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王也不同意:「不行,小丫頭乃醫術奇才,於國於民都如同瑰寶,豈可冒險。」
李文玥說道:「戰王爺,我武力不弱,加上我懂些蠱毒,路上或許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戰王和蕭肅都覺得她說話在理,但她對於鎮北軍也很重要,最終還是戰王說讓一名暗探負責李文玥安危,這才定了下來。
九皇子單膝跪地,抱拳道:「將軍,叔祖,趙永康內力五重,願隨行護衛李小姐周圍,若遇蠱人,可保李大夫周全。」
「不行,」這下所有人都不同意,李文玥最是堅決:「你去了倒是要是有點意外,你說我們顧你還是顧軍事?」
「當然是顧軍事!」九皇子說得斬釘截鐵。
「然後事後要我們承受陛下與皇后的怒火,特別是我肯定是首當其衝。」
李文玥認為權貴可以結交認識,卻不可共患難,不然不是你死就是被秋後算帳。
看出李文玥的不喜,九皇子拉出朝陽郡主:「靈曦,你作證,我是自請出戰的,若真有什麼,你和父皇母后說不要牽連別人。」
李文玥覺得九皇子好像對自己有種雛鳥情結,可能是她救了他的命,總對她有種依賴感。
她放緩語氣:「殿下,你在後方給傷兵營看診,等戰事過了,我親自教你識別蠱毒。」
「真的?」九皇子眼睛都亮了幾個度,他的夢想就是和李文玥一樣厲害,武可殺敵,醫可救人。
李文玥點頭:「我說到做到。」
「那你要保證活著回來。」
李文玥皺了下眉,感覺這九皇子有些幼稚,但還是點了頭:「我保證。」
幾句話又消耗了不少時間,戰王見事情說定,立即道:「既如此,小丫頭快去準備準備。」
「是!」
李文玥立即轉身朝營帳飛奔,到了營帳,拿出一個布褡褳,往裡面裝些瓶瓶罐罐,幾包藥粉,乾淨的棉布,新調好的三七粘液膏,還有兩枚火摺子和一囊清水。
朝陽郡主在一旁嘰嘰喳喳的關心著她,九皇子和唐雲瀾默默在身後看著。
李文玥收拾完和他們揮揮手跑得飛快。
戰王已經在營門處候著了,除了二十暗探,身後還有五百精銳騎兵,人人黑衣裹甲,馬銜枚、蹄裹布,整支隊伍像一條無聲的暗流,隨時準備滲入夜色。
戰王身邊有一匹空鞍的戰馬,個頭稍小,卻四肢健碩。
李文玥翻身上馬,戰王見她上馬動作利落,眼中閃過讚許,也沒多說,只一揮手:「出發。」
五百多人悄無聲息地催動戰馬,魚貫而出營門,很快便沒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馬蹄踏在凍土上只發出悶悶的鈍響,像是遠處傳來的鼓點餘音,若不仔細聽幾乎分辨不出。
李文玥夾在隊伍中段,身側是戰王指派給她的那名暗探,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大眾臉,但一雙眼睛在夜色中如同鷹隼般銳利。
他策馬靠近,護在她左側半步的位置,既不妨礙她行動,又能在突發狀況時第一時間擋在她前面。
「李大夫,在下姓謝,單名一個安字。王爺吩咐,此行您的安危由我負責。若遇險情,您只管往我身後避。」
這是以性命相護的意思,李文玥領情:「謝大哥費心了。若有蠱蟲靠近,我身上帶著藥粉,尋常蠱蟲不敢近身。倒是你自己,有什麼不適記得第一時間告知。
「好。」
隊伍沿祁連山北麓的丘陵地帶快速向西推進。
天邊無月,只有稀疏的星光落在積雪上,勉強勾勒出山脊的輪廓。
寒風從谷口灌進來,颳得人臉上像被砂紙打磨。
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前方傳來一聲極輕的鳥叫,三短一長,是斥候的暗號。
戰王勒馬抬手,整支隊伍無聲停下。
一名斥候從前方黑暗中閃出,單膝跪到戰王馬前:「王爺,大斗拔谷北口到了。」
「谷內無火光,無動靜,但末將在谷口西側崖壁上發現了這些。」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幾根斷裂的黑色絲線,像是從什麼衣物上刮下來的。
戰王捻起一根對著星光細看,眉頭皺起:「這料子不是尋常布料。你們在崖壁上找到的?」
「是。崖壁上還有新鮮的刮痕,像是有人攀爬時留下的。」斥候又補充了一句,「痕跡很新,不超過四個時辰。」
戰王將絲線收進懷中,目光投向谷口那道狹長的黑影。
大斗拔谷的北口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裂縫,兩側是陡峭的灰白色崖壁,中間可容三四騎並行。
李文玥坐在馬背上想了好久,忽地眼睛一亮,立即將意識沉入空間,見到在那飛來飛去的血蟬,下定決心。
精神力從冰湖裡撈出一隻怪魚,取了粘液,在粘液中加入黑草汁。
用精神力把血蟬控制住,避開它的口器和眼睛,觸角還有翅膀,在它全身塗上一層摻了草汁的怪魚粘液,不一會,血紅色的血蟬便變成了黑色,李文玥將它帶來出空間,塞進領口。
血蟬貼著李文玥的鎖骨出伏著,那層怪魚粘液混了黑草汁,干透後便成了一層極薄的啞光黑殼,將血蟬原本的顏色全部遮住,看著就像一隻尋常的甲蟲。
它觸鬚不斷擺動,不一會便開始躁動,它嗅到了,嗅到食物的氣息,很多。
李文玥用精神力輕輕安撫:【阿暖乖,不要急,一會讓你吃飽。】
她打馬來到王爺身邊:「王爺,讓我先行探路。」
戰王側首看她:「你有法子?」
李文玥將手探入領口,指尖觸到阿暖冰涼的翅翼。
精神力如絲如縷地纏繞上去,將自己的意圖傳遞過去——尋蠱,尋人,莫要驚動。
阿暖六足扣緊她指尖,觸鬚輕顫,一股清晰的渴望順著精神連結湧來:有很多食物。
李文玥手掌攤開,小聲道:「我的阿暖可探查方圓數里內的蠱息。」
老戰王眉頭緊蹙,幾乎是用氣音說話:「你可知這是大忌?」
「只要不害人,以毒攻毒有何不可?」
李文玥不認可地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