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太子怒氣沖沖的喊了一聲。
那太子怒聲一喊，殿外兩個值夜太監腿都軟了，麻溜地竄進來，「噗通」兩聲就跪死在地，頭磕得額頭通紅：「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你們當的好差事，還有什麼話要講。」
兩人渾身抖得像篩糠，偷偷對視一眼，索性把心一橫，指尖齊齊指向立在一旁的明書，你一言我一語地往外推：「殿下明鑑，奴才萬萬沒想到，明書姑娘竟有這麼大的膽子……」
太子臉色早已黑得嚇人。
這麼多年他都沒碰過明書一根手指頭，擺明了就是對她毫無興趣，她倒好，敢借著酒勁往他床上鑽，手段下作，姿態不堪。
這般急不可耐的放蕩模樣，只讓他滿心鄙夷。
「出去。」太子冷冷的瞥了眼明書，毫不留情的趕人。
「殿下……奴婢、奴婢已經是您的人了……」
明書看著他冷漠無情的臉，這態度對比起阮淑女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落差太大，她不甘心。
她連連磕頭，哭得滿臉淚痕：「奴婢不敢痴心妄想高位，可對殿下的一片心是真的，只求能留在您身邊伺候，求殿下垂憐……」
她原先以為，昨夜那一夜溫存，殿下總能瞧見她的好，哪怕只是抬個最低的位份，也總比當下沒名沒分強。
誰料竟惹得太子這般動怒，半分情面都不留。
她如今連個淑女的位份都沒有，再沒個正經名分，往後在東宮連個普通侍妾的體面都撈不著。
事已至此，她只能死死攥住昨夜承寵這唯一的籌碼。
沒有名分也不要緊，只要還能在殿下跟前露臉，就有承寵的機會。
可太子眼底的不喜明明白白。
她茫然地伏在地上，難道自己這一步，真的走錯了？
這時候，鄭懷匆匆忙忙的來了，一進屋就瞧見明書衣衫不整的跪著，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心裡暗罵著，利索的跪下了：「殿下恕罪，是奴才疏忽了。」
「把人帶出去，既然侍寢了，就不必留在前殿了。」太子冷聲道。
跟前伺候的宮女子，就算承了寵，只要殿下不發話，就還能在前殿伺候。
如今看來，殿下是不想再看見明書了。
「是。」鄭懷連忙應了一聲，這才從地上起來。
「明書姑娘，請吧。」鄭懷冷眼瞧著，也沒給個好臉色。
小太監抬了熱水進來，太子徑直去了內室沐浴。
明書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身，跟著鄭懷出去了。
「如今，哪處宮殿還空著呢？」一出門，鄭懷就問了。
「各位才人、淑女的宮殿都住著呢，倒只有筠竹軒，只住了阮淑女一位，您看……？」周福海想了想。
鄭懷一巴掌就扣他腦袋上，罵道：「你小子，想死也別賴上我。」
太子殿下正寵著阮淑女呢，這當頭安排一個招人嫌的住進去，豬腦子啊，不想活了吧這是？
「那師傅您看住哪合適？到底沒有正經名分，隨便安排一處也成？」周福海臉上為難。
就怕……李才人跟萬才人不依。
實在不成，瀾衣閣再住一個？
這樣一來，不得寵的倒是住一塊去了。
鄭懷的想法倒是跟他一樣，拍板道：「就分去瀾衣閣吧。」
「哎，這也成。」周福海樂呵呵的，「我這就帶人過去。」
明書聽著，從頭到尾都不敢吱聲，可心裡卻委屈。
分明阮淑女那還空著，卻不讓她住進去，反而打發去瀾衣閣。
誰不知道，那處殿下是從不踏足的。
殿下果真厭惡她了。
這頭，汪淑女跟海淑女聽見外頭的聲響，就讓宮人點了燈，出去瞧瞧。
禾雲跟煙兒出去打聽，回來也是一臉的驚訝。
「前殿的明書姑娘昨晚侍寢了，住了進來，如今正拾掇屋子呢。」
海淑女聽了煙兒傳過來的消息，心裡頓時對明書很是不屑。
冷笑道：「不知羞恥。」
好好的宮女子不做，非要爬床，賤蹄子玩意兒。
另一邊，禾雲很是想不通，明書在前殿伺候不好麼，如今成了妾……
汪淑女露出諷刺的笑：「又是一個心比天高的。」
這瀾衣閣，是越來越熱鬧了。
明書侍寢，住進瀾衣閣的消息，很快就在東宮傳開了。
一早起來，阮綰一臉的不可置信：「殿下能看上她？」
明書長得，還不如汪淑女好看吧？太子這都能看上？
「這事真真的，滿宮都知道了，今早天還沒亮就被周福海帶著往瀾衣閣去了，估摸著，這會兒屋子都收拾好了。」寧玉說道。
「瀾衣閣都住了汪淑女跟海淑女兩個，怎麼……？」阮綰有些詫異。
她還以為明書要住到筠竹軒來了。
畢竟，她這裡雖比李才人她們的宮殿小些，但只住了她一個，日後人多了，總要進新人的。
「奴婢聽說，殿下不大高興……您這，殿下是常來的，許是不大願意看見明書……」寧玉小聲道：「宮裡暗地裡都傳遍了，說是明書自個兒爬的床……」
阮綰也很驚訝：「這……她圖什麼呢？」
殿下若是真心喜歡明書，她還有好日子過，可問題是，殿下要喜歡早就寵幸她了，都用不著她爬床。
殿下既然不喜，還上趕著……腦子有坑麼？
荷葉也愣住了：「何必呢？」
在前殿伺候，體面又鬆快，難道不比做妾要強麼？
明書這會兒也是後悔了。
屋子裡許久沒住人，一層的灰不說，位置也是最差的，大熱天的正對著太陽曬，還沒到辰時，又悶又熱。
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的，她到底是進了後宮，就算是妾，也該有個使喚的丫頭，幫著端茶遞水的。
可都這會兒了，連個人影子都沒看著。
汪淑女跟海淑女都有宮人幫著提膳，偏她就要自個兒出屋子去拿。
早膳也不比從前在前殿伺候時的精細，那粥聞著味就不對。
往桌子旁邊一坐，埋頭就哭出了聲。
她在宮裡待得久了，底下人拜高踩低的樣她也是知曉的。
可才住進來第一天，日子就這樣難過，往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