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怎麼稱呼？」
「我叫陳玄，小仙師，你叫我陳村長就行。」
陳玄領著林凡進了祠堂，裡頭比外頭更暗，香案上供著幾盤冷了的供品，牆角堆著些農具。
陳玄招呼林凡坐下，自己往門檻上一坐，又把煙杆子點上了。
「失蹤的是趙家的大郎趙大勇。」
「趙家隔了三日來問我的，具體的事情，是村東頭的孫老五說的。」
陳玄吸了一口煙，「孫老五是個老實人，那天他跟趙大勇在一塊。
趙家就住村西，家裡養著幾頭牛。」
林凡站在香案旁，沒出聲。
陳玄繼續道：「趙大勇那天趕著牛上山，就在西山腰那片荒坡上放。
孫老五正好去砍柴，兩人碰上了，坐在坡上說話。
那地方離後山的山腹還隔著一段，平日裡村里人放牛砍柴都會路過那邊，從沒人出過事。」
後山山腹就是謝雨村裡面鬧鬼的地方，林凡瞭然。
「後來呢？」
「牛先不對勁。」
老頭用煙杆指了指西邊，「趙大勇家那頭老黃牛，本來低頭吃草，突然抬起頭，跟看見什麼似的，死活往山里走。
趙大勇喊了幾聲沒喊住，就追上去。
孫老五跟著追，那牛走得快，一轉眼就進了山腹那片老林子。
趙大勇跟著跑進去，人影晃了幾下就沒了。」
陳玄說到這兒停了一下，煙杆在門檻上磕了磕。
「孫老五看他進去那林子沒敢追，孫老五在外面等了有兩個時辰，天就擦黑了。
然後山里起了紅霧，從林子裡往外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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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霧？」林凡疑惑。
陳玄解釋道：「沒錯，那地方的霧就是紅色的，估計山裡有什麼特殊，以前很淡的，就今年顏色變深了。」
林凡點頭。
陳玄：「孫老五說霧裡有東西在動，影影綽綽的。」
「他看見了什麼？」
「撞鬼了吧。」陳玄搖搖頭。
「他說不出來，只說那霧一出來，整片林子都變了，鳥獸聲全沒了，靜得人頭皮發緊。
他害怕，就往回跑。
回村之後，趙大勇婆娘找上門來，問見著大勇沒。
孫老五把事說了，趙家人就來找我。」
陳玄把煙滅了，煙杆別在腰後，「我叫上幾個後生，第二天白天進山找。
在那片老林子外頭轉了半天，不敢往裡走，喊也沒人應。
後來實在沒辦法，就去找了那在道天宗修行的本家小子，那小子回來也沒看出名堂。」
「有沒有可能是被野獸叼走了？」
林凡說。
陳玄點頭，「我跟他們說的也是這個，只不過村里人不願意相信。
這一年霧氣變紅，不少人都覺得那紅霧詭異。
這也是大夥的意思，請仙師做個場子。」
林凡若有所思。
「孫老五現在在哪？」
陳玄看他一眼：「小仙師找他做什麼？」
「問幾句話。」
陳玄沒接話，沉默了一會兒，他走出祠堂去到祠堂對面的人家戶跟那戶人家的漢子說了什麼。
那漢子往村西方向跑去。
沒過多久，一個瘦小的漢子從旁邊巷子裡小跑過來。
這人四十來歲，穿著灰布短褂，褲腳上沾著泥，到祠堂門口停下，先看了林凡一眼，又看老頭。
「村長，您叫我。」
陳玄說：「這是道天宗來的仙師，問那天的事，你再說一遍。」
孫老五點點頭，眼睛一直看著地。
他把那天的事又講了一遍，和老頭說的差不多。
趙大勇去追牛進了山，他跟了一段趙大勇進了林子之後他站在坡上沒敢跟，天快黑時起了紅霧，他不敢久待嚇跑了。
林凡一直盯著他。
孫老五講到霧裡的東西時，眼睛往旁邊偏了一下。
講到第二天上山找人的時候，他的手在褲腿上不自覺地抓了一把。
「趙大勇平時放牛，和誰一起去？」
「就他自己，有時候我砍柴碰著他，我們就坐一塊兒說兩句。」
「他那頭牛，以前這樣跑過嗎？」
「沒有，那牛老實，拉犁都不使性子。」陳玄說。
林凡看了一眼陳玄，又看向孫老五。
「你一個人回來的？」
「是。」孫老五點頭，「天黑了，那地方瘮人。」
林凡眯了眯眼睛，看了孫老五一會兒，沒再問。
孫老五不自在地站了一會兒，抬頭看老頭：「村長，我那地里還有活，仙師要是沒什麼要問的，得先回去了。」
「仙師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陳玄問。
林凡搖搖頭。
孫老五沖林凡彎了下腰，轉身離開祠堂。
陳玄從門檻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他回來後一直這樣，別人問一句說一句，不問就不吭聲。」
林凡把視線從村口收回來：「我會上山看看。」
陳玄打量了他一遍。
目光從林凡臉上落到他腰間，那裡只別著一柄普通長劍，是外門弟子通用的那種，陳玄沒說話。
「陳村長，我這半月內會在村子裡，不知村里是否有沒人住的空房？」
「你要住下？」
「是，住半個月。」
陳玄想了想。
「村東頭我家的老屋空著，平時沒人住，收拾一下可以住人。」
林凡道了謝，問多少靈石。
陳玄擺手，「靈石就不必了，小仙師，大概情況就是這樣。」
「我說句實話，現在外面不少地方都在鬧屍傀。
現在村子裡人心惶惶，我也就是想小孫回來留半月給鄉親們尋個安穩，等風頭過去。
只不過小孫突破在即，這才找了你來。
趙大勇估計是死了，那紅霧詭異，小孫回來去看了也沒發現什麼。
我已經通知了村里人，待會小仙師亮個相，之後這半月小仙師安穩待在村子裡，待半月之期到走就可以了。」
這麼簡單？
林凡上下打量了一下陳玄。
「多謝村長。」
陳玄看了林凡一眼，「走吧，大夥估計在外頭等上了。」
林凡跟著陳玄走到祠堂外。
村道兩旁已經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烏泱泱一片擠在祠堂前的空地上。
有人手裡還攥著鋤頭，有人懷裡抱著孩子，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凡身上。
前頭幾個婦人往旁邊讓了讓，給林凡和陳玄騰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