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比從前豐富了不少。
三菜一湯,清炒白菜,涼拌瓜茄,豆腐肉絲湯,最難得的是竟然有一小碗燉雞肉。
四道菜,兩道都見了肉,著實難見。
且瞧著菜色就是剛新鮮出鍋的,不是早早按批量做好了放在蒸籠里溫著的。
阮綰不得不感慨有了寵就是好哈,不是過年過節的都能吃上肉了。
這些菜份量不小,宮女的膳食比她還差些,阮綰就拉著荷葉一起坐下吃,筠竹軒就住了她們兩個,還扯那些主僕尊卑做什麼。
倒是荷葉惶恐又感動,眼淚汪汪的,「主子……」
「這有什麼的,我們主僕,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阮綰笑得不行,趁機給荷葉打了一劑強心針,「你既然跟著我,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讓你餓著。」
荷葉又是感動得不要不要的,還想說些什麼,阮綰早就餓極了,忙拉著人開飯,荷葉這才住了嘴。
阮綰吃得心滿意足,酒足飯飽就開始犯困,午睡了半個時辰就被荷葉叫起,喝了藥,苦得她立馬醒了神。
藥碗一遞給荷葉,就瞧見她臉色難看,氣得臉都黑了。
「怎麼了,這是?誰又惹著你了?」
「主子你是不知,適才我去取主子的藥,迎面碰著了芳水,嘴裡說話難聽的很,奴婢聽著著實不像話。」
荷葉越說越氣:「估摸著柔儀殿那沒少說主子壞話,要不然芳水她一個宮女,哪來的膽子?」
說什麼主子是不要臉的狐狸精,狐媚子……更是口出污言,竟將主子比作勾欄院裡的……
荷葉沒忍住,懟了回去,雖然嘴上占了上風,但心裡的火氣久久不散。
也真是好意思?怎的李才人能在東宮裡作威作福,難道不是靠著一張臉上位?
如今倒是說起她主子來了,也不怕打了自己的臉。
阮綰聽到這話只是笑了笑,伏在小榻上,靠著裘枕捻了顆蜜餞。
這些日子不用日日去貞順殿給太子妃請安,更不用面對李才人的刁難,她著實舒心了很多。
這番腌臢話她並不放在心上。
想必李才人那裡是氣得狠了,所以才會不顧體面說些不著調的話。
也該動腦子想想,難道李才人自己就不是個妾了?都是做妾的,侮辱她,自個兒臉上就有光了不成?
得虧是太子宮裡女人少,要不然就憑她的腦子,再能生也活不到今天。
荷葉還氣呼呼的,阮綰塞了顆蜜餞進她嘴,「好啦,別人說她們的,我們只當聽不見,過好自己的日子不比什麼都強?」
荷葉氣道:「主子,芳水那般說,奴婢實在是氣不過。」
「你呀,我都不在意,反倒讓你氣成這樣。」 阮綰無奈勸道:「任憑她們說去,難道還能撕下我一塊肉不成?莫氣了。」
「主子說得是,只要太子殿下還來主子這,那邊就該氣死了。」
這下,阮綰就沒應聲。
今晚上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會去哪裡。
雖說,昨夜太子是宿在了她這裡,讓李才人臉上是難看了些。
可說到底,阮綰才是吃虧的那一方,李才人什麼處罰都沒受,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她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分量。
阮綰這回能從李才人那占了上風,一是太子正對她新鮮著,二則是李才人的輕視。
真說起來,阮綰沒有太子妃那樣正的名頭,也沒有李才人那樣受寵,更比不上萬才人的資歷,是處於弱勢地位的。
李才人要是再想找她麻煩,她也不能確保自己下一次就能全身而退。
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太子的寵愛。
所以,一定要加重她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但是太子的性子一貫冷心冷情,這一點就看他後宮裡的幾個女人就知道了。
太子妃貴為正妻,卻不是太子真心喜歡的。
萬才人資歷最老,如今也成了昨日黃花。
李才人倒是盛寵不衰,可也沒走到太子心裡去。
這件事真要做起來,實在不是容易。
不止阮綰,滿宮裡的人都在盯著太子今晚上的去處,卻沒想到,一連半個月,太子都沒進後宮。
阮綰也是服氣的,這麼幾個大美人就硬生生晾在後頭,不管不顧的,得虧他是太子,不然早過不下去了。
阮綰本以為太子忘了她了,誰知第二日典藥局的局郎王海成又來了,細細的看過阮綰的傷,又換了副藥方子才走。
此後每日王海成都來把脈,一直到膝蓋結痂了,留下了祛疤的藥膏才不來了。
還有太子囑咐送來的冰,也是日日不斷的。
太子不進後宮,誰又有辦法?就是太子妃也不敢多問,只差人去前殿問候一句罷了,上頭朝廷的事是萬萬不敢打探的。
但有些事,便是不說,眾人心照不宣。
再過半月,就是萬壽聖節。
說簡單點,就是安和帝的生辰要到了。
屆時,太子和太子妃都要進宮朝賀,準備做得再足,也怕不能讓安和帝滿意,太子顧著前頭,太子妃負責照看後宮,這幾日來就沒有不忙的。
這日阮綰正安分趴著呢,貞順殿突然來人請,說是太子妃邀她去說說話。
阮綰心口一跳,就覺得不好,太子妃無緣無故的叫一個淑女過去做什麼?指定是沒好事。
阮綰臉色凝重,荷葉也跟著擔心起來,「主子,莫不是因為許久沒去那頭請安,太子妃惱了您了?」
阮綰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搖了搖頭道:「說不準,你不必跟著了,我自個兒去就成。」
「那不成,奴婢得跟著!」
荷葉頓時急了,主子出門,哪個沒有個把子奴才跟著的,萬一主子有什麼事……呸呸呸,她亂說的,神仙莫怪,神仙莫怪。
阮綰安撫道:「沒什麼事,太子妃敢明目張胆的請我過去,就不會做什麼出格的,更何況她現在還用得著我呢,指不定就跟你說的一樣,就是敲打我幾句罷了。」
荷葉還想再說,阮綰卻道:「就算是你隨我去了,怕是也只能站在外頭,不如留在筠竹軒守著,若是我晚膳時還未歸,再去尋我便是了。」
阮綰都這樣說了,荷葉只能無奈的點頭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