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想說，暗河的怪魚不多，卻十分美味，我擔心會變成權貴桌上的珍饈。若是沒有藥用價值倒也罷了，但這些怪魚留著，明顯比吃進肚裡好。」
她就差明晃晃的說，我怕你們把魚吃絕了。
蕭肅和戰王都無語的互看一眼，他們再饞，還能不知孰輕孰重？
蕭肅保證道：「小李大夫，你放心，這魚既然有如此奇效，我蕭肅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讓它淪為盤中珍饈。軍中用藥為先，若有盈餘，也只會用作研究培育，斷不會為一時的口腹之慾斷了這條救命的路。」
李文玥聽他這麼說，心裡踏實了幾分，又補了一句：「將軍言重了，我不是信不過您和王爺，只是這世上的事，往往開頭都是好的，時間長了便容易走樣。況且那怪魚居然是生長在雪山底下的暗河，想必是要在同樣的環境下才能生存的。」
蕭肅明白她的意思：「我會仔細斟酌，也會派信得過的人去取這怪魚粘液，就是不知這粘液如何獲取。」
李文玥說了方法，並告訴他們：「怪魚在岸上留太久會死亡，要儘快取完粘液放回暗河，粘液還會再生，過一段時間還能再取。」
戰王沉吟片刻，捋著花白鬍鬚道：「丫頭說得在理。這等稀罕物事，得有個章程。蕭肅，你派一隊親兵，專司此事，每月定量取粘液，不得多捕。再尋幾個擅水性的老兵，看看能不能在暗河附近築個簡易池子，試著養幾條。」
「末將明白。」蕭肅正色應下，又轉向李文玥，「李大夫，這止血膏的方子，可否謄寫一份入軍醫檔案？日後若有旁人接手，也好延續。」
李文玥搖頭：「這不算方子，只是用三七粉和白芨粉分別熬煮開，最後加一點點獾油而已，如果藥粉不充足，想必少幾點，止血效果也不會差。」
「我給將軍留下入口的方位吧，至於去了暗河後，我就沒了方向了，底下分支很多，我自己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不過，我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跡。」
蕭肅親自給他擺開筆墨紙硯：」小李大夫請！」
李文玥畫好，蕭肅看了鬆口氣道：「這倒是不遠，只是不知有沒有被雪峰住入口。」
李文玥說：「那冰瀑山崖那裡雪封不了，將軍若是找不到入口，可從那裡進入，就是要走遠路。」
相信以蕭將軍的謹慎，不可能不派人去查她當初出現的出口。
蕭肅倒是一點沒有被看穿的尷尬，還點頭說好。
指派了可靠的藥童跟著李文玥煉藥，半天功夫就全部煉製完畢，迅速送往其他軍營交給軍醫。
傍晚，祁連山方向忽然騰起一道狼煙，緊接著，嗚嗚的號角聲撕破長空，壓過了營中嘈雜。
主帳，一名斥候掀簾而入，單膝跪地：「將軍！王爺！朔漠汗國前鋒已越過黑水河，距我大營僅三十里！吐蕃左翼騎兵也在紅石峽一帶集結，看方向，是想包抄我軍後路！」
蕭肅與戰王對視一眼，臉色同時一凜。
「來了。」戰王冷笑一聲，花白鬍鬚無風自動，「比預想的還快了半日。」
蕭肅已轉身走向沙盤，手指划過幾處要隘，語速極快：「傳令下去，前軍結車陣，弩手就位，騎兵分兩隊埋伏於東西兩側的狼煙溝。讓方將軍帶五百輕騎，繞到朔漠軍側後，等他們前鋒與我軍接戰，便從背後放箭，專射他們的戰馬！」
「是！」斥候領命，飛奔而出。
老戰王問道：「可有發現五毒教的蠱人軍隊出現。」
「稟王爺，暫未發現蠱人軍隊蹤跡。但黑水河以北的斥候回報，昨夜有一支約三百人的隊伍從祁連山方向出來，沿山腳向西移動，行動極為隱蔽，火光不舉，馬蹄裹布，若非一名斥候恰好藏在一處崖縫中，幾乎察覺不到。」
斥候喘了口氣，「只是那支隊伍消失在大斗拔谷方向，再沒見出來。」
帳中氣氛驟然一肅。
大斗拔谷。
吐蕃的駐軍就在谷口以南。若那支隊伍是五毒教的蠱人軍隊，進入大斗拔谷後與吐蕃合兵一處，包抄路線便形成閉環。
「三百人。」戰王擰著眉頭，「若是蠱人，三百名悍不畏死的怪物，比三千活人還難纏。」
蕭肅的目光在沙盤上快速移動：「他們進大斗拔谷，無非兩個目的——一是與吐蕃匯合後夾擊我軍側翼，二是直接穿越谷道繞到我軍後方，斷我的糧道。無論是哪個，我們都得在蠱人軍隊出谷之前攔下他們。」
戰王站起身，黑色斗篷被他隨手解下扔在案上，露出底下半舊的玄色鐵甲。
「老夫去。大斗拔谷那道關口，老夫閉著眼睛都能走出來。」
「王爺……」蕭肅想開口，被戰王一擺手堵了回去。
「你在這裡坐鎮主營，朔漠那邊才是主菜。蠱人軍隊是毒蛇，蛇要打七寸，老夫帶那二十暗探和五百精銳去。」
「今日入夜出發，天明前潛入大斗拔谷北口，若是毒蛇還在谷中，便瓮中捉鱉。若是已經出了谷，便在谷外追上去，在蠱人軍隊與朔漠主力會合前截住他們。」他說得很快，不容置喙。
蕭肅盯著沙盤沉默了幾息，最終抱拳：「末將遵命。但王爺要答應末將，若情形不對，立刻後撤，不得戀戰。」
「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比你更懂惜命。」戰王伸手拍了拍蕭肅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你只管把正面戰場打漂亮，後面的事交給老夫。」
蕭肅知道此時不是拖拖拉拉的時候，對帳外揚聲道：「來人，去請李大夫為王爺準備一些解毒丸和止血膏。」
親兵領命而去，回來卻帶著李文玥唐雲瀾還有九皇子和朝陽郡主。
「怎麼都來了？」
李文玥抱拳：「將軍，我與蠱人戰鬥過，知道如何克制他們，還懂醫毒，請讓我隨戰王爺出軍。」
唐雲瀾急了：「玥表妹，這也太危險了。」
朝陽郡主也說道：「玥兒妹妹，行軍打仗可不是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