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一點抹在指尖，觸感比純粘液更加滑膩，幹得也更快，幾息功夫便在指腹上形成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中隱約可見細密的藥膏顆粒。
「這倒是個法子。」李文玥喃喃道，「不融的可以混懸，融的可以直接乳化，相當於把粘液當成了載體，讓藥粉和藥膏能附著在傷口表面更久。」
她在紙上記下幾筆，又分別往粘液里滴了幾滴不同的藥液——止血散、生肌膏、清熱解毒的冰片酊——每種都單獨測試，記錄下它們與粘液混合後的性狀變化。
忙了半個多時辰，桌上的小碟子擺了七八個，每個碟中都盛著不同配比的混合製劑。
有的成功融合成了均勻的膏狀，有的分層明顯，還有的乾脆凝成了固體小顆粒沉澱在底部。
李文玥將這些一一編號，寫上標籤。
回頭再看籠中的灰兔，它已經不再發抖了，正用後腿悄悄蹬了蹬被糊了粘液的傷口處，似乎覺得那層膜有些礙事，卻又扒拉不掉，便索性放棄了，低頭啃起菜葉來。
李文玥蹲下來細看它的傷口，膠膜邊緣貼合緊密，沒有滲血的痕跡，傷口周圍的皮膚也未見紅腫發熱——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感染的跡象。
她又在兔子身上弄了七八處傷口，敷上不同的藥膏，然後直接去睡覺。
十幾天沒有好好睡覺，她這一覺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醒來時天已大亮，她想著還有事找大哥，眼看大哥上衙的時間就要到了，顧不得洗漱，趕緊先去找他。
見到李文玥頭髮亂蓬蓬的，李文博好笑的摸摸她腦袋，多久沒見她這副模樣了。
「何事讓玥兒這麼著急，洗漱都顧不上了。」
「大哥，我有事要暫時留在姑臧，咱們一起寫一封信讓鏢師們帶給爹娘，好讓他們不擔心。」
李文博狐疑的看著她：「你不會想讀這進山吧？」
「不會，我有重大發現，暫時不去。」
李文博這才同意：「走吧，先去寫好信，我得上衙去了。」
兩人去了書房，你一句我一句的寫了近況，並告知家裡，李文玥短時間不回家，讓他們不要擔心。
寫完，李文玥把一個小玉瓶遞給李文博：「大哥，這是出自五毒教的解毒液，可解大部分五毒教的毒，你帶在身上防身。」
「大哥不要，你忘了我還有藥石？」
「大哥，那是面對別人下毒，而你未碰到的時候有用。如果別人直接對你面上撒毒藥，或者直接灌你嘴裡，你那藥石有何用。」
見李文博還想說話，李文玥強硬道：「拿著，我身上還有，危急時滴兩滴含在舌下。」
面對妹妹的關切的眼神，他只好承情，殊不知在未來救了自己一命。
李文博去上衙後，李文玥洗漱吃完早膳，就聽張衛說馮鐵五人來了。
李文玥到前廳接待了他們，並將家書交給馮鐵，讓他們帶回家。
馮鐵五人拿的信，跟著張偉去後院帶走自己的馬，就直接離開了姑臧。
李文玥這才有時間去看兔子。
灰兔蜷在籠角，昨夜被割出的七八道傷口已全部覆上不同顏色的膠膜。
有透明泛銀的純粘液，有乳白色混了藥膏的乳化劑，還有幾處混著金瘡藥粉末的懸濁液。
她伸手探入籠中，灰兔瑟瑟發抖，看來一夜過去，它還記得被自己割傷了。
李文玥將它抓住，先揭開純粘液覆蓋的那道傷口。
膠膜揭下時毫不粘連，露出底下平整的創面，邊緣已經收口，新生的淡粉色肉芽像細密的絨線，密密匝匝地從傷口兩側向中心攀爬。
她拿指尖輕輕按壓周圍皮膚，溫熱柔軟，沒有腫脹硬結。
她又揭了混著生肌膏的那處。
膠膜內側附著乳白色膏體殘餘，傷口癒合程度與純粘液差不多，但創面邊緣明顯更濕潤，像是被持續浸潤了一整夜。
再看混了冰片酊的那處，膠膜早已干透變脆，揭開時甚至帶下了一小片結痂，露出底下還在滲著淺黃色組織液的新肉。
「冰片太刺激，反而影響癒合。」李文玥在紙上記了一筆。
她將所有傷口一一檢視完畢，確認無論是純粘液還是混合製劑，都未引發感染或排異反應。
效果最好的是純粘液和混了生肌膏的乳化劑——前者止血迅速，封住創面不受感染；後者滋養創面，各有千秋。
灰兔被放回籠中，李文玥給它添了把乾草，又倒了清水。
灰兔湊過來嗅了嗅水碗，三瓣嘴小幅度地翕動，低頭喝了兩口，耳朵重新豎了起來。
「放過你了。」她輕笑一聲，轉身淨了手，將那七八碟混合製劑重新封存，貼上詳細的標籤，連同從暗河帶回的那條怪魚屍體一起收進空間的藥材區。
想到這麼顯著的傷藥要是能有大量產出，用在軍隊上能減少多少傷亡她就有些坐不住。
起身就去街上上採買，她要準備許多乾糧和吃食，自己先去探探那暗河，如果那種魚多就上報給朝廷，要是量少就抓了養到空間寒潭，看看是否能大量繁衍。
見她出門，秋月和冬雪想跟著伺候被她制止了：「我有要事要辦，你們不用跟著。」
李文玥獨自出了別駕府，沿著姑臧城的主街往西市走。
臨近晌午的日頭曬得人發懶，街邊的鋪子有些已經撐起了遮陽的布棚，棚下擺著各色貨物，賣調料的、賣皮貨的、賣鐵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她先去雜貨鋪買了二十斤炒麵，十斤風乾肉，兩罐鹽，一包幹辣椒，照明的火把，火摺子，又額外要了幾捆粗麻繩和一隻新鐵鍋。
老闆見她一個小姑娘買這麼多東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手上麻利地替她打包好，問道：「姑娘這是要出遠門？」
「進山採藥。」李文玥隨口答了一句，付了錢，將東西拎到無人處盡數收入空間。
轉身又去買烤饢的地方買下所有制好的饢，繼續找沒人的地方收入空間，又繼續準備乾糧。
等她準備足夠吃上幾個月的乾糧這才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