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阮綰照例午睡了一會兒。
醒了沒多久,趁著天亮,又開始繡荷包。
想著早點完事的好,這一下午她什麼事都沒幹,才總算繡完花樣,之後再收個尾就好了。
「主子,你都坐了一下午了,歇歇吧。」荷葉遞過來一杯茶,嘴裡勸道。
「嗯。是該歇了。再繡下去我也遭不住了。」
阮綰一臉的疲憊,大大咧咧伸了個懶腰,才接過茶水喝了,將茶杯遞迴去,阮綰說:「我睡一會兒,晚膳時再喚我。」
院子裡,日頭西斜。
寧玉正忙著將早上曬的花收起來,就瞧見太子殿下踏進了門。
她立即蹲下身子行禮:「奴婢見過殿下,恭請殿下聖安。」
聽見聲音,荷葉也出來了:「奴婢恭請殿下聖安。」
「你們主子呢?」沒看見阮綰出來迎殿下,鄭懷心裡納悶,這才承寵幾日,殿下來了都不出來?莫不是性子也跟著狂了。
「回鄭局郎的話,主子身子有些不舒服,奴婢這就去叫主子出來。」
阮綰也沒睡熟,迷迷糊糊的聽見外頭請安的聲響,就知道是太子來了,也來不及梳洗,披散著頭髮就忙不迭的走了出去。
「妾恭請殿下聖安。」
「嗯,起吧。」太子拉著她起來,問道:「身子不適,可有請大夫來瞧?」
「沒有的。」阮綰淺淺笑著,解釋道:「是妾下午看書看得久了,眼睛疼,頭也疼,這才貪懶多睡了會兒。」
攬著人進了屋,太子去看她的臉色。
一張臉素麵朝天,未施脂粉,如清水芙蓉般清麗動人。
確實不像生病了的樣子。
不過,身形看著到底是太單薄了。
「叫典藥局的王海成來。」太子說著,就擺手讓鄭懷去叫人。
阮綰想了想,也沒攔。
她沒病,可那些大夫太醫來了,肯定不會直接說的。
女子麼,總有氣血不足的時候,大夫把了脈,自然有他們的說辭,最多開些補藥給她喝。
「殿下喝茶。」荷葉端來了茶,阮綰順手接過遞給太子。
太子喝了一口:「這茶還不錯。」
「自然的,這茶還是殿下賞賜給妾的呢,妾都沒捨得多喝。」阮綰笑道。
太子挑眉:「送你就喝,若是沒了,我再派人給你送來,怎的這副小氣模樣。」
至於麼,一點子茶葉,也值當她當成寶貝一樣。
阮綰看他一眼,柔聲細語道:「妾不是那個意思……殿下送的,妾捨不得用……」
美人姿態就足夠吸引人了,更別提她話里話外的珍重,自然更讓人心軟。
「過來。」太子放下茶杯,喚了一句。
阮綰還紅著臉,慢騰騰的踱步過去:「殿下……」
這一聲,細得很,讓人喉頭一緊。
太子順勢一拉,阮綰就坐在他懷裡,她抬起一雙水眸看去:「殿下……」
還是白天,屋裡站著人,阮綰臉皮也沒厚成銅牆鐵壁,耳朵尖都紅了。
太子倒是沒做什麼,就是想抱抱她,手搭在她腰上,輕輕往回摟:「不必替我省著,不夠了就跟我說。」
「謝謝殿下。」阮綰笑著道謝,聲音輕快,一副高興壞了的樣子。
太子看著也笑了。
典膳局送來了太子殿下的膳食,阮綰跟著一起用了。
看阮綰吃飯就是一種享受,每回都能讓太子跟著吃多。
吃過了晚膳,典藥局的王海成就提著藥箱來了。
給太子請了安,就給阮綰把脈,皺著眉細細問了幾句。
「冒昧了,淑女行經時可有不適?」
阮綰沒答話,是荷葉替她答的:「有呢,初來時,主子腹痛了兩日,後面才好的。」
王海成又問:「可準時?」
「說不準。」荷葉擔憂道:「也比尋常人去的慢些。」
王海成點了點頭,道:「這就是了。淑女月事雖淨,可脈里寒滯未散,積寒淤堵,得趁經後這幾日溫養,別再碰涼物。也因此有些失了血氣,只需喝幾副藥,並無大礙。」
「多謝王局郎。」阮綰點了點頭。
王海成開了方子,就識趣的退下了。
太子看了阮綰一眼:「好生養著吧。」
阮綰頷首,有些羞怯:「嗯。」
許是顧忌阮綰的身子,太子破天荒的什麼都沒做,只是摟著阮綰睡了。
第二日,臨走的時候,也沒叫醒阮綰。
出門時,吩咐鄭懷:「叫典膳局的每日燉些燕窩,再派人送來筠竹軒,不必聲張。」
鄭懷應了,腦子裡就琢磨過來了,殿下的意思……是悄悄的送?
嘖,他頓時覺得牙酸,殿下是越發會心疼人了。
阮綰起來後,吃了早膳,又喝了藥,看著日頭還不大曬,就去院子裡散步。
荷葉拿出昨天曬了半天的乾花,放筐子裡一朵朵的攤開。
阮綰拿起一朵瞧,花瓣已經幹了,摸起來有些發脆,再曬個兩三天,也就差不多了。
後面的幾日,太子去了李才人那是最多的,其次就是阮綰這,再就是新進來的幾位淑女也都見過了。
只汪淑女跟海淑女住的瀾衣閣那裡,像是被忘了似的,太子一次都沒踏足過。
這日下午,給太子的荷包阮綰終於是做好了。
裡面填充的就是那些乾花花瓣,除此之外,阮綰問典藥局要了些凝神靜氣的藥材和香料,一同搗碎了填進荷包里。
本是想著做個荷包,最後倒成了香囊。
阮綰摸了摸,自豪的想,丑就丑點吧,能用就成。
好在是趕在太子的生辰前做出來了。
明日就是千秋節,也不知道殿下今日會不會來,若不來,只能遲些日子送出去了。
說曹操曹操到。
阮綰正念叨著什麼時候送,太子後腳就來了。
「在做什麼,我來了也沒瞧見。」
阮綰連忙起身,蹲下身子:「妾的疏忽,殿下恕罪。」
「無妨。」太子拉起她,兩個人在榻邊坐下了。
「手裡拿的什麼?」
阮綰雙手捧著香囊,往太子眼底下一伸手,低垂著的眉眼羞澀:「送殿下的,恭賀太子殿下千秋令誕。願殿下明德昭容,體魄康泰,歲歲安和。」
太子愣了愣,接過香囊。
指尖撫過上面絲線雜亂但細密的針腳,緊接著凝神看了許久,擰著眉問:「你這,繡的是……雞?還是禿鷲?」
阮綰:!
這話問的,她辛苦這麼多天,怎麼可能只繡一隻雞!禿鷲更過分!
她頓時不樂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