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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前殿宣見

2026-10-08 12:35:14 作者: 是希望啊

  「主子,您看要穿哪身?」荷葉拿出阮綰慣常穿的幾身常服。

  「之前讓針工局做的衣裳可送來了?」阮綰想了想,太子妃送的布料質量總是不錯的,做了好看的衣裳穿了才不算浪費。

  「前幾日就做好了。」荷葉立即找了出來,伺候著阮綰換了。

  一番折騰下來,阮綰全身上下煥然一新,料子是江南織造上來的軟紗,針工局做出來的手藝也很不錯,淺藍色交領短衣,領邊是蘇式裁法的芙蓉花。

  下身著玉色素裙,裙擺二寸處繡了一圈的荷葉壓腳,阮綰走了兩步,裙擺微微蕩漾如池邊碧波一般。

  「不錯。」阮綰很滿意。

  之前穿得一直都很素淨,素淨有素淨的美,艷麗有艷麗的美,阮綰想著,美人千面,偶爾露出不一樣的一面才能讓人耳目一新。

  機會都擺在眼前了,西巡服侍的機會她也得爭取爭取不是?

  「周公公,咱們走吧。」

  阮綰一出門,周福海就覺眼前一亮,不得不再次感慨,這位阮淑女認真打扮起來,竟隱隱勝過了年輕時候的李才人。

  面上越發恭敬道:「淑女,請。」

  阮綰是第二次來前殿了。

  前一次,什麼都沒來得及仔細看,這會倒是看了個清楚。

  風景大差不差,不過前殿的氣氛是比後殿要嚴肅些,遠遠的就看見春和宮殿門前直挺挺站著守門的幾個小太監,像樹樁子似的日夜都守著。

  周福海在前頭領路,滿臉帶著規規矩矩又不失和煦的笑容。

  除了侍寢,太子殿下可從沒有叫人進過前殿伺候,阮淑女是頭一個。

  昨夜太子殿下又歇在了阮淑女的筠竹軒,今兒一回春和宮就先記起這位阮淑女來。

  看來太子殿下十分喜歡這位阮淑女了,自己以後可得巴結巴結,萬一這位阮淑女以後有了大造化也說不定呢。

  阮綰跟著周福海進春和宮的一路上,都沒想明白太子殿下著她去做什麼。

  天還沒黑呢,總不能是侍寢吧?不都說太子殿下是極守規矩的麼。

  阮綰想著是不可能的,可她實在想不明白,好端端叫她一個淑女去頂什麼用?

  一時想不明白,阮綰索性隨意了,總之,能見著人,就不算壞事。

  春和宮十分的寬闊,一路穿過殿門,周福海領著阮綰往書房走。

  書房門口的廊檐下也站著兩個小太監,年紀看上去不大,不過模樣瞅著就很機靈。

  能在前殿伺候太子殿下的,自然不能是太過愚笨的,別的不說,大都識得幾個字。

  

