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綰到時,太子正坐在桌前,面上擺了一桌的菜,面色卻不大高興。
阮綰嘀咕,怎麼領回來幾個美人還不樂意了呢,黑著一張臉,怪嚇人的。
「給殿下請安。」
太子朝她招手:「過來坐。」
阮綰走過去,就在太子旁邊坐下了。
「可用過晚膳?」太子問道。
阮綰甜甜一笑:「沒有呢,就等著來殿下這吃好東西呢。」
才半日不見,太子再看見阮綰甜軟的笑意,覺得輕鬆極了,人也放鬆了下來。
他唇角勾了一下,很快又繃直:「我何時缺過你的吃食了,這般嘴饞。」
「妾餓得快麼。」阮綰朝他笑得羞澀,轉而道謝:「殿下送的禮物,妾很是喜歡。」
阮綰說完,傾身往太子那去。
太子只覺唇角一熱,再一轉頭,就看見阮綰羞澀紅通的小臉。
禮物?
尋常人都會說是賞賜,阮綰卻說是禮物。
倒也沒什麼錯處,只不過聽上去,格外的不同。
他直勾勾看著阮綰:「你膽子是越發的大了。」
阮綰不由得捏緊了十指,抬眼覷他:「殿下,是妾喜不自禁了。」
「罷了,用膳吧。」
「嗯。」
阮綰這才鬆了氣。
果然是悶騷吧。
明明看上去就很喜歡,偏偏要繃著一張臉。
吃過了晚膳,也不好就歇著。
太子正練字,阮綰照舊捧了本書看。
今晚上是明棋和明琴伺候,送來幾碟子點心。
盤龍糕,南瓜糯米糕,炒米糕,斜餡涼糕。
還有一壺酸棗茶。
阮綰朝二人笑:「多謝二位姑娘了。」
二人跟著笑道:「淑女客氣了。」
明棋和明琴退下去後,阮綰給自己倒了杯酸棗茶:「殿下,可要來一杯?」
「不必,你吃就是。」太子一心撲在字帖上,嗯了一聲頭也不抬的回答。
阮綰很是心安理得的吃起來。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阮綰算是發現了。
太子殿下對他的女人還是很好的,只要安分守己,吃飽飯是能夠的。
但是想要得寵的話,就得有自己的個性。
就像李才人,明媚張揚,很是得太子的喜歡。
可惜李才人現在過於囂張了,倒是讓太子有點不喜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有點小性子,太子是能縱容的。
可前提是,不能過了他的底線。
尤其要守規矩。
不能什麼都不要,也不能獅子大開口,什麼都要。
要把握好這個度,還是很不容易的。
不過嘛,多吃了一些點心是無傷大雅的。
所以,阮綰吃得很自在。
看著書,吃一口點心,再配一口茶,愜意極了。
太子練完一張字帖,抬頭一看,阮綰旁邊的點心碟子,已經空了大半了。
下意識瞄她的肚子,才用過晚膳,還能吃下幾碟子點心,真能吃啊。
阮綰手裡還舉著吃了一半的涼糕,看見太子停了筆朝自己看過來,瞪圓了眼睛驚訝的問:「殿下,妾吵到你了麼?」
這副樣子,真真是孩子氣。
太子失笑:「並無,吃你的吧,晚膳才吃過,怎的就餓了?」
「也……不是。」阮綰紅著臉,「就是好吃,妾不知不覺就吃多了。」
「想吃便吃,可也不要貪多,小心吃傷了胃。」
太子淨了手,走到阮綰旁邊坐下,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單看著還看不出,圓鼓鼓的,不許再吃了。」
阮綰更不好意思了,一口吞了手上的涼糕,就說:「妾不吃了。」
「嗯,看得什麼書?」太子問道。
「一本遊記,妾看著挺有趣的。」
太子往後一躺,枕著金絲軟枕,聞言就朝阮綰看了一眼:「讀來聽聽。」
阮綰只好去淨了手,重新捧起書,磕磕絆絆的讀起來。
她嗓子好聽,聽她念書著實是一種享受,只是讀得太過艱難了些,一字一句都念得慢吞吞的。
沒辦法,她還是不習慣這時候的排版和字體,自己看也就罷了,要讀出來就只能慢慢的來了。
太子先是聽著,可後頭越聽越覺著不對了。
阮綰嗓子黃鸝鳥似的清脆動聽,偏又帶著一股嬌媚,此刻正正經經的念著書,可怎麼聽怎麼覺著不正經。
才念了幾頁,太子就憋不住了。
「夠了,歇著吧。」
阮綰許久沒這樣用過嗓子讀書了,放下了書,捧起桌邊的酸棗茶喝了一大杯,才覺得解渴了。
「殿下,還沒洗漱呢。」
這話一出口,嗓子裡的啞意也泄露了。
太子哪裡還能忍,暗罵阮綰故意勾引人,長臂一伸就拉著人上了床。
鬧了大半宿,才停歇。
阮綰一身粘嗒嗒的,嘟著嘴:「殿下,還沒洗漱。」
太子也是一身的汗,於是往外頭喚水。
宮人送水進了屋,又急匆匆的退出去。
進了浴房,又是好一頓鬧騰,浴桶里的水漏出去大半。
「殿下,您……」
起那麼早,還這麼持久,就不累麼?
阮綰的嗓子早就啞了,聽著勾人的緊。
太子眉峰一抬,索性捂住了身下人的唇:「別說話。」
阮綰連叫都叫不出來了,暗罵他不做人。
終於躺回床上,阮綰雙腿都打著顫。
太子摟著她,大掌撫著她的長髮,倒是心情愉悅的很。
「不是累了?睡吧。」
阮綰嘟著嘴,氣呼呼的瞥他,「睡不著了。」
「嗯……」太子沉吟道:「那不如再來一次?」
阮綰當即從他胸口上抬起頭,用控訴委屈的目光盯著他,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真不當人了是吧?
「還當真了?」太子失笑,捏了捏她圓鼓鼓的小臉:「唬你的。」
「殿下又戲弄妾。」阮綰靠回去,哼道:「妾覺得心裡受了傷,殿下得補償妾。」
這話聽著像是耍小性子,太子卻不惱,反而覺得很有趣。
他撫過她的肩胛骨,安慰似的揉捏兩下,問道:「想要什麼?」
阮綰翻身趴著,下巴抵著他的心口,與他對視:「殿下今日……昨日送妾的禮物,有幾樣沒見過的種子,妾瞧著新奇,想在院子裡種一些,殿下可允?」
「就這?」太子有些訝然,垂首看著她的眼睛。
「殿下這是答應了?」阮綰興奮的問。
「這種小事,你自己做主便是。」太子思考片刻後道:「你院裡伺候的人終歸是少了些,我讓鄭懷再給你挑些人伺候。」
她手這樣嫩,連刺繡都不會,種地這樣的辛苦活到底不適合她,不如多撥些人供她驅使,免得她玩上頭了,到頭來反倒累著。
「殿下真好。」
阮綰高興的在他懷裡打滾,扭來扭去,一點都不知道克制。
太子好不容易敗下去的火氣,眼看著就要被阮綰再挑起來了。
他一把按壓住懷裡不安分的人,咬牙切齒道:「好好歇著。」
阮綰:……
好吧,還是不要再動了。
她迅速的閉了眼,小嘴一張:「妾睡著了。」
太子看著她眼皮子底下咕嚕咕嚕轉的眼珠子,又氣又好笑。
重重的呼出一口氣,也跟著閉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