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正安安靜靜的聊著天,這下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一個人來,可嚇壞了一對主僕。
一看是太子,荷葉嚇得臉都白了,立刻跪了下去。
阮綰也驚呆了,太子才走沒多久吧?怎麼突然殺個回馬槍,又回來了。
她們剛剛沒說錯什麼話吧?
仔細回想了一下,應該沒說什麼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心裡鬆了口氣,身上動作卻沒忘記,撐著身子就要起來行禮,被大步走上來的太子按住了。
阮綰眼睛一眨,黏黏糊糊的貼著太子的手臂不放了。
「起身吧。」太子道。
「是。」
荷葉利索的從地上爬起來,十分有眼力見的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好嘛,剛轉身就跟門外的一群太監宮人對上了眼,打頭的就是太子跟前貼身伺候的鄭懷。
乍一看這情景還有幾分詭異,她愣了愣,忙屈膝行禮,語氣很是真誠恭敬:「鄭公公辛苦了,奴婢給公公倒些茶來罷?」
「姑娘客氣,茶就不必了。」
鄭懷笑眯眯的站著,毫不謙虛的受了這一禮,心裡對荷葉的態度滿意了,阮淑女身邊的宮人倒也是個懂事的,這樣就很好了。
他呀,自打入宮,服侍太子殿下這麼些年頭了,後宮裡的腌臢事也早看得多了。
後宮裡多的是面兒上看著聰明,內里蠢笨不堪的,比那些面上看著笨的更不如,這樣的人才真是禍患呢。
荷葉去側殿搬來一把長凳,笑著讓鄭懷坐了,嘴上道:「公公若有需要可隨時吩咐奴婢。」
鄭懷心裡舒坦,面上也更和煦了,「有勞姑娘了。」
荷葉笑道:「公公說的哪裡話。」
鄭懷雖然是個沒了根的,可不是普通太監,那可是太子近侍,怎麼說也是有品級的,正五品,也不小了,很多人官場上幹了一輩子都爬不上去呢,荷葉自然是要恭敬些的,不能給她主子丟人不是?
再者說了,可別小看這宮裡的奴才奴婢,說不定哪日,就用得著他們的。
更何況,鄭懷日日在太子跟前伺候,有時候他在太子跟前說一句話,都比後宮裡頭任何一個女人的千句萬句要強。
能不能交好另說,可萬萬不能得罪了。
她這般想著,隨即也跟著乖乖靠牆站著了。
本想鬆了手的太子真沒見過這樣粘人的,當下也不好推開,一掀衣袍在床邊坐下。
阮綰揚起甜膩膩的笑:「殿下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太子就看著阮綰下巴擱在他身上蹭啊蹭的,眼睛裡的情意滿得都要溢出來了,芙蓉面染上粉紅。
直白又熾熱的歡喜,倒是讓他無所適從了。
「怎麼,我來不得了?」
瞧著太子嚴肅的臉,阮綰雖然早知道他是個悶騷了,心底沒忍住還是罵了句:裝吧您就。
「妾可沒說過這樣的話,殿下又污衊妾,再說了,妾巴不得殿下天天來呢,就怕殿下說妾貪心。」阮綰皺了皺眉做出不滿的樣子,裝模作樣的抱怨道。
美人就是皺眉也是極好看的,更何況阮綰眉心微蹙本就惹人憐,嗓子黃鸝鳥似的清脆動聽,偏又帶著一股嬌媚,這一撒嬌,讓人半邊身子都酥了。
太子卻擰著眉:「你……好生說話。」傷還沒好,就敢勾他,真是……
「啊?」阮綰先是愣了下,緊接著反應過來,立馬就不開心了,「殿下怎麼平白無故就罵人。」
說著就移開了身子,也不用眼睛看著他了,溫香軟玉一離開,太子就知道阮綰又跟他賭氣呢,心裡隨即湧上淡淡的不舍。