  據說宮裡專門設立了內書堂,安排專人教習,不少內侍都是從裡面出來的,識文斷字的可不少。

  「給淑女請安。」鄭懷剛巧從書房裡出來,一抬眼就看見跟在周福海身後的阮綰,快步迎了上來,露出和煦的笑後行了一禮。

  阮綰福身避了避,細聲細氣道:「公公快別多禮了。」

  鄭懷直起身子,樂呵呵的道:「淑女快進去罷,太子殿下在裡頭等著呢。」

  阮綰應了,踏上了台階,門是虛掩著的,阮綰輕輕一推就敞開了。

  屋裡放著冰,迎面而來一股子舒爽的涼意。

  進了門,阮綰一眼就瞧見了太子。

  他跟前擺著一張紫檀木長桌,桌上擺著一色的筆架,懸著十幾根大大小小的毛筆,白瓷筆洗里的清水已然渾濁。

  太子眼前鋪了張白紙,青石鎮紙壓著白紙一角,根骨分明的五指正在紙上方奮筆揮寫。

  「殿下萬福。」

  阮綰嬌媚輕柔的聲音響起,太子殿下手中的毛筆懸空一頓,抬眼看去。

  穿著淺藍色宮裝的阮綰嬌嬌怯怯的半屈著膝,烏黑透亮的髮髻上插著那套藍寶石頭面,隨著她請安的動作,珍珠流蘇在額角晃動,映襯的她光彩照人,明艷奪目。

  唇角那抹輕柔的笑意也越發的勾人了。

  「起來吧。」

  太子不由得上下打量了阮綰許久,隨即指著書桌不遠處的椅子,「坐。」

  阮綰乖乖走過去坐下了,屁股挨著凳子,才發現底下鋪了一層軟墊,坐上去屬實愜意柔軟的很。


  「可會畫畫?」太子問道。

  阮綰本身是會的,可很自然的否認:「回殿下的話,妾不會。」

  「嗯,坐著吧。」

  太子讓人坐了,也不說話,只顧埋頭作畫,只時不時看阮綰兩眼。

  阮綰:……?

  什麼毛病,讓她大老遠過來一趟就是干坐在這看他畫畫?

  阮綰呆呆坐了半晌,也不敢貿然打攪,腦子裡的思緒就漸漸飛遠了,一雙眼睛眨巴著悄悄的用餘光瞅旁邊。

  從牆上的名畫,到牆邊的博古架……一邊瞅著一邊想這些東西值多少錢。

  沒錯,她就是這麼俗,就是這麼膚淺。

  雖然她現代的家有些小錢,可她在這裡的家沒有啊。

  她剛穿過來的時候,就是頓頓白菜蘿蔔,到了東宮,還是白菜蘿蔔,這些個時候才知道有錢是多麼重要。

  太子剛畫完畫,才放下手中的筆,抬頭就看見阮綰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琉璃眼珠子,直勾勾看著博古架上的翠玉擺件。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偷著樂的模樣活像一隻鬼鬼祟祟的小貓。

  「在想什麼?」太子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阮綰腦子還沒回神,身體就下意識的唰的站了起來,跟太子面面相覷。

  太子驚訝的望著她,蹙著眉頭道:「過來。」

  阮綰:……

  她裝做什麼都沒發生,慢吞吞的走到書桌後面,揚起一個甜甜的笑,「殿下。」

  太子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也沒戳穿她之前的走神,指著畫道:「如何?」

  阮綰低頭看去,才發現太子殿下畫的是她,畫得很是傳神,將她的神態畫得栩栩如生,可見太子作畫的手藝著實不錯,這要在現代估摸著怎麼著也得是一代名家了。

  「殿下畫得真好,好厲害呀。」阮綰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然後直白誠摯的開始誇讚。

  「殿下這幅畫就送給妾吧,妾想拿回去掛在牆上,日日看著,一看見這畫,就能想起殿下,心裡甜蜜得不得了。」

  太子叫阮綰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身邊的人向來沒有誇得這麼直白的。

  別人這麼說只會讓人覺得虛偽諂媚,但相同的話從阮綰這張嘴裡說出來,就顯得很真誠,讓人聽了心花怒放的。

  耳尖子慢慢的染了紅,這時的太子才真的像一個二十歲的少年人。

  阮綰心裡偷摸的笑,原來太子這麼聽不得夸,這副害羞的樣子真是難見,以後可得多誇誇,太有意思了。

  「油嘴滑舌。」太子努力繃緊一張臉,語氣里卻帶著少見的尷尬和不習慣。

  阮綰挽住他的胳膊,晃啊晃,撒嬌道:「殿下,妾是真喜歡呢。」

  男人啊,還是得夸,夸到他心坎里,要什麼不能答應的?

  太子快要繃不住了,卻還在苦苦強撐著自己身為太子的威嚴,故作嚴厲道:「就這樣空口白牙的,想誆走我一幅畫?未免太容易了些。」

  阮綰眼神一轉,攀著太子的胳膊,踮起腳尖,在他唇角烙下一吻,看著他時眼波流轉。

  「這樣呢?」

  太子唇角微動,張了張嘴卻沒開口,漆黑的眼珠子看著她。

  阮綰再次湊上去,吻在了另一邊唇角,嬌嬌俏俏的笑著,又問了句:「這樣?夠不夠呀?」

  一個呀字微微上揚,說得俏皮可愛,直接甜到人心坎里了。

  太子立即就跟著微微翹起了唇角。

  阮綰這一鬧,倒是讓太子自在了不少,無奈的戳戳她額頭,「罷了罷了,給你就是了,這般沒大沒小。」

  敢像阮綰這樣明目張胆跟他討畫的,可沒幾個,畢竟太子的墨寶從不輕易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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