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番茄成熟的時候,阮綰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她蹲在那幾株熟悉的植株跟前,回頭朝著太子問:「殿下,妾能摘麼?」
「既送了你,就是你的了。」太子挑眉道。
得了準話,阮綰還有什麼好猶豫的,一雙爪子當即咔咔兩下摘下來四五個,手裡都放不下了也不收手。
還是荷葉看不過去了,拿了個摘花的小籃子過去接著。
阮綰一連摘了十幾個,才停了手。
馬不停蹄讓荷葉去洗了幾個,紅彤彤的果子沾著水珠,剛從枝頭摘下來的,看著就新鮮。
「殿下,給。」阮綰自己拿了一個,又給太子拿了一個塞到他手上。
太子此時還不知道阮綰給他做什麼,拿著玩?
直到他看見阮綰捧著果子就往嘴裡放——
「你!」
「主子!」
「阮淑女……」
一屋子的人眼睜睜看著阮綰一口下去,太子立即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頜,就想從她嘴裡把東西摳出來。
阮綰:……
她趕緊咽了下去。
太子心都停了一下,臉瞬間就黑了,「叫太醫!」
阮綰一把拉住太子,趕緊說:「殿下,可以吃的!」
太子:……
太醫終究來了一趟。
阮綰的身體自然沒問題,果子也讓太醫驗過了,能吃。
太醫娓娓道來:「這果子吃了,口舌生津,很是開胃解膩,不過,脾胃虛寒之人不可多吃。」
太醫走後,太子一臉的不高興。
「就算能吃,也不該如此冒失,萬一……」太子嚴厲叱道。
此刻,他都還心有餘悸。
誰都不知道,當他看見阮綰咽下去的那一刻,他莫名的慌了。
阮綰也是饞急了,一時忘了這裡可是皇宮。
還好太子沒吃,不然真出了什麼事,她怕是小命不保。
「我知錯了。」阮綰低著頭,聽著可憐兮兮的,眸光水潤,「殿下,我是知道它能吃,我才吃的嘛……」
太子嘆了口氣,「下不為例。」
阮綰蔫嗒嗒的湊上去,攀著他的胳膊,看他一眼,低頭,又看他一眼,再次低頭……如此往復。
太子看著好笑。
總歸是年紀小,嘴饞也是人之常情。
「想說什麼?」他問。
阮綰看太子不生氣了,就問:「殿下,能不能讓膳房用這個果子做菜呀?」
太子又擰緊了眉。
這果子,看著汁水充沛,不是果子嗎,還能做菜?
「能的,能的!殿下,你相信我,很好吃的哦。」阮綰拍著胸脯保證。
太子看阮綰信誓旦旦,姑且信了,最要緊的是,他也著實好奇。
主廚的自然是東宮的典膳局,阮綰寫好了做菜方子,太子看著她一手的爛字,實在慘不忍睹,親自謄抄了一份令人送了過去,吩咐典膳局照著做。
典膳局局郎陳其瀚只顧太子的膳食,手底下的人盡用著呢,因此他一向的規矩,簡單的他徒弟就能做了,干不下來的他才親自動手。
可中午時,他徒弟王萬財愁眉苦臉的來了,說是太子殿下要典膳局做幾道從未見過的菜。
陳其瀚看他徒弟發愁的樣,頓時就樂了,「瞧你沒出息那樣兒,什麼難的菜能難成這樣,拿來給我瞧瞧。」
王萬財趕緊的把做菜方子遞了過去,搓著手道:「我這點本事哪能跟師傅比呀,這不,還得師傅出馬吶。」
陳其瀚接過方子,原來還不放在心上,仔細一看,哦呦,這菜有意思啊。
別說這幾道菜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就這要用的菜,他也是聞所未聞吶。
「有意思,真有意思。」
王萬財只見他師傅先是皺緊了眉頭,接著又誇起食譜方子來,滿眼的興味。
其實他也覺著這菜方子有意思的很,可他這不是怕麼。
萬一沒做成,豈不是丟他們典膳局的臉?
不過,看他師傅的態度,這菜還真能做?
正想著,就聽他師傅開了口,「照著這方子上的,去備上一二斤的牛腩,洗好了焯水大鍋里燉上。再打上幾個雞蛋……」
王萬財忙答應下來,就照著做準備去了。
等他將牛腩冷水下了鍋,筷子一戳,看著差不多了,撈出來。
忙完往他師傅那一看,就見他師傅偷摸捏了片紅果子吃了,咂吧著嘴回味了好一會兒。
等他師傅端起鍋鏟,他也捏了片嘗嘗,嘿,酸酸甜甜的,汁水可足。
等菜上桌的空隙,阮綰正被太子按頭練字。
阮綰一臉狐疑,「殿下,妾的字很醜?」
明明是他昨晚說蠻好的嘛。
太子也不好打自己的臉,扯謊道:「就當是陪我了。」
阮綰半信半疑,可胳膊按不過大腿,她硬生生練了半個時辰。
鄭懷弓著腰站在廊下,眼看著送膳的來了,立馬進屋去稟報。
太子便停了筆:「那就擺膳吧。」
太子本是任由阮綰胡鬧,左右成不成的,也餓不著。
不過,在飯桌上吃到阮綰搗鼓出來的新鮮菜式時,太子忽然覺得偶爾胡鬧一場,也蠻有意思的。
從沒想過果子還能跟肉放一起做的,這道番茄燉牛腩,湯色紅亮,果子的酸甜滲進肉里,吃著一點都不膩。
番茄炒雞蛋,雞蛋蓬鬆嫩滑,番茄軟而不爛。
還有這道涼拌番茄,果肉沙糯細膩,用冰鎮了後入口清涼多汁,尤其適合夏日食用。
這幾道菜口味酸甜,卻意外的很下飯。
太子吃著很不錯。
突然想起來母后近些天不耐暑熱,宮人都說沒胃口用膳。
他記著,母后最是嗜酸甜口的,這些果子做的菜,新奇的很,母后說不定會喜歡?
可這畢竟是阮淑女想出來的方子,太子遂將此事說了。
阮綰倒是有些受寵若驚,這方子既然給出去了,她就沒想瞞著誰,太子卻能顧及她的感受,問這一嘴,人品不錯。
「若皇后娘娘真能合口,那便是妾的天大榮幸了。」她眼含淺笑應下,話音一轉便軟聲誇起太子,「殿下素來孝順上心,皇后娘娘若是看在殿下這份孝心的份上,肯賞臉嘗一口,妾心裡真不知有多歡喜。」
這番話太子聽了心裡很是慰貼,語氣柔和:「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吃虧。」
桌子早被撤下去了,阮綰聞言湊上去摟著他的脖子,笑得開懷,期待的問:「那殿下打算如何補償妾呢?要是給的少了,妾可不依。」
太子攬著身前人的細腰,手指靈活的來回摩挲,聲音沙啞下來,「放心就是,虧待不了你。」
身體一輕,身體猛的懸空。
阮綰面露驚訝,驚呼:「殿下……」
「怎麼?」太子抱著她往床榻走,低頭看她一眼。
阮綰就算是個現代人,也沒有白日宣淫的打算啊。
她羞澀的問:「現在,不太合適吧……?」
太子啞聲道:「我說合適,那就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