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個翻身,就忘了後頭阮綰還貼著他呢,這一動,直接把阮綰壓醒了。
阮綰呀的叫出聲,在太子耳邊叫喚,「殿下,你壓著我了。」
太子一睜眼,還沒到丑時呢,今日是萬壽聖節,寅時就該進宮賀壽了。
可太子腦子裡想著這事,竟是再也睡不著了。
索性壓著阮綰就胡鬧起來。
太子走的時候,阮綰一雙細腿直打顫,心裡偷偷罵了太子幾句,累得又睡了過去。
太子臨走的時候,就吩咐鄭懷,「阮淑女年紀小,再讓典膳局多備些女子愛吃的糕點小食送來,阮淑女想吃什麼,看著規矩做了,也別短了她的吃食。」
淑女的份例終究太少,阮淑女又膽子小,就是受了餓也不敢跟他說罷。
要是沒趕上飯點,就只能吃冷菜冷飯,要不就只能餓著了。
鄭懷忙點頭應了,「哎,奴才一回宮,就去說一聲。」
太子抬步就往外走,一邊走,邊吩咐:「去我庫房裡,挑些好的筆墨紙硯,再多送一些蠟燭燈油,她夜裡要用,總是不夠的。」
鄭懷:「哎。」
「我記著底下人送來一些新奇玩意兒?她年紀小,許會喜歡,那件小西洋鍾就送她,你再看著挑幾樣……」
鄭懷:「……是。」
殿門還沒出呢,太子殿下這嘴巴一張,就送出去多少東西了?
他心底琢磨著。
瞧著這位阮淑女,太子是越發上心了,連吃喝都照顧上了不說,怕阮淑女煩悶,特意尋些新奇玩意兒送來。
當真受寵啊。
可再受寵,不還是一個淑女?
也不知道,這樣的寵愛能留存幾時。
當夜,太子又宿在了筠竹軒的消息傳遍了東宮。
這一下,後宮眾人心裡又明白了幾分。
阮淑女都被禁足了,太子殿下仍去了筠竹軒,這說明什麼?
說明太子殿下極喜歡這位阮淑女啊。
這還沒完,太子殿下一回宮,眾人只瞧見鄭懷親自領著十幾個小太監,二人合抬著一個朱漆小腿高的大紅箱子,一箱一箱的東西往筠竹軒里送。
那架勢,直看得人眼熱。
太子殿下的庫房裡頭,多的是好東西啊,旁人想要一件都是難得,阮淑女那裡不知道得了多少好東西。
昨個兒才被罰了禁足,今兒就被太子殿下厚賞。
嘖嘖嘖,阮淑女真是好本事。
一時間,後宮裡的人再沒有敢面上看不起阮綰的了。
天還沒亮,太子就帶著太子妃跟萬才人進宮去了。
李才人身子不便,就被留了下來。
跟著留下的,就只有阮綰跟汪淑女。
因著大節,暫且免了二人的禁足。
阮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辰時了。
吃過早膳,就有宮裡人來送賞。
來的是個青衣小太監。
這也是應該的,畢竟只是個淑女。
阮綰接了賞,又讓荷葉遞給小太監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小太監立即眉開眼笑,說了一溜的好話。
阮綰領到了一兩銀子,一匹棉布,兩根素銀釵。
聽說汪淑女的與她一樣。
倒是李才人得了三兩宮銀,吉祥紋樣的紵絲、紗羅各三匹,鎏金銀簪銀釵若干,一套鎏金銀壺等。
比她們強上很多。
午宴是擺在了小花園旁邊的涼亭里,四周圍了紗帳,裡頭早放了冰。
阮綰帶著荷葉到的時候,其他人都還沒到。
「我倒是來早了。」
守在亭子裡的小宮女才給阮綰沏了茶,李才人跟汪淑女就從小路那頭走出來。
倒是稀奇,這兩個還能走到一塊去。
也是讓阮綰沒想到的。
「給李才人請安。」阮綰規矩的起身。
李才人冷哼一聲,卻沒說讓起,自顧自坐下了。
汪淑女見了,心裡痛快。
「李才人今日這一身是浮光錦吧?」汪淑女看著李才人的衣裳,驚訝的感嘆:「真好看呢,與才人格外的相襯,妾一見,還以為是仙子下凡。」
「你倒是有眼光。」李才人很是高傲,輕輕舉起袖子拍了拍。
阮綰餘光看過去,只見那一截淡粉色袖子流光溢彩,似水一般流動,果然很好看。
「這料子,可是太子殿下之前賞我的,金貴著呢,你們今日有幸看了,也能長長見識。」李才人言語裡明目張胆的炫耀。
阮綰心裡哧笑,賞些衣服料子的,有什麼稀奇?
不過是宮裡慣常賞人的做法,銀子、布料、首飾……是宮裡最不缺的了。
汪淑女笑著道:「殿下真是極寵愛才人呢。」
阮綰聽著她們說話,只覺得無聊,她已經蹲了半晌了,身子都有些打晃。
暗自咬緊了牙,真是官大一截壓死人,李才人回回都借著這個折騰她。
這時小宮女來回:「才人,午膳已經備好了,可要現在上麼?」
到底是大日子,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太過囂張。
何姑姑勸了兩句,李才人自己也是知道的,只給了阮綰一個白眼,卻不說話。
何姑姑給芳水使眼色,芳水一點就通,忙上前攙扶起阮綰,嘴裡笑道:「阮淑女怎的還跪著?也不說話,我家主子並非成心呢,只是一時忘了,阮淑女快請起吧。」
阮綰氣笑了,甩開芳水的手:「妾自然不會計較。」
她也不想跟李才人這幾個廢話,自顧自的坐下了。
李才人見她如此,血氣頓時上涌,可也不好罰她,只能忍著這口氣。
幾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坐一處,自然也吃不下什麼東西。
宴席沒過多久,就各自散了。
阮綰回了自己的住處,洗漱後就爬上了床。
屋裡冰塊散發著陣陣涼意,屋外頭陽光火辣辣的,正是午時,困神的時候。
阮綰躺下就沒多,就閉眼睡著了。
一覺睡醒起來,東宮有了動靜。
半下午的時候,太子帶著太子妃跟萬才人回來了。
可回來的,卻不止他們幾個。
阮綰聽著荷葉打聽來的消息,驚訝的問:「皇上賜了幾個淑女進東宮?!」
荷葉點了點頭,「是啊,主子,聽說其中有兩個,模樣著實不差呢。」
這可有趣了。
阮綰不但不著急,反而覺得很好。
人一多,太子妃跟李才人就不會只盯著她這頭了。
怎麼不算好事呢?
至於太子殿下會不會去寵幸新人,冷落她……
她早就做好了打算,不會輕易把她的真心交出去,就是一國太子,也不。
所以太子殿下寵幸別人,是他的事。
她想要的,一是活下來,二是活得好。
她當然也會爭寵,可她不會輕易交付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