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桃比她起得更早，已經打好熱水候在門外。
梳洗過後，晚桃替她換上那身皮襖，又用布條將袖口和褲腳紮緊，免得山間荊棘劃破衣裳。
李文博跟在她身後嘮嘮叨叨的提醒她注意安全，萬事不要衝動，一切以保命為先……
李文玥連連頷首……
來到門口，馬車已經準備好，一輛裝著裝備加李文玥，另一輛坐著馮鐵五人。
到了馬車上不去的山腳，六人下了馬車，背上行囊徒步登山。
李文玥本想從野藥谷上去，再一路往北尋找冰窟的，馮鐵卻說：「李小姐，我昨日在舊茶市和那些老獵戶，老藥農打聽過，他們說，從老輩人口中傳下來的，說在距離這裡百里的祁連山深處確實有冰窟，還說冰窟入口常有異獸出沒，尋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李文玥腳步一頓：「異獸？」
馮鐵點頭，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上面用炭筆粗粗畫了幾道山勢走向，在一處標註了一個叉：「那老藥農說他祖父年輕時曾遠遠見過一回，說那冰窟洞口有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守著，體型比尋常狼大出兩三倍，眼睛是琥珀色的，夜間會發光。」
「聽他說，他祖父當時嚇得連藥材簍子都丟了，連滾帶爬地跑下山，之後再也不敢往那片區域去。」
李文玥若有所思地接過羊皮紙看了看，那叉標的位置在祁連山脈北麓偏西，與她原先打算從野藥谷北上再折向西北的路線倒是能順上。
「那老藥農有沒有說，除了那白狼，還有什麼別的古怪之處？」
「有。他說那冰窟周圍半里地，不長一棵樹，不生一根草，地面全是凍得硬邦邦的碎石。」
「而且那一片常年飄著一層薄霧，就算是大晴天也散不去。他祖父說那霧聞著沒什麼味道，但待久了會頭暈眼花。」
李文玥微微眯眼，寸草不生，常年薄霧——聽起來倒像是某種礦脈或者地下溶洞特有的氣息，未必是什麼神鬼莫測的東西。
但既然有人親眼見過白狼，那就不得不防。
「好，我知道了。」她將羊皮紙還給馮鐵，「說不定也有人和我們得到同樣的消息，咱們暫時按照我的計劃走。」
閔暘品出她話里的意思：「李小姐是說有人故意散播消息？」
「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這段時間有不少江湖勢力來到姑臧。」
大熊問道：「那我們還去嗎？」
閔暘搖頭：「我覺得不能。這個地方可是雪山深處，常年積雪深厚，一個藥農怎能輕易去到那裡，還能在異獸爪下逃生的？」
李文玥頷首：「那地方或許真有冰窟，也或許真有寒玉藥蟾，但萬一那裡是一個巨大陷阱。」
大熊想到五毒教可能弄一個毒窟等在那裡不由狠狠打個寒顫。
李文玥心想，要去也是自己去，帶上他們只會成為累贅。
帶著五人繞過野藥谷峽谷花了兩天時間，到達上次和朝陽郡主的暗衛返回的地方繼續往北。
到了這裡已經沒了植被，再往前就是覆蓋冰雪的懸崖峭壁。
加之表層浮雪融化之後，全是堅硬光滑的堅冰，走起來十分艱難。
李文玥一直用精神力搜索，減少消耗人力，還可以避開不好走的地方。
時隔一月再來，這裡的氣溫低了至少十幾度，猶如京城的三九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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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層極薄的隔熱層，寒氣滲入寸許便被阻隔在外，比尋常人裹三層皮襖還管用。
馮鐵等人就沒這般好運氣了。大熊鼻尖凍得通紅，說話時呵出的白氣糊了滿臉：「李小姐，這……這地方也太冷了，比前幾日進山時又冷了幾分。」
「高處風大，再往上走一段或許會好些。」李文玥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知道越往北走只會越冷。她停下腳步，從行囊中取出幾丸驅寒丹分給五人，「含在舌下，能頂一陣。」
五人依言含了，果然一股暖意從喉間蔓延至四肢，雖不至於汗流浹背，至少手腳不再僵得發麻。
李文玥繼續以精神力探路，腳下冰層厚薄不一，有些地方看著堅實，實則下方是暗河溶洞，踩上去便會塌陷。
她每一步都得認真探查過才敢踩下去，跟在身後的五人也學著她的落腳點走，竟是半日下來無人失足。
午間歇腳時，李文玥選了一處背風的冰岩後頭，讓五人坐下啃乾糧。
她自己則攀上冰岩頂端，極目遠眺。
入目儘是白茫茫一片，山巒起伏如凝固的浪濤，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銀光。
視野盡頭，有一道幽藍的裂縫嵌在兩座雪峰之間，像是被巨斧劈開的豁口。
她的精神力朝那個方向探去，卻探不清裡面的情形。
「倒是古怪。」她低聲自語，從冰岩上滑下來。
馮鐵見她神色有異，湊過來問：「李小姐，可是發現了什麼？」
「東北方向三里處有一道冰縫，看著像是可以通行。」她蹲下身，在地上用炭筆勾了幾筆地勢，「可那冰縫兩側十分險峻，通道又窄，不適合多人去，所以你們在這等著，若是天黑我沒出來，你們明日一早便離開，不必尋我。」
「不可，」馮鐵堅決反對，「最少要有兩人跟著你進去我們才放心。」
「不行，那裂縫狹窄，要是進入的人遭遇凶獸，被後面的人堵住了，逃跑的困難。」李文玥語氣不容置疑，「你們應該相信我的實力。」
這話五人無法辯駁。
李文玥不給他們多說的機會，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她踏雪而行，足尖在冰面上輕點，身形如一片被風捲起的枯葉，無聲無息地向那道湛藍裂縫掠去。
三里路轉瞬即至。
到了近前，她才看清裂縫真容。寬不過三尺，兩側冰壁刀削斧劈，直上直下，幽深難測。
冰壁內里沁著一層幽藍的光，寒氣從縫隙中翻湧而出，比外頭又冷了不止一倍。
她立在入口，沒急著進去，先打量了一圈地勢。
冰縫兩側崖壁掛著厚薄不均的冰層，有些地方裸出青灰岩面，覆著一層暗綠苔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