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回宮不久,鄭懷帶著一溜的小太監抬著東西就來了。
阮綰當即讓荷葉上茶。
鄭懷樂呵呵的讓小太監放下東西,轉頭朝阮綰道:「給淑女請安,這些都是太子殿下讓奴才送來的,您瞧瞧,可都是好東西吶。」
阮綰乍一眼看過去,只覺得一雙眼睛都看不過來了。
打頭的是幾個小太監捧著的各色綢緞十幾匹,再往下是一溜大紅的托盤,裡面是十幾套鎏金嵌玉的釵環步搖,另有十幾對各色鐲子,刻玉的、雕銀的、鎏金纏絲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重頭戲還屬箱子裡的。
一座半人高的西洋鍾,一箱子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另外幾個箱子裡的東西用錦袋包著,暫且看不出什麼。
她走近一看,竟然尋見了一副眼眼鏡。
「此物名靉靆,可叫目不能遠視之人眼目清明。」 鄭懷臉上都要笑出花了。
她拿出一樣,鄭懷就介紹一樣。
鬼功毬,鴛鴦硯……著實讓她長見識了。
「多謝殿下賞賜。」阮綰知道這是太子殿下給的補償,心裡也沒有不滿。
面上看她是被罰吃虧的,可吃這一回虧,讓殿下多憐惜她幾分,就不算吃虧了不是?
鄭懷甩了袖子,微微躬身道:「淑女若沒有其他吩咐,奴才就回去回話去了。」
「有勞鄭局郎,勞煩您給殿下帶個話,就說妾很是歡喜,讓殿下費心了。」阮綰對著他笑了笑,隨後語氣誠懇,情意濃濃,羞怯道:「殿下從宮中回來,定是勞累的很,還請殿下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注意自個兒的身子才是,妾時刻想著殿下的。」
鄭懷笑著應了。
心裡覺得這阮淑女也是有意思,當真直白的很。
不過,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呢?
嘖。
阮綰就看著鄭懷慢悠悠的走遠了。
她可不敢隨意給鄭懷塞銀子,畢竟是貼身伺候殿下的人,被人知道了可不了得。
送走了鄭懷,她迫不及待地開始扒拉那堆東西。
越看越開心。
這些東西,有些在現代已是尋常,可是在這個時候可是稀罕物件。
就拿那件西洋鍾和靉靆來說,那就不是普通尋常人家用得起的。
更別提裡頭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有些阮綰都未曾見過。
她覺著,這些東西比興頭上來隨手賞賜的布匹首飾強上不少,至少說明太子殿下把她放心裡了不是?
翻開最後一個箱子的時候,打開裡頭的精囊一看,竟是一些種子?
荷葉感到奇了,「主子,這都是什麼種子,奴婢竟是從未見過。」
阮綰看著有些眼熟,可一時不能細辨,心裡隱隱有了猜想。
她囑咐荷葉好好收起來,「待後頭我問了殿下,在院子裡種一些試試看。」
「那奴婢將這些東西收去庫房放著?」荷葉問。
阮綰沉吟片刻,道:「將那座西洋鐘擺出來吧,看時辰也便利。」
「是,主子。」荷葉依言去辦了。
鄭懷才走沒多久,遠遠的就看見太子妃身邊的翠柳領著個人就往筠竹軒來了。
翠柳福身道:「阮淑女萬福。」
阮綰連忙起身相迎:「翠柳姑娘,可是太子妃有吩咐?」
「倒不是,只是皇上賜了幾位淑女,人一多,少不得要住一塊兒,這不,這位是海淑女,今後便要與您住一塊兒了。」
翠柳很是真誠的笑著說,側身露出了她身後的姑娘。
阮綰定睛一瞧,這位海淑女身量比她高了足足一個頭。
見阮綰看過來,海淑女十分敷衍的福身:「阮淑女萬福。」
瞧著高傲的很,眼裡十分瞧不上阮綰似的。
阮綰也福身回了禮,心裡就有些不願意了。
叫這樣的一個人住進來,以後如何能安心呢。
三個人中,太子妃怎麼就選了個性子傲氣成這樣的?
她怎麼想怎麼覺著,太子妃是故意的。
可她沒拒絕的權力,還不得不裝做十分樂意的模樣。
「既然是太子妃的意思,妾自然是願意的。」
果然,翠柳見此,臉上露出幾分滿意,領著海淑女去選房間。
可海淑女逛了一圈,哪間都沒看中。
反倒路過阮綰屋子的時候,一眼就相中了,直言要跟阮綰換屋子。
「那些屋子都不知道多久沒住人了,我可不願意住,我看你的屋子就不錯,我跟你換好了,你再另選一間吧。」
阮綰都驚呆了。
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海淑女腦子沒問題吧?
嘴巴一張,就要阮綰讓出自己的屋子,且不說這間屋子是阮綰先住進來的,就說裡頭的東西,難不成海淑女也想要霸占了?
阮綰猜得還真沒錯。
海淑女一打眼就瞧見了阮綰屋子裡頭掛在牆上的字畫,還有桌子上那座西洋鍾。
都是淑女,阮淑女哪裡來的這些東西,那些東西一看就稀罕,還不是屋子裡原就有的?
她住得,自己如何就住不得?
不管怎麼說,她家世也比阮綰高。
阮綰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沒了,一口拒絕:「海淑女還是再選另一間吧,這屋子我住慣了的。」
言外之意,她就是不想換。
海淑女面色陡然難看,正想開口據理力爭。
翠柳裝出一臉的為難模樣,心裡卻很是樂意看見這一幕。
海淑女心高氣傲,跟正得寵的阮淑女住一塊兒,二人總要有矛盾的。
或是吵,或是鬧,總叫太子妃有罰人的機會呢。
沒想到,就在這會兒,前殿裡一個小太監來傳話:「太子殿下說了,讓海淑女去瀾衣閣住。」
這下好。
阮綰心裡大大鬆了口氣。
從見面到這會兒,才沒過半個時辰,阮綰就看出海淑女不是個好相與的性子。
如此正好,讓她住去瀾衣閣,跟汪淑女過招。
這樣想著,阮綰又帶上了誠摯的笑意:「那就不送二位了。」
翠柳驚疑不定,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太子殿下的命令,沒人敢有異議。
不管海淑女多麼不情願,還是跟著翠柳去了瀾衣閣。
親眼見著人走了,阮綰那叫一個舒心。
等一回身,發現小太監還在的時候,頓覺奇怪。
「小公公還有事?」
小太監真真切切的笑著:「淑女好好準備著,太子殿下今晚要淑女過去伺候呢。」
荷葉笑著遞過去一個小荷包:「有勞公公了,一時也來不及奉茶,這些就當請公公喝茶了。」
「姑娘客氣,都是奴才,也不必喝那檔子貴茶呢。」
小太監拿在手裡,不用顛就知道銀子不少。
得了好處,笑得更開懷了。
都說阮淑女大方,果然大方,這一個荷包估摸著就有好幾兩了。
怪道大家都願意來筠竹軒送東西。
怎麼說呢,也不全是因為賞錢。
只是這位阮淑女說話好聲好氣的,眼裡也沒半分看不起他們這些個人,瞧著就是叫人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