
見他訓斥慕顏,慕安連忙擋在了前面。
慕顏很想說,她就是要帶慕安離開,可她忍下了。
若是今日鬧翻,她帶著慕安離家,固然是爽,可慕安以後,怕是無法在打鐵界立足了。
他的手藝是張鐵匠教的,只這一條,就壓的慕安無法翻身。
一聲師父大過天,到哪裡都是如此的。
慕顏只能好聲好氣的說道。
「我不是來看二哥的,是來看張師父的。」
說著,慕顏將手中的糕點遞給張鐵匠,「我剛剛路過如意坊,想著二哥說過,張師父喜歡他家的糕點,特意給你送來一份。」
看到如意坊三個字,張鐵匠眼睛一亮,這麼貴的糕點,誰能不喜歡呢。
他當即喜笑顏開,「顏丫頭有心了,快進來坐。」
「好。」
慕顏如同討到長輩歡心的小孩一般,快步走進了後院的椅子上坐下。
「師父喜歡就好。」
「你這丫頭聰慧,不像你二哥木訥,比你爹娘都要懂事,不愧是大戶人家出身。」
張鐵匠對她很是滿意。
慕安整日只知道埋頭幹活,話都不會說,至於慕家,這麼多年了,除了逢年過節,能收到一份禮,平日裡連見都沒有見過。
他心中怎麼能沒有氣呢。
現在慕顏做的就很好。
「我二哥這個人確實蠢笨,這麼多年,讓張師父費心了。」
「我確實費了不少心,他這一生的手藝,可都是摸調教出來的。」
張鐵匠眼中儘是得意。
「是,感謝師父能給我二哥一口飯吃。」慕顏順著他的話說道,「不過,他一直這麼讓師父操心,我們也過意不去。」
「二哥都這個年歲了,該出去自己闖闖了,師父覺得呢?」
張鐵匠正在享受的吃著糕點,聽到這話,當即一頓。
「你這話是何意?想要讓慕安離開我這鋪子?」
他的眼神,頓時警惕起來,仿佛慕顏只要說是,他下一秒就能破口大罵。
「是也不是。」
慕顏嘆息一聲,「張師父,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這打鐵的費力活,應該也干不久了,不如就好好養老,讓我二哥給你掙銀子,你覺得呢?」
聽到前面的幾句,張鐵匠剛想破口大罵,可聽到後面一句,他的眼睛頓時一亮。
這句話可是說到他的心坎里了,他就是如此想的。
他現在身體不如從前,幹上半天的活,就腰酸背痛的。
這才這般使喚慕安,不停地打壓他,想要讓他給自己干一輩子。
「讓你二哥給我掙銀子,這是什麼意思?」
慕顏笑了笑,「將這個鋪子賣給我二哥,再加上師父教授了這麼多年的手藝,這個價應該夠張師父養老了,不是嗎?」
張鐵匠也是聰明人,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神色微眯。
「你想讓他離開我?同我斷絕關係。」
「怎會斷絕關係呢,你永遠都是二哥的師父,二哥能有如今的手藝,離不開你的教誨。」
慕顏繼續說著好話。
可張鐵匠卻十分警惕的變了臉色,「那我若是不願呢?」
現在慕安給他幹活,他只需要每月給個幾十文就足夠了。
相當於有著一個身體好,手藝好的免費勞動力。
況且,這鐵鋪是他的心血,他也捨不得將這些都打包賣了。
見狀,慕顏臉上的笑容消失,「張師父也知道,我現在的香煎豆腐賣的極好,我們家也不缺我二哥每個月這幾十文銀子,這鐵鋪的活計,做不做都行的。」
現在的慕家的經濟狀況,比之前有了好轉,只香煎豆腐的生意,便能支撐住慕家。
不像從前,還需要慕安的這幾十文來維持生計。
慕顏繼續說道,「我二哥若是離開了,師父這鐵鋪生意,還能做的下去嗎?」
現在這鐵鋪可是完全靠著慕安才存活下來的。
張鐵匠雖然自大,但情況還是分得清的。
「你們這是要過河拆橋嗎?他的手藝是我教的,你們讓他離開我的鐵匠鋪,那以後他就不能再碰著打鐵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