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玥擺了擺手:「你們守護家國,我守護你們,本就應當的。」
李文玥的話讓大家心裡暖暖的。
這時,軍醫中站出一人,正是唐雲瀾,見到李文玥疲憊的小臉,心疼道:「他們已經沒多大事兒了,你去休息吧,這裡還有我們呢。」
劉茂等幾個軍醫也點頭:「對啊,李大夫快去休息,要是我們解決不了的問題再找你。」
李文玥點點頭,但還是走過去挨個把了把脈,確認每個人脈象都趨於平穩,這才放下心來。
走出傷兵營時,暮色已沉,營中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李文玥站在帳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寒意的空氣,閉了閉眼。
回到營帳,已經有人給他們備好了沐浴的水和飯食。
匆匆沐浴後吃了晚飯倒頭就睡。
但帥帳那邊卻氣氛沉凝,兩名斥候跪在地上:「將軍,朔漠漢軍隊有異動。」
「異動?說清楚。」蕭肅立于帥帳中央,老戰王踞坐主位,旁邊還有兩個幕僚和兩位副將。
斥候抱拳:「三日前,朔漠王庭中軍大帳連宵燈火不熄,騎兵往來傳訊不絕。」
「昨日清晨,原駐狼胥山南麓之五千前鋒營拔營北撤,退至金城河以北。其行甚速,沿途以沙土覆跡,不留痕跡。」
另一斥候續道:「末將冒險近探,見朔漠人於金城河沿岸增設烽燧三處,每處駐兵約三百,皆配強弩。另有一支約兩千騎沿河西走廊西去,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老戰王聲若沉雷,「你等皆老斥候,都沒能發現痕跡?」
那斥候額上汗落:「回王爺,該騎入黑水河谷後便失其蹤。末將曾遣二人沿河谷搜尋,至今未歸。」
帳中一寂。
蕭肅指尖划過輿圖:「黑水河谷通祁連山北麓,彼處有兩條古道,一徑烏鞘嶺,一繞大斗拔谷。若朔漠欲與吐蕃合兵,大斗拔谷最為可能。」
「吐蕃那邊如何?」老戰王問。
另一名斥候上前:「回王爺,吐蕃近日也增兵於大斗拔谷以南,但並未越境,只在谷口紮營,約莫三千人,打著狩獵的旗號。」
「狩獵?」蕭肅冷笑一聲,「這個時節打獵,騙三歲小兒呢。」
老戰王手指在輿圖上緩緩滑動,目光沉凝:「朔漠前鋒北撤,吐蕃按兵不動,倒像是在給什麼人騰地方。」
他說這話時看了蕭肅一眼,二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王爺的意思是……」蕭肅聲音都艱難了幾分,「我們所懷疑的那支祁連山蠱人軍隊要出來了?」
老戰王沒有點頭,但也沒有否認。
他緩緩靠回椅背,那雙飽經戰火的眼睛在燈火下顯得格外深邃:「小李大夫說祁連山深處可能藏著一支蠱人軍隊,老夫原本只信了三分。但如今朔漠和吐蕃一退一守,倒像是提前得了消息在避讓,這份默契未免太過巧合了。」
帳中沉默了片刻。
一名姓秦的年長的幕僚斟酌著開口:「王爺,將軍,按著史記,數十年前,五毒教殘餘敗走西域,如果他們已經控制住吐蕃和朔漠汗兩個小國,再加上祁連山的蠱人,一旦開戰,鎮北軍必定損失慘重。」
年輕幕僚叫曹濯問,他頷首:「秦先生所言極是,先給鎮北京下蠱,再集結兵力殺出,以蠱蟲的繁殖能力,怕是軍中能抵擋之人寥寥無幾吶。」
蕭肅的手指在輿圖上「祁連山」三字處重重一叩:「若真如此,鎮北軍腹背受敵,祁連山蠱人出山斷我後路,朔漠騎軍正面壓境,吐蕃扼守大斗拔谷阻我援軍——這是要將我五萬將士困死在河西走廊。」
曹濯問說道:「如今蠱蟲已被控制住,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防止消息泄露,還要做出將士們被蠱蟲感染的假象。同時做好用對朔漠汗和吐蕃的聯軍,更要找出蠱人軍隊的弱點。」
秦智宇問道:「曹先生的意思是將計就計?讓他們以為鎮北軍中了蠱蟲,已無力抵抗,到時殺他們個措手不及嗎?」
曹濯問點頭:「當然,這是我的想法,而且實施的話就必須知道如何克制這蠱人。」
蕭肅和戰王都知道,蕭肅說道:「這克制蠱人的方法只有想辦法銷毀控制蠱人的人。」
「上次五毒教控制蠱人用的是骨笛,只要銷毀骨笛或者殺了吹骨笛之人,蠱人在無人控制的時候就會敵我不分的胡亂攻擊,這些都是要想辦法解決的問題。
「還有蠱蟲懼火,但大冬天的普通的火燃不了,除非用桐油。」
曹濯問聽完說道:「我們現在需要大量的臭牡丹根和桐油,這些派人在周邊村民那裡就可以大量收來,而蠱人的話需要組織一個武力超強的殺入蠱人後方實施斬首行動。」
戰王說道:「皇上讓老夫帶來的那二十暗探上次參與過斬殺蠱人的行動,可讓他們作為領頭人,帶領精銳前去執行斬首任務。」
蕭肅抱拳道:「末將願親自帶隊。」
老戰王看了他一眼,搖頭:「你是鎮北軍主帥,不可輕離,還是由本王親自率領斬首隊伍。」
「鎮北軍有您坐鎮,比我坐鎮強。」
「你是主帥,你不露面,人家能不知道有貓膩?」老戰王擺手道:「行了,此事不必再爭。老夫在祁連山打過二十年仗,地形比你們誰都熟。你留守主營,別讓朔漠人察覺到斬首的敢死隊才是正理。」
蕭肅還要再說什麼,老戰王已經轉了話題:「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做好應戰準備,還要迷惑住五毒教的人,引他們出山。不然大雪封山,我們很難找到他們藏蠱人的地方。」
蕭肅頷首,老戰王又問:「如今的姑臧城防衛是誰在負責?」
蕭肅答道:「段家倒台後是原本的副統領升了統領,名叫趙炳輝,原是折衝府出來的老將,治軍嚴明,與段家素來不和。」
「姑臧城城防如今由他全權執掌,城牆上增設了弩機,城門盤查也比往日嚴了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