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立刻跟上來：「我也去。」
朝陽郡主也不甘落後：「我也去！我保證不添亂。」
李文玥看了兩人一眼，沒拒絕。
王校尉是個三十出頭的精壯漢子，麵皮黝黑，話不多，領著三人在營中穿行。
軍營布局規整，糧草營、馬廄、兵械庫各居其位，巡邏士兵往來有序，看不出什麼異樣。
精神力蔓延出去，在各個營帳內搜尋。
不久後，她停在一座營帳前道：「裡面有人氣息不對，好像是中蠱者沉眠那般。」
王校尉面色一凜，聲音顫抖：「這是輜重營的帳子，住的是押運糧草的民夫，昨日才到。」
李文玥點頭，精神力又往裡探了探，確認共有三人氣息異常，都是昏沉若睡的狀態。
她掀簾而入，帳中一股汗臭撲面而來，三名民夫合衣躺在草鋪上，面色灰敗，嘴唇乾裂，和先前那兩個士兵的症狀幾乎如出一轍。
「蟲卵混在糧草里，跟車進了營。」李文玥蹲下身，撥開其中一人的衣領，肩頸處果然也浮起了細密的水泡，只是尚未成片，「民夫們日夜趕路，身體本就疲憊，蠱蟲發作得比士兵更快。」
九皇子跟進帳中，臉色難看：「糧草是軍需命脈，若每一車都摻了蠱卵……」
「不至於每一車都有。」李文玥搖頭，「蠱卵孵化的前提是溫暖和濕度，途中若是乾燥寒冷，蟲卵便會滯留在休眠狀態，入庫後才被地龍的熱氣催醒。所以中招的應該只是存放位置靠近地龍風口的那幾批。」
她轉頭看向王校尉：「讓人將這三人送去傷病營，讓劉軍醫醫治。」
「王校尉繼續帶我去糧草庫查看，尤其是堆放在地龍上風口附近的糧袋。」
王校尉招來巡邏的士兵，將人送走，他繼續引著三人朝糧草庫走去。
糧草庫是營中最大的磚石建築，門口有兩名守衛。
王校尉出示了蕭肅的手令，守衛立即放行。
庫里堆滿了麻袋，麥豆米麵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穀物乾燥的香氣，倒比想像中清爽。
李文玥仔細檢查每袋糧食，果然在東北角靠近牆根的那一摞麻袋上發現了問題。
一隻袋口扎繩的縫隙里沾著些許極細的白色粉末，若非她精神力入微，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這一批糧袋，昨夜剛到的，還沒發放下去。」王校尉指著那一摞說道。
李文玥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裹著手捻了一點粉末湊近細看，粉末呈灰白色，在精神力探視下能隱隱見到無數細如塵埃的微小蟲卵。
她用帕子包好收起來，道：「這一批糧袋都有問題，不能發，也不能隨意丟棄，得找個遠離軍營的空地，用火徹底焚毀。」
王校尉點頭：「我這就安排人搬運。」
「搬運的人也要當心，最好弄一身皮衣，全封閉的那種，處理完糧食還要用臭牡丹根煮水洗澡。」
王校尉一一記下。
朝陽郡主在一旁聽得毛骨悚然，搓了搓手臂：「文玥妹妹，幸虧你發現了，不然這些糧發下去，不知多少人要倒下。」
李文玥沒有接話，目光仍落在那摞糧袋上。
九皇子察言觀色，問：「李小姐還有什麼顧慮？」
李文玥憂慮道：「留皮蠱的危害不用我多說大家都知道厲害之處。」
「鎮北軍共五萬將士，這裡只是主營，我擔心的是，既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糧袋中摻入蠱卵，那其他營地恐怕也難以倖免。五毒教行事向來狡詐，即然動手，絕不會只針對一處。」
李文玥轉向王校尉：「勞煩王校尉即刻稟報蕭將軍，派人快馬傳訊各分營，讓軍醫仔細檢查將士們是否出現莫名嗜睡、皮下起水泡的症狀。一旦發現，立即隔離，用臭牡丹根粉塗抹全身，同時派人到我這兒來取藥方和引蠱之法。」
「還有，若是人已經無力回天，必須將其置於嚴絲合縫的鐵棺內焚燒。」
王校尉肅然應下：「末將這就去辦。」
李文玥依舊愁眉不展，這發現了留皮蠱，那會不會也有血線蟲？
這兩種蠱蟲都是繁殖力強又十分難解的，如果這兩種蠱蟲被大肆投放到軍營，這鎮北軍威矣！
見李文玥依舊愁眉不展，朝陽郡主問道：「文玥妹妹還有什麼疑慮。」
李文玥轉身：「走吧，去找戰王說事。」
三人回到帥帳時，老戰王正就著案上一盞油燈看輿圖，見他們掀簾進來，抬眼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李文玥凝重的面色上，放下了手裡的炭筆。
「怎麼？營中查出問題了？」
李文玥上前兩步，將方才在糧草庫和傷兵營的發現簡明扼要地說了，末了又道：「王爺，留皮蠱與血線蟲同時出現在主營，絕非巧合。五毒教這是要斷鎮北軍的根基，若五萬將士盡數中蠱，邊關防線不攻自破。」
老戰王聽完，面色也凝重起來：「你有什麼直說便是。」
李文玥抬眼直視他：「王爺，假如祁連山深處藏著一支蠱人軍隊，在鎮北軍深受蠱蟲侵害的時候出山，您說後果會如何？」
「你可有什麼好的辦法快速找出中蠱之人？」
「有，一樣是用牲畜的血塗抹在手臂上，若是中了蠱蟲的自有感覺。」
老戰王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此法雖粗，卻最是快捷。即刻傳令下去，各營將士以羊血塗臂，凡有異樣者即刻隔離。」
他轉頭對帳外親兵喝道：「去，把蕭肅叫來，就說本王有要事相商。」
親兵領命而去。
老戰王來回踱步，臉色越來越沉重。
當年那場浩劫沒有蠱人，亦沒有如此多稀奇古怪的毒，都讓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如今剛緩過氣，難道又要重蹈覆轍嗎？
不多時蕭肅便大步跨進帥帳，鎧甲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漬，顯然是剛從校場趕來。
「王爺，您找我？」
老戰王也不繞彎子，將李文玥方才所言原樣複述了一遍，末了沉聲道：「傳令各營，即刻以羊血塗臂驗蠱，凡有異樣者立即隔離。另外，派人快馬傳訊各分營，按小李大夫說的法子自查。這事耽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