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碾過地面,發出沉悶低響,石縫間碎冰迸裂,清冽脆響在幽寂中迴蕩。
四壁凝滿冰花,層層疊疊,如霜雪綻放,瑩瑩冷光里,一具剔透冰棺被簇擁正中。冰蓋澄澈無瑕,隔不住棺中女子的容顏,她靜臥其中,眉眼安然,美得不染塵囂,連冰棺散出的刺骨寒氣,都似不忍驚擾半分。
一道紅黑身影緩步而入。
男子長發披散,赤足踏地,似是連鞋襪的微塵,都怕褻瀆了此地的寧靜。他步履輕緩,一步一步,沉穩得近乎虔誠,走向那方冰封的美好。
停在冰棺前,他緩緩抬手,指腹輕輕覆上冰面,描摹著冰中映出的女子面容。
他要她睜眼。
要她再看這世間一眼,要她看著他。
無論冰封多少年,無論前路多艱,他都要將她從長眠中喚醒,讓她再觸人間暖意,再與他並肩。
冰花寂寂,寒氣森森。
男子垂眸凝望,眼底無悲無喜,只剩一份沉如萬古的堅定——
讓她重歸人間,再開眼眸。
「所以說,他堂堂一門之主……為了復活心愛之人,竟不惜滿世界搜尋靈根?」
識海中立刻響起系統111小雞啄米似的應答:【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主角受葉宣身懷極品水靈根,早已被太和門門主沈寂盯上。如此一來,本世界主線任務便清晰了——護住葉宣,保他性命無虞。」
天欲雪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陰影,看似在思索主線,心思卻早已輕飄飄偏了方向。看來要先做支線任務了——
主角攻受甜蜜雙排。
這任務掛在界面上好些時候了。
他和沈知野,這個世界才到哪裡啊,他們就想雙排,(。ì _ í。)。
念頭微轉,他便俯身,在面前一堆珍稀靈藥里慢條斯理地翻揀起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拂過藥草,動作優雅,神情淡然,仿佛在挑選什麼能助人修行的天材地寶。
111越看越不對勁,在識海里探頭探腦:「雪崽兒,你、你這是要幹什麼啊?」
天欲雪頭也沒抬,語氣平靜得近乎一本正經,連半點起伏都沒有:「配藥。」
「配什麼藥?」
「春藥。」
111當場炸毛:「!!!你要給主角受葉宣下藥?!」
「自然不會。」天欲雪指尖停在一株瑩潤如水的藥草上,語氣淡淡,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理智,「葉宣雖在小世界中失了記憶,身後卻另有靠山,動他,麻煩纏身。」
111懵了:「那、那你……」
「我要下藥的人,是主角攻,江潯。」
系統一怔。
江潯是誰?
那是凌天主峰掌門謝易山座下第一大弟子,自幼在戒律森嚴、規矩如山的主峰長大,執掌議事與戒律,性子古板到近乎無趣,端方得近乎刻板,是整個修仙界都公認的正經人。
天欲雪像是看穿了它的心思,聲線微涼,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腹黑:「他這般人物,最重規矩,最重名聲。一旦與葉宣發生半點逾越之事,只會拼了命地負責到底。」
「到那時,沈寂再想動葉宣,便要先掂量掂量,容不容易得手。,」
111沉默數息,終於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唏噓:
「噫——雪崽,你怎麼盡幹這種缺德事兒啊……」
可轉念一想,它又蔫蔫地縮了回去,小聲嘟囔:
「不過……上邊應該不會來找麻煩。畢竟江潯那傢伙,看葉宣的眼神,本來就不乾淨……而本世界意識也意撮合攻受,直接讓葉宣對江潯來了個一見鍾情……」
天欲雪沒再理會系統的碎碎念,只垂眸專注於手中藥草,唇角極淡地、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這筆帳,怎麼算,都是他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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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萬籟俱寂,連星子都隱在雲層之後。
天欲雪一身玄色勁衣,身形輕得如同一片落雪,悄無聲息地掠上凌天主峰。他行事素來穩妥,特別是做任務ʕ •ᴥ•ʔ一路避開所有巡守弟子與警戒陣法,如入無人之境。
江潯的居所極簡,素淨得沒有半分多餘裝飾,處處透著那人刻板規矩的性子。案上一隻白瓷茶杯端正擺放,一看便知是此人每日晨起必用之物,分毫不錯。
天欲雪立在暗處,指尖微捻,一小點無色無味的藥粉悄無聲息落入杯中,溶於溫水,不留半點痕跡。
他做得乾淨利落,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退離主峰,全程未驚動一人。
回到住處,111 縮在識海里嘖嘖稱奇:「你也太敢了吧,這可是戒律主峰啊……」
天欲雪慢條斯理理著衣袖,唇角藏著一絲幾不可見的淡笑,只在心底淡淡應了一句:
「越規矩的人,越好搞~。」
明日一早,只需尋個輕巧由頭,將葉宣引去江潯那裡……
餘下的,便不用他再多費心。
他垂眸輕笑,眼底一片胸有成竹的腹黑。
次日天剛破曉,凌天主峰被一層薄薄的晨霧裹著,清寒乾淨。
江潯素來刻板守時,此刻早已起身,正端起那杯被天欲雪動過手腳的清茶,一口一口規矩飲下。
山腳下,天欲雪算準了時間,慢悠悠往葉宣,他正要尋個由頭去找江潯。
天欲雪心中暗笑,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他面上依舊清淡從容,淡淡開口,順理成章遞了個台階:「正巧,江潯師兄托我尋的凝水芝缺一味輔藥,我沒時間,葉師弟能否親自送過去?」
沒有藉口去找江潯而正在發愁的葉宣一聽,機會來了,拿著凝水芝回過天欲雪,便朝著主峰去~
天欲雪滿面笑容的看著葉宣去主峰的背影,滿心都是支線任務完成的喜悅,正打算跟過去確保任務萬無一失順便看戲,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他回頭,便撞進沈知野眼底。
少年不知站在那裡多久了,一身素衣立在晨霧裡,眉眼微微垂著,長睫掩去眸中情緒,只唇角抿得略緊,看上去安安靜靜,卻又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悶。
「師兄方才……是在同葉宣師兄說話?」沈知野聲音輕輕的,像被霧打濕的羽毛。
「嗯。」天欲雪心虛的點頭,「讓他去主峰一趟,處理些瑣事。」
「瑣事……」沈知野小聲重複了一遍,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袖。
他方才遠遠看著,看著天欲雪對葉宣語氣溫和,看著那人耐心交代,看著師兄眼底難得有幾分笑意……明明知道師兄解釋過……可心口還是莫名地泛酸,悶悶的,堵得有些難受。
他不敢說自己吃醋,只低著頭,小聲問:「師兄要同他一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