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筠竹軒里,阮綰都準備睡了,才卸了釵環,就聽見殿外傳來小太監請安的動靜。
她披上衣裳,下了榻沒走幾步太子就走了進來。
「恭請殿下聖安。」阮綰又驚又喜,連忙福身行禮。
見狀,太子臉上一貫的淡漠,瞬間散去幾分。
伸手扶她起來,攬住了她的腰往床邊走:「這些日子冷落了你,你這可好?」
「挺好的。」阮綰順勢倚進他懷裡,語氣雀躍,「殿下怎麼這會兒得空來了?」
「今日得閒,專程來看看你。」太子攬著她坐下,捏了捏她的臉頰,「過幾日便要忙起來了,你自個兒留心身子,莫讓我掛心。」
算算日子,再過十來天便是中秋。
屆時備禮、應酬,宮裡一應事務繁雜,忙起來就顧不上這頭。
「這幾日悶不悶?都做些什麼了?」太子看著她問。
「回殿下,也沒什麼要緊事……」 阮綰掰著蔥白的手指細數,「前幾日典膳局送了道新奇的梅花酥來,妾嘗著好吃,可惜了殿下不在,沒吃著呢。」
「今兒我還帶大灰、小灰它們去小花園散心。您是不知道,大灰實在能吃,硬生生比小灰胖了一大圈!妾都愁了,再這麼下去,它以後怕是連牆頭都飛不上去……」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從阮綰嘴裡說出來,竟個個都活泛有趣。
太子心頭煩躁也散了個乾淨,身心都放鬆了。
「嗯……」太子沉吟片刻,指尖繞著她一縷髮絲,「到底是你在養,這貪吃的性子,倒與你像得很。」
阮綰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尖:「殿下……是說妾身貪吃?」
她哪裡能吃了?!她明明是正常飯量好嘛!
「能吃是福。」太子挑眉,在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捏了捏,「你這般瘦,多吃些才好。」
「殿下……」阮綰頓時炸了毛。
她不顧禮數,撲上去摟住他的脖頸,輕飄飄就將他壓在身下,撅著嘴巴道:「不准胡說!」
這般行徑,已屬逾矩了。
一個淑女敢反駁太子,又做出這等有損太子尊貴的舉動,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太子非但沒有動怒,甚至未曾開口制止。
他慵懶地平躺著,雙手枕在腦後,就那樣勾唇笑著看她。
這笑意好看極了。
阮綰心口猛地跳了一下,直愣愣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睛。
她這時才發現,那眼裡的縱容笑意是與他身份極不匹配的。
這讓阮綰有一種錯覺……就好像,他們只是一對小情侶,或是尋常夫妻。
會跟對方撒嬌、鬥嘴。
也會縱容對方的小性子。
「阮淑女,你好放肆啊……」太子意味深長的說了這句話,語氣中並無責怪,更像調情一般。
阮綰耳朵尖逐漸變紅,眼睛還是移不開。
天啊……莫名的羞恥是怎麼回事。
說出去都丟臉,好歹她也是從現代來的,這都遭不住……
太子輕笑了一聲,雙手一抄,翻身就把她壓在了身下。
「害羞了?」
阮綰嘴硬:「……才沒有。」
太子前些天才去了天壽山,回來的這些日子都宿在柔儀殿,可李才人是不便侍寢的,說起來,太子前前後後已經有一月沒有開過葷了。
因此這一晚就有些瘋狂。
才一回下來,阮綰就渾身都疼:「殿下……夠、夠了……」
嗓子都啞了,可這把沙啞的嗓子更勾人。
她不說還好,太子本也想算了,可她這一開口,太子倒是忍不住了。
於是誘著哄著:「你乖,我輕點。」
阮綰:要命了!
她都想從這屋裡逃走了,想著,就掙扎著要起來。
可惜,被太子一把扣住了手腕,壓在錦被上逃脫不得……
睡過去的時候,阮綰仿佛看見窗外的天色都透了一層光。
太子倒是還很精神,帶著一身的饜足氣息,叫人抬水進來。
也沒怪罪阮綰先睡了不伺候,反倒好心情的抱起她,進了內室洗漱。
洗漱好出來,阮綰是睡得不能再熟了,她累極了,倒也管不著這許多規矩了。
她許久沒侍寢,這一回是讓太子殿下是盡興了,可把自己折騰得夠嗆。
才睡沒多久,鄭懷就來叫起。
太子起身的時候阮綰動都沒動一下,可見著實是累極了。
等到太子收拾齊整要要走了,阮綰也還沒醒,睡得正香。
倒是荷葉跟寧玉站在一邊,格外的替自己主子擔憂,生怕殿下怪罪下來。
太子走到床邊,瞧著阮綰酣睡的樣子,覺得分外可愛。
親自給阮綰掖了掖被角,掩了帳子,臨走前還不忘吩咐讓典膳局的備好膳食送來筠竹軒。
鄭懷笑著點頭,早已是見怪不怪。
瞧瞧,這就是阮淑女的本事了,殿下就是不能來,也能時刻記著,來了,呵呵。
隔日去貞順殿請安,李才人刀子似的眼風直往阮綰那刮。
阮綰給她行禮時又是好一陣折騰。
她扶著酸軟的膝蓋,慢吞吞在椅子上坐下後,心裡又給李才人記了一筆。
李才人貫會使這些不入流的招數,這一招雖不疼不癢的,但著實膈應人吶。
太子妃擺出一貫溫和的樣子,先不咸不淡地敲打了幾句,就聊起了中秋的事。
「這天兒是一天比一天涼了,晚宴就擱暖閣里辦。至於周氏和張淑女,既然病著,中秋宴就不用出來露面了,踏踏實實在屋裡養著吧。」
緊接著說了幾句注意保暖、不要著涼的場面話,就讓大家散了。
海淑女還沒踏出貞順殿的門,就聽周姑姑叫住了她,笑著又將她請回了屋:「海淑女且等等,太子妃有些話要與您單獨說呢。」
阮綰一向走在後頭的,聽見了動靜回頭看了眼,心中只覺得奇怪。
太子妃叫住海淑女能有什麼事?
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
她這會兒腰酸腿軟的,肚子也餓了,旁人的事情,與她不相干的,何必多管閒事。
於是扶著荷葉的手就回去了。
屋裡,太子妃揮手,打發了所有奴才,就留下周姑姑跟翠柳兩個。
她看著海淑女,不急不緩道:「本宮當你是個識趣的,海淑女可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海淑女愣了愣,連忙從椅子上起來。
當即跪在地上:「妾不敢!妾願意為太子妃效犬馬之勞,只要太子妃不嫌棄,只是不知……太子妃的意思?」
「果然是個好的。」太子妃滿意的笑了,才緩緩開口說明來意:「你與張淑女的事,本宮略有耳聞。」