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綰聽了這話,作勢就要把畫拿走,一副生怕太子反悔的模樣,叫太子心裡氣得好笑,攔腰抱住了人,「急什麼,說了給你就是你的了,還怕我出爾反爾不成?」
「那可說不準,殿下畫得這樣好,說不定就不願意給妾了呢,妾可不得趕緊收著。」阮綰歪頭瞥他一眼,小表情很生動,也真真是氣人。
太子無奈道:「墨跡未乾,我待會兒讓人給你送去就是了。」
阮綰這才放棄了。
伺候的宮人端了水進來,太子牽著人去洗手。
阮綰順手取過香胰子在太子手上抹了抹,銅盆里兩雙手糾纏著,阮綰手指比太子小了足足一圈,調皮的跟太子的十指交叉著不讓鬆開。
太子皺了皺眉,想說阮綰實在沒有規矩,可阮綰轉頭就朝他露出嬌俏的笑,這一笑,心裡再大的火氣也沒了。
罷了,阮淑女比他小了五歲,還小呢,活潑調皮了些也是正常。
阮綰玩夠了,才拿過乾淨的帕子擦乾了兩人的手。
暗暗的用餘光往上瞄,見太子的臉色不像生氣,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開心。
她這一下也是臨時起的念頭,目的嘛,就是想探探太子殿下現在對她的底線在哪。
知道了底線,才更好往後努力不是?
淨完手,太子牽著阮綰到榻邊坐下了,「這些日子都做了些什麼?」
「沒做什麼呀。」阮綰想了想,「除了去給太子妃請安,就是喝喝茶,發發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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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
這日子過得,聽上去反倒比他這個太子過得還要舒服。
太子本以為阮綰會說些什麼針織女紅、寫詩彈琴之類的,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聞所未聞的答案。
後宮女子被這樣一問,哪個不是裝得賢良淑德的?
也就阮綰能毫無顧忌的說出這樣的話了。
「可會女紅?」太子不死心,暗道哪家女孩不會繡活的?心裡給阮綰找了個懶做藉口,一心以為阮綰是會的,就是犯懶而已。
「不會呢。」阮綰如此答道,「我媽……我是說我娘,從不讓我幹這些,她說我手嫩,容易扎著自己,學不會就算了,反正能拿筷子吃飯,不讓自己餓死就行了。」
太子:……
「而且我不敢日日都去小花園逛,逛多了也沒什麼意思,最重要的是,我怕跟上次一樣,衝撞了李才人。就只好待在屋裡發呆睡覺。」
太子:……
他一時竟被噎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阮淑女究竟是蠢還是單純?就這樣明目張胆的說她怕李才人俟機找她麻煩,難道就不怕他生氣怪罪?
沉默了半晌,太子本想訓誡幾句,結果一抬頭就看見阮綰蹙著眉頭的憂愁模樣,一副害怕極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樣子。
真真是毫不掩飾,可偏偏又叫人看了疼惜的緊。
他也著實好奇了,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家,能養出阮綰這樣嬌氣又直心眼子的女兒的?
阮綰可不知道太子心裡怎麼想的,只是太子問了,她也沒原主的記憶,只好照著自己在現代的家挺模式實話實說了。
她也不知道,她的話給太子殿下造成多麼大的衝擊。
「那你平日就沒有喜歡的?」
太子一早就知曉了阮淑女的家世,只是普通農戶之家,不會作畫尚且說得過去,可哪家養女兒不會教針線的?
就說太子妃,文官勛貴之女,針線就格外的好。
李才人性子雖說有些不好,可一手針線活也是不賴的。
萬才人就更不用說了,一雙巧手繡出來的雙面繡栩栩如生。
阮淑女家世如此普通,一雙柔荑一點繭子都沒有,可見在家就是寵著長大的,沒幹多少活,一點都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
阮綰哪裡知道太子心裡在打什麼官司,只覺得太子一直追問她的問題有些奇怪和無聊,就沒太在意。
這會兒見太子盯著她,下意識就說:「就喜歡躺著啊。」
太子:……
他真是多餘問這一句,又被阮綰噎了一嘴,心裡憋得慌。
太陽穴一陣陣的跳,他索性閉上眼揉了揉,眼不見為淨。
「殿下,你頭痛啊?」阮綰看太子臉色不對,以為太子是這些日子太忙了累的。
「嗯。」太子不咸不淡的應了聲。
頭痛當然也有這個原因,但太子覺著,他就是被阮淑女噎得。
「我給殿下按按吧。」
阮綰柔軟的指腹按上太子的額角,力道適中的按著,太子舒適的嘆道:「按得不錯。」
「當然了,我……爹也總是頭疼,我就常常給他這樣按,慢慢的就練出來了。」
阮綰解釋完又畫蛇添足的補充了一句,「那時候我爹臉上的表情就跟殿下現在一模一樣,看著殿下倒是讓我想起我爹了。」
阮綰是真想她爸了,真情流露格外真摯,語氣里一股子懷念。
太子:……
按著按著,太子殿下就躺下了,沒多久,沉沉的睡著了。
臨睡前,太子不由得感慨,不管怎麼說,阮淑女的手法不錯,近日來裝了不少正事的腦子都鬆快了很多。
也算一種本事了。
等睡醒了,太子一睜眼,朝紗窗一看,天都黑透了。
這一覺睡得滿足,渾身的疲乏都散去不少,太子眉眼舒展開來。
動了動身子,才發覺懷裡摟著一個人,一低頭,瞧見的便是阮綰恬淡的睡顏。
小小一團蜷在他胸前,睡得臉頰泛紅,隨著呼吸身體跟著微弱的起伏。
睡著了的模樣看上去倒是乖巧很多。
突然玩心大發,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阮綰的鼻尖。
睡夢中的阮綰眉頭皺得緊緊的,掙扎了許久都擺脫不開,氣哼哼的說了句討厭,索性嘴巴一張,用嘴呼吸了。
太子:……
這還是他頭一回,被人嫌棄。
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很新奇。
他一低頭,噙住了那兩瓣粉淡的柔唇用力啃咬。
阮綰突然做了個夢,夢見她無緣無故落了水,在水裡實在喘不過氣了,就拼了命的張嘴呼吸。
可這時候一條大鯊魚突然出現,一口咬在她嘴巴上,痛得她立馬睜了眼。
看清情況,她頓覺無語了。
「殿下,該吃晚膳了。」趁太子鬆了她,阮綰忙攏了攏衣服,就想起身。
結果又叫太子壓住了。
阮綰瞪過去。
「晚些吃也無妨。」太子雙手不老實的在阮綰的細腰上來回遊弋,看見阮綰瞥他的一眼,惺忪慵懶,風情萬種。
太子早就不想忍了,偏偏還要在阮綰耳邊說一句,「不是喜歡躺著?」
不等阮綰反應,眼前又暗了,只聽撕拉一聲,阮綰一邊被按著吻,一邊在心裡哀悼她為數不多的肚兜,又沒了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