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綰再一次留宿前殿的消息,讓後宮裡的女人都不淡定了。
尤其新進的幾位淑女,各自嘆了許久的氣才歇下。
海淑女被安排著跟汪淑女一起住,本就心有不滿。
這會兒聽說太子召阮綰侍寢,更是氣憤。
心裡不住的怒罵,長了一副狐媚子像,就這般霸道了,好歹今兒得讓太子寵幸新人才是,真是不知分寸。
太子妃竟也不勸阻一二?放任阮淑女如此的膽大妄為。
還是說,她堂堂太子妃竟然管不住一個淑女了?
不管心裡怎麼埋怨,嘴裡是一句話不敢說的,只好失望的睡了。
半夜的時候,屋裡的冰鑒融化了大半,好在夜裡溫度低,倒是不那麼熱了。
不過兩個人貼著睡的地方還是熱的。
太子雖有些熱,但溫香軟玉在懷,且還能忍。
阮綰睡得沉,她又怕熱,於是迷迷糊糊的推搡了兩下,嘴裡直嘟囔熱。
太子愣了愣,眉頭輕蹙,大手一摟反而抱得更緊了。
阮綰推了許久都沒推開,輕輕皺了皺眉頭,不動了。
第二日,太子早早的醒了。
宮人進屋伺候更衣,他也沒注意今兒伺候的是明書。
明書見此,心裡自然是失落的。
透過紗帳,見阮綰還好好的睡著,白皙的臉蛋埋在枕頭裡,顯得那張臉越發小了。
她只看了一眼,便氣得狠了。
她長得也不差,殿下怎麼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呢?
阮綰侍寵生嬌了這麼多回,太子殿下竟一句重話都沒說過。
這如何讓她甘心?
自打進東宮侍奉,她一向勤勤懇懇,哪裡比不上這個狐媚子了。
太子才穿好衣裳,阮綰就醒了。
她睡眼惺忪,啞著嗓子疑惑道:「殿下,今兒還上朝?」
萬壽聖節不是放假三天麼。
太子柔聲道:「只是有些事要處理罷了,你睡你的就是了。」
「哦。」阮綰伏在枕頭上,也沒起身,眼巴巴的看著他,「殿下要注意身子,累了就歇著,餓了要吃飯。」
唉,昨晚才沒睡多久,今天起這麼早,真夠忙的。
可別真累壞了,要不然她以後的日子咋過呀。
太子嗯了一聲,全然不知阮綰的想法,心中只覺慰貼。
他看著阮綰額角的發,有些許汗濕了,想起她怕熱,就道:「若是怕熱就用冰,不夠了就讓人去問周福海要,只說是我的意思。」
「多謝殿下。」阮綰高興的很,坦然的受了。
她可不是會固守規矩,委屈自己的人。
何況太子也是一片好心,這會兒說不要反而是駁了他的好意。
果然,太子臉色更柔和了些,說道:「你繼續睡,我走了。」
阮綰輕輕的吻上他的唇,才道:「恭送殿下。」
「嗯。」太子眼裡帶著笑意,走了。
明書在一旁瞧著,妒火湧上心頭,只恨不得此刻躺在床榻上,被太子殿下溫聲相待的人換成自己。
太子殿下何時這麼好說話了?
按照淑女的份例,是沒有冰可用的。
阮淑女憑什麼?
能讓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為她破例。
就說李才人受寵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雖說李才人那會兒也受寵,可跟阮淑女這一對比,看著就知道不一樣。
說不上來哪裡不同,可瞧著,倒像是殿下動了真心了。
明書冷冷一笑,定是她想多了,太子殿下那樣光風霽月的人物,想要什麼樣的美人沒有?
阮淑女這會兒也不過是仗著自己年輕貌美,才敢如此。
待日後新人受寵,她倒要看看阮淑女會如何的不好過。
阮綰睡醒後,荷葉早就候著了,忙伺候她更衣洗漱。
荷葉給阮綰纏著髮髻,同時說道:「主子,太子妃派人來遞了話,說是晚間布了幾張桌子,見見新人。」
「我知道了。」阮綰嘆了口氣。
頭天進宮,就沒見著殿下,反倒被她搶走了侍寢的機會,只希望這幾位不要恨上她才好。
一路走回筠竹軒,才走到門口,就看見俏生生立著兩個人。
兩個人見了阮綰,就知道是最近盛寵的阮淑女,實在是容貌惹眼。
二人忙迎上去。
「奴婢寧玉給淑女請安,淑女萬福。」
「奴才蘇喜樂給淑女請安。」
阮綰笑道:「快起來。」
幾個人一同進了屋,荷葉奉上茶,站在了阮綰身側。
寧玉跟蘇喜樂侷促的站在下首,阮綰瞧著他們的樣子,就笑著說道:「我心裡清楚,自己入宮時日尚淺,位分也不高。你們若是瞧不上我這筠竹軒清寒,心裡早有更想去的好去處,大可以現在就明說。我素來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咱們好聚好散,日後見面也留個體面,我半分不會怪罪你們。」
二人連忙跪下,「主子明鑑!奴婢絕無半分二心,能入筠竹軒當差,已是奴婢的福氣!」
「奴才對主子忠心耿耿,半點兒別的念頭都不敢有!」
「既然打定主意要留下來當差,往後便踏踏實實做事,一心一意忠於我。我雖沒什麼顯赫家世撐腰,卻也絕不是苛待下人的性子,你們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自然不會薄待半分。老話講日久見人心,往後的日子長著呢,咱們慢慢走著瞧。只是有一句,我得先把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我這筠竹軒,頭一條鐵律便是忠心。誰若是敢背地裡動歪心思,耍小聰明,也別當我是泥菩薩,我雖位分不高,可料理幾個不安分的奴才,這點權柄還是有的。」
「主子放心,奴婢此生當牛做馬,只效忠主子一人,」寧玉立刻表明衷心:「若真有二心,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蘇喜樂跟在後頭起誓:「奴才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主子的,主子讓往東,奴才絕不敢往西!」
「謝主子恩典!」兩人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連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阮綰轉頭看向身側的荷葉:「你帶他們下去安置吧。」
荷葉微微福身,應聲利落:「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