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綰停了筆,語氣譏諷:「殿下進後宮本就不多,我巴不得殿下日日來我這,哪有她的份?!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長得醜,想得美。」
屋外的太子:……
得,好歹他是個天鵝,總比癩蛤蟆強。
鄭懷都驚呆了,阮淑女這話,聽著著實不像樣,要是叫外人聽見了,難免落下一個善妒的名聲。
就連一直囂張的李才人,都不敢明著跟外人說這樣的話。
可他往太子臉上一瞅,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
殿下,他是笑了吧?
阮淑女說出如此沒規矩的話,殿下竟然不生氣?!
莫不是是氣笑了?
「可是主子,咱們都被禁足了,殿下還能來筠竹軒麼?」荷葉有些擔憂,「若是殿下這一個月都沒來,可怎麼辦吶?」
「涼拌咯。」阮綰一攤手,故意逗她:「他不來,我就把這滿院的竹子都刻上他的名字,等他哪天路過宮牆,遠遠瞧見,總得好奇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宮裡亂塗亂畫。」
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輕咳,太子緩步跨進門檻,目光落在她攤開的手心上,帶著點剛壓下去的笑意:「不用等路過,我現在就好奇。」
鄭懷在身後拼命憋笑。
「奴婢恭請殿下聖安。」
荷葉看見了太子,忙不迭跪下。
阮綰一愣,耳尖慢慢的紅了,福身道:「妾恭請殿下聖安,不知殿下來了,妾失禮了。」
太子徑直走到桌前坐下,鄭懷和荷葉早就識趣地退到了院門外。
他端起阮綰剛倒的涼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邊站著。
「方才說要刻我的名字在竹子上,嗯?」
他指尖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滑,輕輕捏了捏她垂在肩頭的發,「本宮的名諱,你也敢隨便刻?」
這還是太子頭一回在阮綰面前自稱本宮,她不由得緊張起來,太子真生氣了?
可這語氣,聽著不像啊……
阮綰暗暗抬頭,想看一眼太子的表情,誰知道剛好被太子抓了個正著。
下巴被迫仰起,阮綰看見太子開口說道:「要看便看,做什麼偷偷摸摸的,不像樣。」
原來他沒生氣啊。
阮綰便放下心來,紅著臉道:「殿下,莫要戲弄妾了。」
白玉似的肌膚浮上紅霞,美目含情,淺笑含羞,實在讓人移不開眼。
被掐著細腰,身子一輕,阮綰就坐在了太子腿上。
太子看著她,問道:「今日,受委屈了?」
「哼。」阮綰橫他一眼,「都怪殿下。」
眼波嬌媚,嬌嬌俏俏的一聲氣呼,調皮又嬌俏。
當真孩子氣的很。
太子眼尾微挑,「這話怎麼說?」
「那果子本就是殿下送妾的嘛,妾又沒撒謊,可她們偏不信,還說、還說……」阮綰咬緊了下唇,不敢再說了。
然這副半遮半掩的模樣,太子當即沉了臉,「你繼續說。」
阮綰怯生生瞅他一眼,壯著膽子說:「說、說妾意圖對殿下不軌,有意加害。」
「妾著實冤枉,那果子妾可是第一個吃的,真有事,也是妾先死……」
「夠了!」太子眉頭擰緊了,看著阮綰不悅道:「什麼死不死的,嘴上沒個遮攔,越說越不像樣子了。」
「妾知道了。」阮綰摟上太子的脖子,「妾又不傻,就事論事罷了,殿下別生氣了。」
「呵。」太子覷她一眼,「我看你也聰明不到哪裡去。」
這話,阮綰可就不高興了。
「殿下……」她嘟著嘴,一臉的納悶,「你罵我……」
「吃一虧長一塹,下次再有人用此事污衊你,若我不在,只管去前殿叫周福海來。」太子沉沉說道。
阮綰眼睛一下就亮了。
這就是要護著她的意思了。
「殿下,你說話算話。」阮綰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太子眼眸一暗,湊上去,二人幾乎是面對著面,「只要你不惹是生非,安安分分的,我就一直護著你。」
後宮的女人一旦有了寵,有了權,就不安分。
他希望,阮綰能守住本心,不要叫他失望的好。
阮綰自然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卻裝做懵懂委屈的模樣,好不公平的語氣控訴。
「我哪有惹是生非,明明是她們欺負我,殿下這話,妾不依的。」
「脾氣還是這樣大。」太子捏了一下她的腰,「我並非這個意思……罷了,傻就傻點吧,傻人有傻福。」
總歸他護得住。
阮綰瞪他,一撇嘴:「殿下,你又罵妾傻。」
這一眼眼波流轉,三分嬌媚,七分天真,音如黃鸝清脆,又帶著幾分暗啞,勾人的很。
太子一下氣息就不穩了,猛的就勾起她的下巴親了上去。
晚膳還沒吃呢,鬧完一場,阮綰就餓了,她可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
「殿下,妾餓得沒力氣了。」
阮綰一頭秀髮被汗濕了大半,蔫嗒嗒黏在臉頰上,嘴唇被親得紅腫,模樣瞧著好不可憐。
太子這才從她身上起來,攏好衣領,朝著殿外喚鄭懷傳膳。
稍微洗漱一番,晚膳也上了桌。
今兒天氣熱,桌上仍舊有一道涼拌西紅柿。
太子給阮綰夾了一筷子,「此前竟忘了問你,你如何得知,這果子能吃的?」
阮綰心說,因為我來自現代,我當然知道了。
可這話是不能說的。
她想了個藉口,隨口道:「妾家裡窮,有一年,眼見著一家人都要喝西北風了,大哥就上了山去,沒想到就找到了這些果子,帶了回來。」
太子聞言,倒是有些驚訝。
他只知道阮綰出身貧寒,卻不知道她此前過得這般艱難。
千里迢迢孤身一人來了京城,想必心中有諸多不安,小小年紀被迫與父母家人分別,實在可憐了些。
一時間,太子對阮綰越發憐惜了。
阮綰可不知道太子心裡在想什麼,只是覺著太子這回的動作還蠻體貼的。
夜裡只來了兩回,就歇下了。
阮綰累得貼著太子的背睡熟了,臨睡前才恍然大悟,太子不會是看她家世可憐,所以才這樣的吧?
蠻好的。
都說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但再好的田也禁不住天天耕啊。
可一大早,阮綰就覺得是她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