讓他道歉是不可能的,一國太子拉下臉跟一個淑女道歉,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腿傷如何,可還疼得厲害?」
現在太子對她還沒多少情分,就是玩情趣也得注意分寸,不然過火了,只怕惹人生厭,再想得寵就難了。
太子既然扯開了話頭,那就是給了台階,阮綰當然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
「還疼呢~」 她委屈巴巴的輕輕哼唧,嘴裡喊著疼,身子柔弱無骨似的靠了回去。
該撒嬌撒嬌,該服軟服軟,這一招早在現代她就運用得爐火純青,每回只要她露出可憐巴巴的樣子,她爸媽和她哥總是對她沒了辦法似的縱著。
哪怕換了個地,她也用得很是嫻熟。
「讓太醫來看看。」太子伸手攬住了她,皺著眉頭說道。
看見粉白膝蓋上的傷,總覺得像是一幅極好的畫硬生生被毀了,心底惋惜著呢,也暗怪李才人下手太狠。
阮綰倒是不介意被他看。
腿上傷再丑也有好的一日,況且美人帶傷本就惹人憐惜了,看見她傷得重,便能更憐惜她幾分。
況且,她就是要太子知道,她這傷是李才人導致的,傷口越是觸目驚心,太子心裡對李才人意見就越大,也能更牢牢的記住李才人欺負她這回事。
積水成多麼,到時,總有李才人倒霉的一天。
不過請太醫還是算了,這個時辰了,信不信她今個兒晚上真請了太醫來,趕明兒這事就能傳得滿天飛,反倒更加惹人恨。
「還是別了,太醫既說了無事,又給了藥膏,我塗著就是了。」阮綰笑眯眯道:「殿下這麼晚還來看妾,妾心裡感動得緊,一點都不覺得疼了。況且這般晚了,不想叫殿下跟著折騰來折騰去,傳出去有損殿下名聲,不如好生歇著。」
這番話顯得阮綰懂事極了,又是一副處處太子著想的模樣,太子寬慰的同時又覺出幾分好笑來。
方才哭著喊疼的也不知是誰,這會兒倒是一副懂事乖順的模樣,真真是會變臉一般。
不過,不叫人討厭就是了。
太子想了想,到底也沒堅持要讓太醫過來。
兩人就寢躺下,太子睡姿一向端正,可偏叫他遇見的是阮綰。
阮綰慢吞吞的靠近,太子還沒睡著,卻也沒出聲阻止,就想看阮綰又有什麼么蛾子。
阮綰自顧自拉著太子的手臂枕在了自己腦袋下面,太子這才睜開了眼,「做什麼?」
「妾害怕,想和殿下靠著,靠著才舒服嘛。」阮綰甜甜的道。
她心裡想著,習慣是很可怕的,肢體接觸一多,等太子習慣了她的靠近,感情深起來那不就是水到渠成?
就是留不下多少情分,也總能叫他記著,念著,一躺在床上就能想起來她。
那道甜膩的呼吸就噴灑在耳邊,太子一下就來了火氣,只能幹看著吃不著的滋味著實難受,他頓時深吸了一口氣,摟緊了阮綰叫她不能再亂動。
「磨人精,快些睡罷。」 太子嘆氣道。
他後宮裡頭的女人哪有阮綰這樣恃寵而驕的,哪一個不是溫溫柔柔伺候他,大氣都不敢喘,阮綰倒好,理直氣壯就要枕著他的胳膊睡。
可他不僅不想怪罪,反而覺得新奇得緊,他對自己也是無言了。
阮綰計謀已經達成,也不鬧了,摟著太子的腰就閉了眼。
她作息日常是極規律的,尤其是來了這,夜生活也沒了,反倒過上了早起早睡的日子,今個睡得晚,算是熬夜了,且又受了累,困意一來,沒多久就發出了沉沉的呼吸聲。
倒是一側的太子,自覺口乾舌燥,心慌意亂,難受的緊,低頭看了眼懷裡顧自酣睡的美人,竟是氣笑了,低聲罵道:「真真是個妖精。」
一順眼瞅見阮綰嘴角那點晶瑩,無奈的搖了搖頭,睡姿這樣差,真不知是如何入了終選的。
太子雖是這樣想,眼裡卻是帶著笑的。
就這樣看著阮綰,干瞪著眼熬了半個時辰,身上那一處總算伏了下去,這才閉目沉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