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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殘花

2026-10-08 12:37:37 作者: 是希望啊

  朝中事忙,太子沒日沒夜的忙活,一連十來天都沒進後宮。

  好不容易忙得差不多了,安和帝身子也大好了,才得了空。

  可一回來也沒往後宮去,就在春和宮歇了兩日。

  還是李才人借了大皇孫的名頭去請,才將太子請了過去。

  不過,太子沒留宿,只陪著吃了午膳,又回了春和宮。

  再往後宮去的時候,竟是去了萬才人跟張淑女住的順和殿。

  萬才人跟張淑女出來迎接,太子與萬才人問候幾句,抬腳就往張淑女的屋子去了。

  張淑女心裡是說不出的歡喜,頭一次侍寢,難免有不周到的,慌手慌腳的伺候了。

  太子皺了皺眉,倒是也沒說什麼,不過只要了一回就歇了。

  第二日送走了太子,張淑女總算是鬆了口氣。

  太子本就正經,臉上稍有不悅就嚇人的很。

  她也知道自己昨晚伺候的殿下不算滿意,可她一見了殿下,心裡就直打鼓,腦子也是空的。

  那樣的情形,現在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被撥來伺候張淑女的宮女杏兒喚了她一聲:「主子,梳洗吧,今兒要去請安呢。」

  張淑女這才回過神,忙更了衣,提步去太子妃那。

  阮綰這些日子睡得很是舒坦,沒有人折騰她到半夜,夢都很少做。

  今早起床梳洗打扮時,她從西洋鏡子裡一瞧,一張臉白裡透紅的,看著就知道精氣神很足。

  阮綰很滿意,吃飽喝足,還有睡飽覺,這才是過日子嘛。

  「走吧,該去給太子妃請安了。」

  阮綰到了之後,大家陸陸續續的也都到了。

  卻許久都未見李才人來。

  阮綰都喝了一盞茶了,吃了幾塊糕點,李才人才不急不慌的派了人來,來的還只是個小太監,只說身子有些不適,特向太子妃告假。

  行事依舊囂張,沒將太子妃放在眼裡呢。

  太子妃聽了,淡淡道:「無妨,既然身子不適,就好生歇著,可別有了閃失才好。」

  

  病了?

