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去,一會除了儘量多弄些石頭下去,消滅蠱人的同時,堵住吐蕃騎兵從此道進入我們的後路。」老戰王沉聲下令,目光如炬。
那暗探領命而去,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亂石堆後,將命令沿著崖壁傳遞出去。
不多時,南北兩端的坡頂都傳來極輕的碎石響動,那是士兵們在調整巨石方位的信號。
李文玥趴在一塊覆著薄霜的大石後面,將手掌貼在凍土上,感受著那股從地面傳來的震動。
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她的精神力如蛛絲般向前鋪展,很快便感知到了谷口外的景象。
兩名黑袍蠱師一前一後夾著蠱人隊伍,前者騎著一匹青驄馬,手中銅鈴每隔數息便輕搖一次,鈴舌顯然被什麼手段束縛住,發出的聲響很小,卻能讓前方的蠱人循聲轉向。
後方那名蠱師則徒步跟在隊伍末端,手持一根骨笛,偶爾吹出一兩個短促的音符,像是在驅趕掉隊的蠱人跟上。
兩百餘蠱人走在中段,步伐僵硬,依然機械地邁步向前,李文玥覺得他們像極了喪屍。
而在蠱人隊伍後方約半里處,那支吐蕃騎兵的殘兵正遠遠跟著,隊列鬆散,顯然被蠱人折騰了一路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尾隨在後,等著蠱師將蠱人重新收攏穩定後再行處置。
老戰王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那些蠱人,卻不敢落到兩名蠱師身上,生怕他們察覺。
他沒有急於下令,而是等整支蠱人全部進入谷道,就連吐蕃騎兵也進入了小半,才猛地抬手。
第一塊巨石從北側坡頂滾落,帶著沉悶的轟鳴砸在谷道入口後方,碎石飛濺,碎雪紛飛,將蠱人的後路與吐蕃騎兵的隊伍炸的七零八落。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巨石接連砸下,精準地落在谷道中段,將谷道截成數段,蠱人隊伍被砸得七零八落,殘肢斷臂混著碎石滾落谷底。
「砸桐油,放火油箭!」
數十陶罐砸入蠱人隊伍當中,緊接著數百支火箭從兩側坡頂射下,蠱人隊伍眨眼便到處是火人。
兩名蠱師大驚,手中銅鈴和骨笛拼命催動,試圖穩住蠱人陣腳。
但十幾名暗探早已等候多時,分成兩波朝著蠱師絞殺而去。
就在這時,蠱人隊伍中突然有數個身影爆射而起,迎向暗探,顯然他們就是蠱師的護衛。
暗探顯然沒有想到那些噁心的蠱人群中會藏著著高手,不慎之下,有人著了道,身上被刺傷,而且傷口發青,顯然對方武器帶毒。
李文玥用悄悄放走阿暖,讓它悄悄對付一個蠱師,她自己迎向另一名蠱師。
那名被阿暖盯上的蠱師只覺得後頸一陣極輕的風拂過,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拍,手伸到一半,一陣劇烈的麻木從脖頸處擴散開來,順著脊柱直衝而下,他手中的骨笛脫手落地,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軟軟地朝前栽倒。
他的瞳孔在落地之前已經渙散開來,嘴角溢出一縷黑血,皮膚下的蠱蟲失去了宿主的氣息,瘋狂扭動了幾息後便僵死不動了。
另一名蠱師察覺到了同伴的異狀,猛地回頭,手中銅鈴急搖數下,鈴聲尖銳急促,試圖喚回蠱人和護衛回護。
可那些護衛被暗探死死纏住,蠱人被火燒的七零八落,而李文玥的毒鞭已經到了眼前。
鞭梢帶著破風聲劈面而來,他倉促側身,鞭梢擦著他的肩頭掠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血痕的傷口邊緣立刻泛起一圈青黑色,他臉色驟變,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柄淬毒的短匕,朝鞭身斬去。
李文玥手腕一抖,鞭身如蛇般回縮,避開了那一斬。
她身形前掠,空間之力在腳下輕輕一托,整個人躍起半丈,從高處俯衝而下。
蠱師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看見她眼神冷冽如冰,卻又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李文玥下落的軌跡在中途硬生生折了一個角度,原本直取面門的鞭身忽然變向,朝他的持匕手腕纏去。
蠱師被迫收勢後撤,腳下在碎石上蹭出一串火星,退出了數步才穩住身形。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顯然被逼得有些狼狽。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咬著牙問。
李文玥沒有回答,只是將空間之力凝聚在指尖,隔著數丈距離彈出一縷無形的薄刃,直取他脖頸。
蠱師察覺到危險,頭一偏險險避開。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斗篷一翻,無數蠱蟲飛出。
李文玥眼神一變,瞬間撐開無形的空間結界,將蠱蟲攏到一起,一把粉末撒下去,蠱蟲全部死絕。
蠱師氣得面目猙獰,準備催動最後的手段,卻在這時,阿暖無聲無息地從側面掠至,落在他後頸上,口器輕輕一刺,刺入蠱師的神經中樞。
蠱師的動作凝固了。
他保持著嘴唇微張的姿勢,瞳孔中最後一縷神采迅速褪去,身體晃了晃,像一個被抽走了支架的布偶,面朝下倒在地上,手中的銅鈴骨碌碌滾出幾步遠,最終停在一塊碎石旁,鈴舌還在微微震顫,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
兩名蠱師一前一後倒下,那些被鈴聲和骨笛勉強約束著的蠱人頓時失去了方向。
它們僵立在谷道中,灰白的眼球茫然地轉動了片刻,然後本能地朝最近的有活物氣息的方向撲去。
而那個方向,正是被巨石堵住了去路的吐蕃騎兵隊列。
吐蕃騎兵的隊列本就因為巨石的落下而混亂不堪,此時見蠱人重新撲來,那些百夫長們拼命呼喝著催促戰馬後撤,但後路被巨石堵死,前有蠱人如潮水般湧來,進退失據之下,陣型徹底崩潰。
戰馬在狹窄的谷道中互相衝撞,騎士被甩落馬背,慘叫聲、馬嘶聲、骨頭斷裂的悶響混成一片,迴蕩在兩側崖壁之間。
坡頂的鎮北軍精銳沒有給吐蕃騎兵喘息的機會。
第二輪火矢傾瀉而下,落在混亂的騎兵隊列中,點燃了馬鞍、氈毯和人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