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玥從自己常用來掩飾的大背簍中拿出一個大陶罐，陶罐里是被凍的板結的怪魚粘液。
看著如同琥珀的東西，朝陽郡主問道：「這是什麼？」
「一種怪魚的粘液，先前我受傷時粘上了一點，止血很快，我想加入止血粉熬製一番試試效果。」
說著用匕首切了小小一塊丟進陶罐中，用木棍快速攪拌。
粘液塊受熱快速分解，很快便融入藥湯之中，藥湯變得粘稠起來，像是涼粉糊糊一樣。
李文玥又從新取了一隻小陶罐，放入兩碗清水，加入白芨粉，如法炮製地熬煮了一罐，再將怪魚粘液切了一小塊丟進去攪拌融化。
兩罐藥湯並排放在那裡晾著，濃稠的質地像是摻了蜜的漿糊，隱隱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卻隱隱有硬化的樣子。
李文玥讓人去藥房要了一點獾油，化了兩滴加入進去攪拌均勻，終於不再硬化。
朝陽郡主湊過來聞了聞，皺了皺鼻子：「沒什麼怪味，倒有點……腥甜？」
「是那粘液的氣味。」李文玥用手指沾了一點三七那罐的邊沿，放在鼻端嗅了嗅，又用舌尖極輕地碰了一下，「止血效果應該不錯，我先試驗一番。」
李文玥讓人去火廚營要來一隻活羊，朝陽郡主好奇地湊過來：「你要拿羊試藥？」
「嗯。」李文玥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面裹著幾枚打磨鋒利的薄鐵片，「先用鐵片在羊腿上劃一道口子，看看這新藥止血的效果。」
不多久，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九皇子掀簾而入，身後跟著一名小卒，小卒手裡提著一隻捆好的白羊。
「聽說你要試藥，我過來瞧瞧。」九皇子這幾日天天跟在軍醫後面學習，清洗傷口，縫合等都上了手，這會聽到李文玥試新藥便也跟著過來了。
「到門口吧，別一會把帳內弄得都是血腥氣。」
眾人移到帳外空地上，小卒將白羊按在一塊平整的木板旁，九皇子蹲下來替李文玥按住羊身，手法還挺熟練。
李文玥先在羊後腿外側剃出一塊巴掌大的皮，露出底下粉白的嫩肉，用鐵片劃開一道約莫兩寸長半寸深的口子。
鮮血立刻湧出，順著羊腿往下淌，白羊吃痛掙扎，九皇子穩穩按住，頭也不抬地問：「藥呢？」
李文玥用小木勺舀了一點點新調的三七粘液膏，均勻地塗抹在創口上。
深褐色的藥膏接觸到血液的瞬間，迅速凝固成一層半透明膠膜，將傷口嚴絲合縫地覆蓋住。
血幾乎是同時就止住了，只留下膠膜邊緣一線極細的血痕，很快也自行凝住。
九皇子盯著那道傷口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微動：「止得這麼快？」
「粘液遇血即成膜，止血速度比尋常金瘡藥快得多。」李文玥說著，又從竹筒中取出另一隻小罐，裡面是混了白芨粉的粘液膏，顏色淺一些，呈乳白半透明狀，「這個我也試試，看哪種效果更好。」
她用同樣的手法在羊另一條腿上劃了一道等長的傷口，抹上白芨膏。
止血稍微慢了那麼一點點，但和以往直接往傷口撒止血粉不知強了多少倍。
小卒直呼：「這也太省藥了，以往傷口大一點，那血直接就把藥給沖走了，都起不了作用。」
李文玥滿意地點頭，用小刀削了兩片薄竹板，將羊腿上的兩處傷口分別蓋住，又用布條輕輕纏了一圈固定：「過兩個時辰再來看看癒合情況。」
九皇子起身，鬆了手，那白羊哆嗦著站起來，被小卒牽迴圈里去了。
朝陽郡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問：「玥兒妹妹，這東西若是能成，用在戰場上能少死多少人！」
李文玥嘆口氣，他也是看戰士將起，這才決定將怪魚的秘密說出來。
她站起身：「走吧，去找戰王爺和蕭將軍吧。」
主帳內，老戰王，蕭將軍和幾位副將在議事，聽到稟報：「將軍，九殿下，朝陽郡主，還有李大夫求見。」
蕭肅與戰王對視一眼，戰王微微頷首，蕭肅對眾人道：「大家回去按計劃部署，這次我們定要給朔漠汗和吐蕃狠狠的一次迎頭痛擊。」
「是將軍！」
等副將們和兩位軍師都離開後，蕭肅才揚聲讓他們進去。
帘子掀開，九皇子側身讓朝陽郡主先進，李文玥跟在最後。
三人一進帳，便見正中案上鋪著一幅羊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了幾處箭頭，北面朔漠汗的方位被畫了一個極重的圈，旁邊還有幾行細密的小字。
戰王抬眼看他們：「怎麼一起過來了？小丫頭手裡抱著什麼？」
李文玥點頭，上前兩步，將兩隻小陶罐放在案角：「王爺，蕭將軍，我今日用活羊試了兩種配方的止血膏，效果都比尋常金瘡藥快了數倍。塗抹之後血立時便止，傷口被封住，隔絕了寒氣與塵土。」
蕭肅伸手取過其中一隻小罐，拔開塞子聞了聞，眉梢微挑：「這氣味……不全是藥材？」
「是。」李文玥沒有隱瞞，「裡面加了一味從祁連山暗河中取來的東西，是一種怪魚身上的粘液，遇血即凝，能在傷口表面形成一層保護膜。我試過，連大動脈斷裂都能壓住片刻。」
此話一出，兩人皆是一震，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戰王也直起身來，聲音低沉：「大動脈斷裂也能壓住？你可試過？」
「在兔子身上試過。」李文玥坦然道，「股動脈切斷後立即用粘液膏封堵，血流止住，兔子活到了第二日，傷口已經開始收口。」
戰王沉默了一瞬，隨即轉頭看向蕭肅：「這東西若能量產，戰場上能救回來的人怕是能翻一番。」
蕭肅面色沉凝，將藥罐小心放回案上，目光轉向李文玥：「能產多少？那條暗河裡有多少這種魚？」
「王爺，將軍，那魚十分美味，一點不腥，還帶點淡淡的甜味。」
「小李大夫何意？」蕭肅不認為李文玥會莫名其妙說出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