  真病了才好呢。

  太子妃巴不得李才人有個好歹,最好,叫她肚子裡的孩子沒了。

  哼,可惜了,想也知道李才人不是真病,不然早早就喚人去前殿請太子殿下瞧她去了。

  無非是不想來給她請安,找個藉口躲懶罷了。

  這手段,李才人慣常使的。

  沒了李才人挑事,今天的請安算得上是毫無波瀾。

  太子妃叮囑了幾句話,就讓大家散了。

  回去的路上,經過了小花園,就看見前頭一個小丫頭正拎著一個竹籃子,手裡的花剪子「咔嚓」一聲,截斷了一截半凋的牡丹。

  見阮綰朝她走過來,小丫頭急急忙忙的擱下了剪子,福身行禮:「阮淑女萬福。」

  「快起來,這一大早的,是在忙活什麼?」 阮綰笑著問道。

  小丫頭名叫花茶,是專管園子裡修剪花枝的。

  聽到阮綰問起,她指了指籃子裡零落的花枝,乖乖答道:「這園子裡的花,時有落敗的,就得剪了去,免得污了貴人的眼。」

  阮綰愣了愣,沒想到一處小小的花園裡,連一枝即將落敗的殘花都容不下。

  難免有些唏噓。

  「那這些剪下來的,都如何處理了?」

  花茶笑了笑:「自然是不要了的,都是沒用的東西,或是扔出去餵肥,或是埋了,總歸有它的去處。」

  阮綰又朝那籃子裡看了眼,品相確實算不得完美,可也不難看,不至於就沒用了。

  她想了想,笑道:「我瞧著這花很喜歡,不若送了我吧?」

  花茶也是個懂事會做人的,笑意盈盈的說:「淑女既然喜歡,那就是它們的福分了。奴婢一會兒就給您送到房裡去。」

  「那便辛苦你了。」

  等回了自己的住處,就見蘇喜樂正送一個眼熟的小太監出來。

  見了阮綰,小太監恭恭敬敬的行禮,就走了。


  蘇喜樂上前迎她:「主子回來了,今兒倒是回來的早了些。」

  「是啊。」阮綰笑著問:「我這沒什麼事情,你且去忙。」

  「欸。」蘇喜樂應了一聲,彎腰退了出去。

  一回屋坐下,喝了口茶解渴,阮綰才問:「這月的份例送來了?」

  寧玉含笑答道:「正是呢,上月領的那些還未見底,這月的又到了。主子若是還想夜裡看書,燭火是斷斷不愁用了的。」

  荷葉聽完就笑了,接茬道:「主子還用省麼?殿下送來的還多著呢,主子儘管用,就是再闊綽些也是使得的。」

  寧玉聞言就沒忍住,捂嘴笑了。

  阮綰也跟著笑:「你們好大的膽子,都敢打趣我了。」

  主僕幾個說笑一通,阮綰讓荷葉拿繡棚過來。

  太子的生辰將近,她琢磨著繡個荷包當作賀禮,不算貴重,但好歹是親手繡的,勝在心意。

  況且,她一個淑女,也沒有什麼好東西能送出手的,送一個荷包剛剛好,既不逾矩,也不打眼。

  只有一個難題,她不會繡活,連著繡了好幾天了,連一半都還沒繡完。

  這不,才上手,白嫩的指尖就被扎了一針,頃刻間就冒出了血珠子。

  荷葉和寧玉好一陣慌亂,急急忙忙的給阮綰包紮上藥。

  「主子,你這也太不小心了。」荷葉捧著阮綰的指尖,面上看著很是心疼,。

  寧玉拿來傷藥,一臉的不解,擰著眉頭道:「怎麼又被針扎著了?這都第幾回了,再這麼下去,等這荷包繡完,主子這手怕是要沒一處好地方了。」

  阮綰:……

  好扎心。

  然而看著針線凌亂的繡樣,她也免不住嘆了氣。

  這也太難了,這荷包就是繡完了,樣子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才上了藥,就聽蘇喜樂進來稟報,說花園裡的花茶姑娘來了。

  阮綰忙請人進來。

  「淑女萬福,您要的花,奴婢給您送來了。」

  只見花茶提著一籃子各色鮮花,一進來就行了禮。

  「奴婢專挑了些模樣周正的,雖說比不得枝頭新開的鮮亮,但這品相拿來曬花茶卻是極好的。淑女您瞧瞧,可還入眼?」

  「真是辛苦你了。」阮綰揚起和煦的笑,「天熱,也不用著急來的,瞧你一腦門的汗,坐下喝杯茶吧。」

  花茶一個干雜活的小宮女,哪裡受過這種待遇,有些受寵若驚,又規規矩矩的福身行禮:「淑女折煞奴婢了,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這時荷葉上前接過了花籃子,又遞過去一個荷包,裡面裝著一些碎銀子。

  「淑女要的,奴婢自當上心,這銀子萬萬使不得,本就是奴婢分內的事。」花茶連連擺手,想要退拒。

  阮綰淺笑搖頭,溫聲道:「到底是你辛苦跑了一趟,哪有讓你白忙活的道理?收著吧。」

  一旁的荷葉見狀,趁勢將荷包不由分說地塞進了花茶懷裡。

  那沉甸甸的觸感讓花茶再也推辭不得,只得紅著臉,屈身福了一禮:「奴婢……奴婢謝淑女賞賜。」

  她垂首退下了。

  原以為不過是些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不想阮淑女竟這般和善體恤。

  怪不得殿下對她另眼相看,這份仁厚心腸,宮裡少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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