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計較,她加快了腳步。
回到與馮鐵五人分開的地方時,遠遠便見五道身影仍等在原處。見她平安歸來,大熊第一個迎上來,熊掌似的厚巴掌在她肩上拍了拍:「李小姐你可算回來了!那毒煙散了之後我們不敢跟過去,怕給你添亂,就在這等著——你再不回來,馮頭兒都要急得去尋你了。」
馮鐵被大熊說穿了心事,乾咳一聲,上下打量李文玥,見她氣息平穩,不見外傷,才暗自鬆了口氣:「李小姐,那邊情況如何?」
「解決了。幾個五毒教徒,都處理乾淨了。」李文玥將情況簡略說了一遍。
「那燕子塢……」馮鐵皺眉,「李小姐打算去探?」
李文玥搖頭:「這不是我一人可以亂闖的地方,回去上報朝廷吧。」
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回去的路程都加快了速度,第三天傍晚關城門前,六人終於回到了姑臧。
馮鐵等人照舊去了客棧,李文玥獨自回了別架府。
李文博見到妹妹這麼快回來還很高興,只是不等他問這趟行程可順利,李文玥已經拉著他進書房,布上空間結界,把審問五毒教徒得到的消息一股腦全說了。
末了說道:「大哥,我不知道得到的消息是否正確,但我覺得需要上報朝廷。」
李文博站起身嚴肅道:「玥兒,你先讓人伺候你洗漱用晚膳,我先去找沈大人和蘇大人,讓他們和蕭將軍聯繫。」
「我知道了,大哥去忙吧!」
李文博和李文玥一起離開書房,回到房間時,晚桃幾人已經給她備好水和衣裳。
待她沐浴出來,晚膳又給她擺好在炕上。
李文玥記掛著那怪魚粘液的作用,問冬雪:「廚房可有活的牲畜?」
冬雪搖頭:「小姐,奴婢現在不管廚上的活了,不知有沒有,要不奴婢現在去問一下劉媽。」
「去吧,要是有活兔或活羊,送到後院來,我要試藥。」
「是,小姐。」
冬雪應聲退下,腳步輕快地往後廚方向去了。
李文玥對晚桃三人道:「你們去休息吧,有需要我自會找你們。」
晚桃帶著春草和秋月離開,李文玥把當做遮掩的背簍拿到旁邊的小藥房,將空間裡的罈子渡了出來擱在桌上,拔開蠟封,那股冰涼柔軟的質地感便從壇口溢出。
她用木片挑了一點出來,擱在碟中,對著燭光細看——粘液透明中泛著極淡的銀灰色,在燭火映照下像一汪凝而不凍的桃膠。
她取出從暗河帶回來的那條怪魚屍體放在案上,用刀剖開魚腹,細細查看其內臟結構。
怪魚體內沒有尋常魚類的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囊狀器官,裡面裝著與體表分泌的粘液幾乎相同的物質,只是更為濃稠。
李文玥用小勺將那囊中粘液刮出,與體表採集的分開放置,寫上字註明來源和部位。
她正琢磨著這粘液的成分,院外傳來腳步聲,冬雪的聲音隔著門帘響起:「小姐,還有一隻活兔,劉媽說是前日街市上買來準備明日給少爺做熘肝尖的,還沒殺,我給提過來了。」
「拿進來。」李文玥應了一聲。
冬雪很快提著一隻鐵籠子進來,籠中一隻灰毛兔子縮在角落,三瓣嘴不停地翕動,耳朵警覺地豎起,一雙圓眼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放地上吧,這裡用不你了,去休息吧。」
「是,小姐,有需要您喚奴婢。」
「好,去吧!」
冬雪退出去時還不忘幫她把門帶上。
李文玥等冬雪離開,這才用空間之力將兔子緊緊束縛,並在它腿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頓時冒出,李文玥挑出一小塊粘液均勻抹在傷口上,不到幾息功夫,傷口上便敷著一層膜,鮮血也止住了。
李文玥兩眼冒光,這要是沒有副作用,將是多麼逆天的止血藥啊。
想了想,她又將兔子的大腿的大動脈割斷,大動脈被割斷的瞬間,鮮血如泉涌般噴濺而出,灰兔因疼痛劇烈地抽搐起來,發出細弱的哀鳴。
李文玥眼疾手快,指尖挑出一大塊怪魚粘液,嚴嚴實實地糊在創口上。
粘液接觸到湧出的血液,迅速凝固成一團半透明的膠狀物,緊緊貼合在傷口表面,像一層有生命的第二層皮膚。
血止住了。
灰兔的抽搐漸漸平息,呼吸還是因驚懼和疼痛顯得非常急促。
李文玥將它放開,它立即縮到角落,恐懼的看著李文玥。
李文玥蹲在旁邊,精神力仔仔細細地探入灰兔體內,觀察那粘液的後續作用。
膠狀膜附著在傷口表面後,便不再有任何變化。
它既不滲入皮肉,也不與血液發生更深的反應,就只是像一層天然創可貼一樣覆在那裡,隔絕外界空氣,封堵住血脈的破口。
沒有毒性反應,也沒有溶血現象,就是不知道抗不抗炎。
「物理止血。」李文玥低喃一聲,眼中亮起興味的光。
這粘液的作用機制並非藥性,而是純粹的物理覆蓋。
遇血凝固,形成一層透氣卻不透血的水凝膠膜。
這比任何金瘡藥都來得直接粗暴,且不會有藥物相衝的風險,幾乎適用於所有外傷出血。
她想了想,將一瓶藥效最好的金瘡藥倒一點在小碟里,又加入一點粘液,金瘡藥粉末與粘液相觸,並沒有發生李文玥預想中的融合或反應。
粉末被粘液裹住,像砂粒沉入膠水一般懸在其中,既不溶解,也不擴散。
她用小勺攪了攪,粉末依舊保持著細小的顆粒狀,均勻地懸浮在粘液里。
「不融。」李文玥微微蹙眉,又換了一種藥膏試。
這次倒有些意思——藥膏的油脂成分與粘液產生了輕微的乳化,原本的膏體被分割成無數細小的油滴,均勻分散在透明膠質中,呈現出一種乳白色的渾濁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